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73734" ["articleid"]=> string(7) "676864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641) "第5章 线索交汇------------------------------------------。。屏幕上显示的是肖念发来的消息:“苏铭同意见你。明天下午四点,他的学校,他下课之后。”“好”,把手机扔在一旁,翻了个身。。,雪已经停了,屋顶上积了厚厚一层白。街对面那盏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种冷冷的、瓷器般的光泽。,从抽屉里拿出那本烧焦的笔记本残页。,他只粗略地看了一遍。现在,在清晨的寂静里,他打开了台灯,把残页一页一页地摊开在桌上。,字迹完全无法辨认。只有中间那几页因为被压在笔记本下面,烧得没那么彻底,还能看出一些内容。,是一组坐标。他已经查过了,指向西郊。,是一串数字: 0712。,前面有几个字被烧掉了,只剩“证据在”三个字。,是一句话:“老肖知道一切。去找老肖。他在——”“在”字后面被烧穿了,只有一个大洞。,是父亲的笔迹写的一段话,字迹潦草得几乎难以辨认:。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些就是我的遗言。沉舟,你还小,但你会长大的。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然后是第五页,也是最完整的一页。

这一页上,父亲写了一个地址:“仁爱疗养院,城北,北山路17号。”

地址下面,是一串数字: 951237。

这串数字被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三个字:“我的号。”

陆沉舟盯着“我的号”三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明白了。

这是父亲的警号。

每个警察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警号,刻在警徽背面,登记在警局的人事档案里。父亲从警十五年,那个号码跟了他十五年。

951237。

他把这串数字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

然后他注意到,在这页纸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写得很轻,像是用笔尖在纸上划出来的痕迹,没有墨水,只有凹痕。

他把纸页侧过来,借着台灯的光,眯着眼睛看那些凹痕。

隐约能看出几个字:

“肖念可信任”

陆沉舟的手指停在那几个字上。

父亲认识肖念?还是老肖在日记里提到了肖念?

“可信任”三个字,像是一种嘱托,又像是一种警告。

他把残页重新折好,放回抽屉。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搜索“仁爱疗养院 北山路17号”。

地图上显示了一个灰色的标记,位于城北郊区,距离市区大约十五公里。点进去,街景视图里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院子里的建筑灰扑扑的,窗户大多破碎,像是荒废了很久。

他切换到卫星视图,看到疗养院占地面积不小,有几栋楼和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冠覆盖了半个院子。

他又搜索了“仁爱疗养院 关闭时间”。

结果显示:该疗养院于五年前因经营不善及医疗事故纠纷关闭。关闭前主要收治精神疾病患者及失能老人。

五年前。正好是老肖“自杀”的那一年。

陆沉舟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差,眼袋发青,嘴唇干裂。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腕,等心跳平稳下来。

他需要出门。

去疗养院。

不是为了等肖念的回复,不是为了等苏铭的见面,而是现在,天刚亮,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把那支骨笛揣进口袋——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它,但觉得应该带着。他又把笔记本残页和信封也装进了背包,然后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扫雪车还没有来,人行道上的雪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他走到公交站,等了十分钟,坐上了开往城北的头班车。

车上只有他一个人和一位打瞌睡的老太太。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了四十分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荒地。终点站是一个叫“北山路口”的地方,他下了车,发现周围什么都没有。

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杨树,远处有几栋低矮的厂房,冒着白色的蒸汽。路牌上写着“北山路”,箭头指向一条岔路。

他沿着北山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远远地看到了那扇铁门。

仁爱疗养院。

铁门关着,用一条粗铁链锁着,锁头锈迹斑斑。门上的牌子歪了,“禁止入内”四个字被雨水冲刷得褪了色。铁门旁边的围墙上,有人用红漆喷了一个“拆”字,但显然没有人来拆过。

陆沉舟沿着围墙走了一圈,找到了一个缺口——围墙的一处拐角坍塌了,露出一个可以侧身钻过去的缝隙。

他钻了进去。

院子里荒草丛生,枯黄的蒿草长到了齐腰高。那棵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干枯的手指伸向灰白色的天空。几栋楼分布在院子各处,最近的一栋三层楼房,窗户大多没了玻璃,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

陆沉舟走向最近的那栋楼。楼门口的牌子上写着“住院部A区”。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里面的走廊很长,两边是紧闭的房门,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纸。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有两个人同时在走。

他打开手里的手电筒,照着墙壁上的指示牌。一楼是医生办公室和护士站,二楼是病房,三楼是特殊监护区。

他先去了护士站。柜台上的文件柜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一些病历本和表格。他蹲下来翻了翻,大部分纸张已经发霉发黄,字迹模糊。有几本保存得稍微好一些,他翻了翻,看到了一个名字:

肖卫国。

老肖的全名。

他抽出那本病历。封面上贴着姓名标签,还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大约五十多岁,脸很瘦,眼窝深陷,眼神涣散,嘴角有口水留下的痕迹。

病历的首页写着入院诊断:“脑外伤后遗症,重度认知障碍,伴间歇性暴力倾向。”

入院日期是十四年前。主治医生一栏写着“赵某某”,字迹潦草,看不清全名。

陆沉舟翻到病历的最后几页。最后一条记录是五年前的某一天:

“患者于凌晨3时15分从三楼窗户坠楼,当场死亡。初步判断为自杀。详情见事故调查报告。”

下面是两个签字,其中一个他认识:肖念。

另一个是护工的签字,名字是“苏铭”。

陆沉舟的手猛地攥紧了病历本。

苏铭。

他在这份文件上签字了。他是老肖的护工。

他把这一页拍了下来,然后继续翻看。在病历的夹层里,他发现了一张折叠的纸片,像是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片上只有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一个握笔不稳的人写的:

“陆铮来找我了。他问我为什么还活着。”

陆沉舟的心跳加速了。

这句话是老肖写的吗?在他“自杀”之前?陆铮那时候已经死了——老肖死的时候,陆铮已经死了六年。

除非老肖的认知障碍让他把别人当成了陆铮。

或者,有人假扮陆铮。

他想起了肖念说的话:她曾经假扮父亲去见老肖。但那是她自己的说法。也许还有别人也假扮过。

他把纸片也拍了照,然后把病历放回原处。

他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楼梯。他上了二楼,病房的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锈迹斑斑的病床和散落一地的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消毒水、霉味、尿骚味,还有一种他不敢辨认的、腐朽的甜味。

他穿过二楼的走廊,走向三楼。

三楼楼梯口的门被锁住了。一扇铁门,上面挂着一把新的锁——不像其他锁那样生锈,这把锁是新的,银色的,擦得锃亮。

有人在近期来过这里,换了锁。

陆沉舟试了试门,纹丝不动。他看了看门缝,透过缝隙能看到三楼走廊的一小段。走廊里不是空的——有一些家具和纸箱堆在两边,像是有人在这里存放东西。

他用手机拍了一下门锁的照片,然后下楼。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吹的,不是建筑沉降的,是脚步声。

有人在院子里。

陆沉舟贴着墙壁,走到窗户旁边,从破碎的玻璃向外看。

院子里有一个人。

穿着深色的外套,戴着帽子,低着头,正在那棵梧桐树下站着。那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风把枯草吹得沙沙响,但那个人纹丝不动。

陆沉舟屏住呼吸,慢慢地往后退。

他不确定那个人有没有看到他。他从后门离开了大楼,绕到另一栋楼的后面,从围墙的缺口钻了出去。

出了疗养院,他快步走回北山路,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跳。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空荡荡的公路,没有人跟出来。

那个人是谁?是苏铭?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掏出手机,想给肖念打电话,但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肖念说苏铭约了明天见面。如果今天疗养院里的人是苏铭,那他来这里做什么?祭奠老肖?还是销毁什么证据?

陆沉舟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沿着公路往回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动了。

是郑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有人查到了你父亲当年案件的完整卷宗。不是警方的人,是记者。你小心。”

陆沉舟停下脚步,盯着这条消息。

记者。

谁把案子捅给了记者?苏铭?还是肖念?还是某个他还没见过的人?

他站在空旷的公路边,周围是灰蒙蒙的天和光秃秃的树,远处有乌鸦在叫,一声一声的,像某种古老的警告。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信里的那句话:“一个杀死恶魔的儿子,比一个恶魔的儿子要好活一些。”

但他现在既不是恶魔的儿子,也不是杀死恶魔的儿子。

他是一个被所有线索引向深渊的人。

而那个深渊里,有什么在等着他,他还不知道。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身后,疗养院的那棵梧桐树在风中摇晃着光秃秃的枝丫,像一个佝偻的老人,在向他挥手。

不是告别。

是召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133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