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31777" ["articleid"]=> string(7) "676268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6665) "第2章 深夜的告解------------------------------------------,手机在卧室里响了。。:22:47。谁会在这个点打电话?,还是走过去接起来。“喂,你好。”“请问是沈女士吗?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实在找不到人说话了。”。疲惫,低沉,带着某种奇怪的克制。听起来很虚弱。她本该挂断,但电话那头的声音太疲惫了,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是。您是?”。“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您。”他说,声音里有种奇怪的迟疑,“我叫陆沉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给您。我今天下午...在那个老小区见过您。您在搬花盆,我在那边看图纸。”。,五点多钟,晚霞正好的时候。那个老小区的天台,她要租下来做花艺工作室。沈鹿溪搬着两盆绣球爬上楼,累得满头大汗,停下来喘气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图纸,正抬头看什么。夕阳打在他侧脸上,她注意到他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在想别的事情。房东说要记下她电话时,借了那个男人的纸笔。。然后沈鹿溪继续搬花盆,陆沉舟继续看图纸。没有第二眼。“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沈鹿溪问。

“我在天台看图纸时,房东借了我的纸笔,留下了。”陆沉舟说。

然后陆沉舟又沉默了。他的沉默很明显,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我没有别的意思。”陆沉舟忽然又说,他语速快了些,仿佛怕沈鹿溪挂断电话,“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我父亲今天晚上走了。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翻了两个小时手机通讯录,不知道打给谁。”

他的声音顿住。

“然后我想起下午在天台上看到您。您搬花盆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妈妈。很多年前,她在院子里种月季,也是那个样子。她弯着腰,很认真,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她和那盆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像是哽咽,但忍住了。

“对不起,我不该打这个电话的。”

嘟——

挂断了。

沈鹿溪握着手机,站在女儿卧室门口,很久没动。

窗外的夜色很沉。远处有车灯一闪而过,不知道是谁在深夜赶路。

她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今天是她结婚七周年纪念日。她亲眼看见丈夫出轨,拍了照,回了家,卸了妆,看了女儿——

然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

那个男人说,他父亲走了。他不知道打给谁。他看见她搬花盆,想起了妈妈。

沈鹿溪把手机屏幕按亮,看着那个陌生号码。

通话时长:1分47秒。

她盯着那串数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男人,现在在哪儿?还坐在医院的走廊里吗?有人陪他吗?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没有存那个号码。也没有删。

医院里

陆沉舟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不知道自己在走廊里坐了多久。看着对面那盏“ICU”的红灯,他只知道灯一直亮着,人一直没出来。中途有个穿白大褂的出来过一次,他站起来,那人摆摆手,说“还没”。

他又坐下。

红灯一直亮着。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坐在这里了。父亲这三年,进了四次ICU。第一次是心梗,第二次是脑梗,第三次是心衰,这一次——这一次医生说,多处器官衰竭,让家属做好准备。

他听懂了。但他没走。

护士出来过两趟,一趟是送缴费单,一趟是让他签字。他机械地签了,机械地刷了卡,然后继续坐回这条长椅。

这条长椅他很熟。椅背上有一道划痕,是去年冬天他用钥匙尖刻上去的——那天他在等父亲做心脏造影,等了六个小时,实在没事干。他刻了一个很小的“陆”字,刻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无聊,像个小学生。

现在他盯着那个字,心想:明年这时候,这椅子还在,那个字还在,但我爸不在了。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快步走过,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传来监护仪的滴滴声,像某种遥远的钟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没动。

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第一条是林瑶发来的微信:"今天那个饭局真的很重要,你知不知道分管教育的区长也在?你倒好,一个电话就撂挑子。陆沉舟,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

第二条还是林瑶:"我爸当年病重的时候,我妈都没像你这样丢下工作不管。将心比心,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陆沉舟盯着这两条消息,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他看到“大局观”三个字,看到“将心比心”四个字,忽然觉得这两个词很陌生,像某种他从来没真正理解过的东西。

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清晰。那声音打破了死寂,让陆沉舟的意识稍稍从混沌中抽离。他抬了抬眼皮,没转头,只用余光捕捉。是护士站的护士换班,两个年轻护士边走边小声说话。

“饿死了!”其中一个抱怨,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对饥饿的真实渴望,穿透了空气,传到陆沉舟耳中。

“再忍忍,出去吃烧烤。”另一个回应,带着些许疲惫。

ICU门口的人,她们见得太多了。

他看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感到饥饿是什么时候了。胃部空空荡荡,没有一点感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功能。口干舌燥,喉咙里有异物感,但那也只是生理反应,与“想喝水”的念头毫无关联。他的身体,此刻只有一副躯壳,里面只剩下一片空洞。他想,如果他死了,是不是也会有护士从他身边走过,说着“饿死了”?他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笑声没发出来,只在胸腔里震动了一下。

陆沉舟低下头,发起呆来。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河边放风筝。那时候父亲还是中学语文老师,嗓门很大,会站在河堤上大声念诗:“儿童放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念完问他,沉舟,你知道为什么叫“纸鸢”吗?

他说不知道。

父亲说,因为它是纸做的,像风筝一样轻,但能飞得很高。人这一辈子,也要学会轻一点。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他懂了。但父亲要飞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09337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