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继续挖。
下午更难挖了。越往下，土越硬，还夹着小石子。每铲一下都要用力，胳膊像灌了铅。手上的伤口沾了土，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着牙不停。
挖到太阳偏西的时候，坑到了他胸口。他站在里面，只能露出一个头。周围全是土，空气又闷又潮，呼吸都费劲。
他歇了一会儿，抬头看天。天快黑了。
再挖几下就收工。
他低头，继续铲。铲了几下，树枝突然碰到硬东西。
不是石头那种硬。石头是硌的、硬的、有棱角的。这个是平的、光滑的、有弹性的。
他愣了愣，用手扒开土。
是一块石板。
灰色的，平整的，大概有脸盆大小。表面很光滑，不像天然形成的。他继续扒，把石板周围的土清干净，然后试着搬。
很重。他用肩膀顶，用膝盖撑，一点一点把它从土里撬出来。最后使劲一翻，石板翻了个个儿，砸在坑底，嘭的一声。
他低头看。
石板上刻着东西——不是字，是符号。弯弯曲曲的，像某种图案，又像某种文字。他不认识，但能看出来，这不是乱刻的，有规律，有重复的笔画。
他想起系统那句话：“向下探索。”
这就是探索到的东西？
他把石板搬到坑边，然后爬上来。站在坑边，借着最后一点光，仔细看那块石板。
符号很密，布满了整个石板。中间有一个大的，圆形的，像太阳，又像眼睛。周围一圈小符号，排列整齐，像在围着中间那个转。
他伸手摸了摸。刻痕很深，是用力刻上去的，边缘光滑，不像石器刻的——石器刻不出这么光滑的边缘。那是什么刻的？金属？还是别的什么？
他盯着那个圆形的符号，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害怕，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站在一个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底下是黑的，但你忍不住想往下看。
天彻底黑了。
他把石板搬到木屋旁边，靠墙放着。然后去溪边洗手，洗了好几遍才把泥洗干净。手上的伤口翻着，被水一泡，白花花的，看着都疼。
他回木屋，拿了几块肉烤着吃。吃的时候眼睛一直往石板那边看。月光照在石板上，那些符号像是活的，在光影里微微晃动。
他想起系统说的“能量反应”。
这块石板，就是那个“能量”？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东西不是普通的石头。它在这儿，在土里，在他挖井的地方。它是被人埋下去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如果是被人埋的，那埋它的人呢？
他吃完肉，把石板搬进木屋，放在角落里。然后躺下，盯着那块石板，慢慢睡着了。
这一夜，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大的石室里，四周都是墙，墙上刻满了符号。和他挖出来的那块石板上一模一样的符号。石室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光很亮，但不刺眼，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
他想走近看看，但脚迈不动。他想伸手去摸，但手抬不起来。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系统那种机械的声音，是人的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声音只说了一个字，他听不清。
他想再听一遍，但那个声音没了。石室没了。光没了。
他醒了。
天已经亮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201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