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还是不说话。她坐在角落里，像一尊雕塑，眼睛盯着地板，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沈墨看着她们。五个女人，五种伤。有些伤在脸上，有些伤在口袋里，有些伤在手机屏幕下面，有些伤在心里。
“你们想不想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这句话从沈墨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不是那种会主动说话的人。在监狱里，她是最安静的那个。
五个女人同时看向她。
“怎么付出代价？”林小鹿问。
沈墨沉默了几秒。她想起监狱里的那些夜晚，想起对面床铺的女人跟她说过的话：“你以为你坐牢是因为你做错了事？不是。是因为你挡了别人的路。”
“先从能做的开始。”沈墨说，“你。”她看向林小鹿，“他打你的时候，用哪只手？”
林小鹿愣了：“什么？”
“左手还是右手？”
“右……右手吧。”
“记住。”沈墨说，“惯用手决定了伤情的位置。如果他下次打你，你能说出他用的是哪只手，警察会觉得你冷静、清醒，你说的话可信度更高。”
林小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沈墨转向方敏，“辞退通知书的日期是哪天？”
“上个月十号。”
“通知你的时候有没有第三人在场？”
“有人事。”
“他叫什么？”
方敏想了一下：“赵磊。”
“记住他的名字。”沈墨说，“仲裁的时候，你要能说出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句话、每一个日期。越细越好。”
方敏点了点头。
“你。”沈墨看向周晓晓，“他的微信号还记得吗？”
“记得。”
“发给我。”
“你要干什么？”
“查。”
周晓晓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把微信号给沈墨看了。
陈姐看着沈墨，嘴唇动了动，但没有问。
苏念依然没有说话。但沈墨注意到，她的手指停止了颤抖。
散会的时候，沈墨最后一个走。苏念在门口等她。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苏念问。
沈墨看了她一眼：“法医。”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难怪。”
“难怪什么？”
“你看人的眼神，像在看标本。”苏念说完，转身走了。
沈墨站在楼道里，摸黑下楼。楼梯间的灯闪了一下，又灭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天站上解剖台的时候，教授说的话：“你要学会把尸体当作对象，把真相当作目标。不要带感情。”
但教授没教她，如果活人也像尸体一样被切割、被篡改、被抛弃，她应该怎么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153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