林小鹿看着录音笔，没有伸手。
“下次他动手的时候，按这个。”沈墨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记住，要引导他说话。问他‘你上次打我是什么时候’，问他‘你为什么打我’。他只要承认了，就是证据。”
“我不敢……”林小鹿的声音很小，“他说过，如果报警就杀了我。”
“他不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只敢打你。”沈墨说，“敢杀人的，不会在酒后打老婆。他会在清醒的时候、有计划地、选好地点和时间。他打你是因为他控制不了自己，不是因为他够狠。”
林小鹿抬起头，眼圈红了。
“你信我。”沈墨说，“下次他动手，你按录音。然后报警。”
“报警有用吗？”
“第一次没用，第二次不一定。但你不试，永远没用。”
林小鹿沉默了很久。窗外的路灯亮了，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淤青照得更清楚。
“我试试。”她终于说，伸手把录音笔攥在手心里。
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路灯下走过一对情侣，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笑得很开心。
“你为什么不说话？”林小鹿突然问。
“说什么？”
“你的事。你为什么坐牢？”
沈墨转过身，看着林小鹿。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
“以后再说。”她说。
门开了，方敏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装着菜和馒头。
“我做了饭。”方敏说，“大家一块吃。”
她把菜摆上桌，素炒白菜，西红柿鸡蛋汤，馒头是凉的，但掰开的时候冒着热气。
周晓晓第三个到，进来的时候眼睛是肿的，但看到桌上的菜，挤出一个笑。
“今天没哭。”她说。
“好。”方敏把馒头递给她。
陈姐进来的时候带了水果，一袋橘子，皮已经有点皱了。
“楼下超市打折。”陈姐说。
苏念最后一个到。她推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外面的天黑透了。
五个人围坐在桌边，沈墨坐在角落里。
“少了一个人。”苏念说，看了看沈墨。
沈墨没动。
方敏把汤盛好，一碗一碗递过去。轮到沈墨的时候，沈墨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方敏说。
“沈墨。”
“沈墨。”方敏重复了一遍，“好听。”
饭吃得很安静，筷子碰碗的声音，嚼馒头的声音，偶尔有人说一句“咸了”或者“汤不够热”。
林小鹿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了看桌上的每一个人。
“我下周可能来不了了。”她说。
所有人都看着她。
“我定了去外地的火车票。”林小鹿说，“我表姐在那边，说可以给我找个工作。”
沉默。
“走之前，”林小鹿看着沈墨，“我想试一次。”
沈墨看着她。
“我想试试你说的。”林小鹿说，“录音，报警。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想试一次。”
沈墨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试试吧。”她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153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