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他要来接我？”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笑得跟中了彩票一样，我随便诈了一下，你就承认了。”
苏念星：“……”
她决定以后不在林薇薇面前说任何关于陆知衍的事。
最后她还是穿了最普通的那件白色毛衣，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简单干净，不刻意，也不敷衍。
出门前，林薇薇叫住她。
“念念。”
“嗯？”
“沈沐风学长人挺好的，但他不是陆知衍。”
苏念星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林薇薇难得正经，“你心里想的是谁，你自己清楚。不用因为不好意思就躲，也不用因为怕被人看出来就故意对别人好。”
苏念星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小声说，“我没有对别人好。”
“那就行。”林薇薇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去吧去吧，记得五点半结束，你家学长要来‘接你’的。”
“他不是我家的！”
“现在不是，以后就不知道了。”
苏念星把门关上，把林薇薇的笑声关在门后。
但她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文学社活动室在文学院教学楼三楼，是一间不大的教室，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贴着社员们的作品和活动照片，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整个房间都是暖洋洋的。
苏念星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在了。姜晚坐在第一排，朝她招手。
“念念，这边！”
苏念星走过去坐下，发现桌上摆着打印好的活动流程。
“今天沈沐风学长会讲他投稿的经验，”姜晚小声说，“他之前在好几个杂志上发表过文章，特别厉害。”
苏念星点点头，翻开笔记本准备记。
活动准时开始。沈沐风站在讲台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温文尔雅，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
“大家好，我是沈沐风，今天跟大家分享一下我投稿的经验。”
他的课件做得很详细，从选题、投稿渠道、编辑沟通到退稿处理，每一个环节都讲得很清楚。苏念星听得认真，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
“投稿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文笔，不是技巧，是坚持。”沈沐风的声音很温和，“我投第一篇文章的时候，被拒了七次。第八次才过。”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大家不要怕被拒，每一次拒稿都是一次修改的机会。”
他讲完之后，是自由交流环节。几个社员围上去问问题，苏念星坐在位子上整理笔记，没急着过去。
“苏念星同学。”
她抬头，沈沐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本书。
“上次你说的那本，我找到了。”他把书递过来，“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你应该会喜欢。”
苏念星接过书，眼睛亮了一下：“谢谢学长！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不客气。”沈沐风在她旁边坐下，“你的散文我看过了，写得很有灵气。有想过投稿吗？”
“想是想过，但是不太敢……”苏念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怕被拒。”
“被拒很正常。”沈沐风笑起来很好看，温温柔柔的，“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看看稿子，提点建议。”
“真的吗？太好了！”苏念星高兴地点头。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写作的事，沈沐风给她推荐了几本适合新手投稿的杂志，还说了几个编辑的选稿偏好。苏念星一边听一边记，觉得收获特别大。
“对了，”沈沐风忽然问，“你是不是和计算机系的陆知衍很熟？”
苏念星愣了一下：“还、还行……他帮我补计算机基础。”
“哦？”沈沐风的语气有些微妙，“他可不是会随便帮人补课的人。”
苏念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笑了笑。
“他挺好的。”她小声说。
沈沐风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那挺好的。”他说，“他这人虽然看起来冷，但其实很靠谱。”
苏念星点点头，心里有点奇怪——沈沐风好像也认识陆知衍？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苏念星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知衍：结束了吗？
她看了看时间，五点二十五。
苏念星：快了，大概五分钟。
陆知衍：我在楼下。
苏念星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心跳突然加速。
“怎么了？”姜晚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没、没事……”苏念星把手机收起来，“有人来接我。”
姜晚看了看她的表情，又看了看窗外，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陆知衍学长吧？”
苏念星惊讶地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提到他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姜晚笑了笑，语气温和，“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苏念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沈沐风打了个招呼，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跑。
出了教学楼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陆知衍。
他站在路灯下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插在口袋里，正低着头看手机。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苏念星放慢脚步，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过去。
“学长！”
陆知衍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结束了？”
“嗯。”
他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走吧。”
两个人并排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初冬的风有点凉，苏念星出门的时候没戴围巾，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陆知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步放慢了，走到她上风的方向，替她挡了一部分风。
苏念星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心里暖暖的。
“学长，你认识沈沐风学长吗？”她想起下午的事，随口问了一句。
“认识。”
“他好像也认识你。”
“一个学校的，认识很正常。”
苏念星“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走了几步，陆知衍忽然问：“活动怎么样？”
“挺好的，沈沐风学长讲了很多投稿的经验。”苏念星说，语气里带着兴奋，“他还说要帮我看稿子，给我提建议。”
旁边沉默了两秒。
“他帮你看稿子？”
“嗯，他说我的散文写得有灵气。”苏念星说完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补了一句，“可能是客套话啦……”
陆知衍没接话。
苏念星偷偷看他，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总觉得，周围的空气好像又冷了几度。
“学长？”
“嗯。”
“你冷吗？”
“不冷。”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想什么？”
陆知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自己看懂计算机课本。”
苏念星：“……”
这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到了图书馆，两个人还是坐在老位置。陆知衍翻开课本，开始讲第四章的内容。
但苏念星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
话更少了，表情更冷了，讲题的时候虽然还是很耐心，但语气里少了一点平时的温度。
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沈沐风。
“学长，”她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不喜欢沈沐风学长？”
陆知衍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他帮你看稿子？”陆知衍打断她，语气淡淡的，“你找谁看稿子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念星被他的话噎了一下。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她小声说，“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
陆知衍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不高兴。”
“哦。”
苏念星低下头，继续做题。
但做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又开口了。
“学长。”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稿子写得不好？”
陆知衍愣了一下。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找沈沐风学长看稿子？”
“我没说不让。”
“但你生气了。”
“我没生气。”
“你有。”
陆知衍放下笔，转过头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苏念星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明明平时连看他都不敢看太久，今天居然敢跟他顶嘴。
“我只是……”陆知衍移开视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觉得你不用找别人。”
“那找谁？”
“找我。”
苏念星愣住了。
“你又不是中文系的……”她小声说。
“我可以学。”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苏念星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鸣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学？”她问，声音有点抖。
陆知衍没回答。
他低着头翻课本，翻了好几页，好像也没找到要讲的内容。
空气安静了大概十秒。
“因为顺手。”他最后说。
苏念星：“……”
又是顺手。
她突然有点想笑，又想哭。
这个人，到底要用“顺手”这个借口用到什么时候？
“那……”她深吸一口气，“我下次写完了，发给你看？”
陆知衍翻书的手停了。
“嗯。”
就一个字，但苏念星觉得他的声音好像比刚才软了一点。
她偷偷看他的侧脸，路灯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好像……真的在吃醋。
这个念头让苏念星的心跳又快了好几拍。
补课结束后，两个人照例一起走回宿舍。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来的时候是冷冰冰的沉默，现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沉默。
到了宿舍楼下，苏念星停下来。
“学长。”
“嗯。”
“我下次写完了，真的发给你看。”
陆知衍看着她，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化开了。
“好。”
“那你不能嫌我写得不好。”
“不会。”
“也不能笑我。”
“不会。”
“也不能——”
“苏念星。”
“嗯？”
“你话变多了。”
苏念星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像是哦……”她小声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没那么怕说话了。”
陆知衍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这次她确定，他真的在笑。
“上去吧。”他说。
“嗯，学长晚安。”
“晚安。”
苏念星转身往楼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学长！”
“嗯？”
“你那句‘我可以学’，是什么意思啊？”
陆知衍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没什么意思。”
“骗人。”
“……”
“你是不是——”苏念星鼓起勇气，“你是不是不想让我找沈沐风学长？”
陆知衍没说话。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苏念星说，声音有点抖，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你不想让我找别人，是因为你——”
“苏念星。”
陆知衍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有点哑。
“嗯？”
“你再问下去，我就要回答一些现在还不能回答的问题了。”
苏念星愣住了。
不能回答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她看着他，路灯下他的表情有点模糊，但耳朵好像红了。
“上去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
苏念星点点头，转身往楼里走。
这次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一回头，就会问出那个她现在还没勇气知道答案的问题。
回到宿舍，林薇薇果然又趴在窗口偷看。
“你俩在楼下站了好久！”她兴奋地扑过来，“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表白了？！”
“没有。”苏念星把书包放下，脸还是红的。
“那他说什么了？”
“他说……有一些现在还不能回答的问题。”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这不就是‘我喜欢你但现在还不能说’的意思吗？！”
“你小声点！”苏念星捂住她的嘴。
林薇薇拉开她的手，眼睛亮得吓人：“念念！他喜欢你！他绝对喜欢你！”
苏念星没有反驳。
因为她的心里，也有一个声音在说——
他好像，真的喜欢我。
那天晚上，她又打开了备忘录。
“十二月三日，夜。他说‘我可以学’。他说‘有一些现在还不能回答的问题’。他是不是在说，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但我也不敢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1995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