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着这个瘸腿的老乞丐，脑中快速盘算。
老鬼的话有几分可信，他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他确实需要向导。古战场遗址方圆百里，地形复杂，灵气紊乱，连祭祀术都会受到影响。如果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他连入口都找不到。
“成交。”李默伸出手，“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到了里面，一切听我指挥。你要是擅自行动，别怪我不客气。”
老鬼握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滚烫：“放心，老鬼我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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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暗巷后，李默没有直接回李府，而是绕了三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
他需要搞钱。
系统的能量余额只有3点，连一个医疗包都换不起。而祖魂石已经变成了废石，不可能再卖钱。他必须找到其他办法。
李默翻开系统的兑换列表，盯着“灵能火折子”看了很久。
这东西只需要1点能量，兑换之后能持续燃烧30天，防水防风。在月星，火种是稀缺资源——大部分家庭用打火石取火，效率低且不稳定。祭祀者可以用灵力生火，但普通人和低阶修士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
一个能烧30天、不怕风雨的火折子，值多少钱？
他不知道。但值得一试。
“兑换灵能火折子。”李默在心中默念。
金色的光芒在掌心一闪，一支巴掌长的金属管子出现在手中。管子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一端有一个按钮。李默按下按钮，一簇稳定的蓝色火焰从管口冒出，不偏不倚，不摇不晃。
他吹了一口气——火焰纹丝不动。
浇了一点水——火焰依然稳定。
“好东西。”李默熄灭火折子，收进怀里。
现在的问题是——卖给谁？
青阳城有黑市，但黑市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没有门路，没有担保，贸然闯进去只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而他能想到的中间人，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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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李默在书坊找到了苏清月。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裙，头发散在肩上，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抬：“检测过了，祖魂石用完了，两清了。你还来做什么？”
“谈生意。”李默在她对面坐下。
苏清月抬起头，目光冷淡：“你一个灵祭五阶的穷光蛋，跟我谈生意？”
“我有一个东西，想请你看看。”李默从怀里掏出灵能火折子，放在桌上。
苏清月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火折子。按一下就能出火，能烧三十天，防水防风。”
苏清月拿起火折子，按了一下。蓝色的火焰冒出，照亮了她半张脸。她盯着火焰看了三秒，熄掉，又按了一次。
“做工很粗糙。”她说，“但原理……我没见过这种东西。你做的？”
“算是。”
“什么叫‘算是’？”
“材料是我提供的，制作工艺也是我的。但具体的加工，是找别人做的。”李默没有撒谎——机括是马老板打的，但火折子的核心结构是系统生成的，他只是在外壳上做了一些伪装。
苏清月把火折子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要什么？”
“帮我卖。黑市。”
苏清月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知道青阳城的黑市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能进去。”
“凭什么？”
“凭你是苏家大小姐。凭你手里有祖魂石。凭你在巷子里被三个人围攻，苏家没有派人来救你。”李默一字一句地说，“苏清月，你缺钱。或者说——苏家缺钱。你需要来钱快的路子，而我有货。”
苏清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她最终开口，声音很冷，“但也更危险。”
“危险？”
“聪明人通常活不长。”苏清月把火折子收进袖中，“这东西，你打算卖多少？”
“你觉得值多少？”
苏清月想了想：“祭祀用的灵火符，一张能烧一天，市价五十灵石。你这东西能烧三十天，而且不需要灵力催动——普通人都能用。如果操作得当，卖到一千灵石不成问题。”
一千灵石。
李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千灵石，足够他解锁文明等级1，还能剩下不少。
“但我只给你五百。”苏清月补充道，“剩下五百是我的佣金和信息费。”
“成交。”
苏清月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不还价？”
“不还。”李默站起来，“因为我知道，你能卖到的不止一千。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你投资我的诚意金。”
苏清月愣了一下，然后——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转瞬即逝，快得像月光在水面上的倒影，但李默确确实实看见了。
“三天后，同一时间，来这里拿钱。”苏清月低下头，继续翻她的书，“还有——别死了。那一千灵石的悬赏，我也听说了。”
李默转身走向门口。
“苏小姐。”
“嗯？”
“谢谢你没有问火折子是怎么做的。”
身后沉默了一瞬。
“我不需要知道。”苏清月的声音很淡，“我只知道，你欠我的越来越多了。”
李默笑着走出书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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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的时间，李默没有闲着。
他把系统剩余的2点能量又换了一个灵能火折子，拆开来研究它的内部结构。系统生成的物品有一个特点——它的核心部件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制成的，像某种金属和晶体的混合体，表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这应该就是‘灵能’的载体。”李默把核心部件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他想起系统介绍中的一句话——“通过吸收月星灵能资源为系统充能”。也就是说，系统的本质是一种“转化器”——把月星的灵能转化为地球文明的产物。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完全依赖系统。如果能搞懂这种转化的原理，或许有一天，他能自己制造这些物品。
但那太遥远了。眼下，他需要的是活下去。
第三天，李默如约来到书坊。
苏清月把一个小布袋推到他面前。李默打开，里面是五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灵石？”李默拿起一块，触感温润，像握着一块温热的玉。
“五百灵石，一分不少。”苏清月说，“火折子卖了三千灵石。”
李默的手顿了一下。
三千灵石。
比他预估的三倍还多。
“买家是谁？”
“你不用知道。”苏清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我可以告诉你——买家对你很感兴趣。他让我带话，如果你还有类似的东西，他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他是谁？”
“我说了，你不用知道。”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把灵石收好。
“好。那我不问。但我需要你帮我再传一句话——”
“什么话？”
“一个月后，我还有更好的东西。让他准备好灵石。”
苏清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追问。
“我会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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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李府偏院，李默关上房门，把五块灵石摆在桌上。
蓝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微微跳动，像五颗小小的星星。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吸收灵石。”
金色的光屏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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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灵能资源：灵石×5
预估能量值：50点（10点/块）
是否吸收？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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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点。
加上之前的3点，一共53点。距离解锁文明等级1还差47点。
李默深吸一口气：“吸收。”
五块灵石同时碎裂，化作蓝色的光点，被金色的光芒吞噬。光屏上的数字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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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53/100
提示解锁文明等级1需要100能量。当前进度：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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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够。”李默握紧拳头。
五百灵石换50点能量，平均10点能量需要100灵石。解锁文明等级1需要100点能量，也就是一千灵石。
而苏清月帮他卖火折子赚了三千灵石，他只拿到五百。剩下的两千五，进了苏清月的口袋和那个神秘买家的账上。
“佣金和信息费……”李默苦笑，“这姑娘下手真狠。”
但他说不出什么。没有苏清月，他连黑市的门都摸不到。而且苏清月说得对——她不需要问火折子的来历，她只需要知道李默能赚钱。
这很公平。
李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53点能量，能换什么？
他翻开系统列表：
灵能火折子——1点（已解锁）
简易指南针——2点
基础医疗包——5点
灵能照明棒——3点（可照亮10米范围，持续24小时）
简易过滤水壶——2点（可净化任何水源）
灵能取暖石——4点（持续发热72小时）
这些都不够。
他需要的是武器——能让他真正拥有战斗力的武器。但那些都在文明等级1的列表里。
“再搞五百灵石就够了。”李默闭上眼睛，“但怎么搞？”
火折子已经卖了一次，短期内再卖，价格会大幅下跌。而且苏清月那边——他不想太依赖她。那个女人太聪明，也太危险。
他需要新的产品。
李默坐起来，打开系统，仔细研究文明等级0的兑换列表。
除了基础工具，还有一项他之前忽略的功能——
蓝图兑换（消耗能量解锁，可学习制造工艺，无需系统生成）
灵能火折子蓝图——10点
简易指南针蓝图——15点
基础医疗包配方——25点
李默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系统的核心价值——不是直接给他物品，而是给他“知识”。只要学会制造工艺，他就可以用自己的双手生产，不再依赖系统的能量。
10点能量换一张火折子蓝图，学会之后批量生产——
“这才是长久之计。”
但10点能量也不便宜。他现在53点，花掉10点就只剩43点，离100点更远了。
李默权衡了很久，最终做出决定——
不换蓝图。先攒够100点，解锁文明等级1。
因为文明等级1的列表里有一样东西，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破魔弩·基础型（需文明等级1，50能量兑换）
——单发弩机，有效射程50步，可穿透灵祭级别防御。附赠图纸×1。
破魔弩。
他在《大夏军制考》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诸葛连弩的简化版。这东西或许不能让他无敌，但至少能让他有自保之力。
“再搞五百灵石。”李默握紧拳头，“然后去古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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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李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条件反射地抓起藏在枕头下的机括，翻身下床，贴着墙壁移动到门边。
“谁？”
“我。”老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慌张，“李公子，快走！他们来了！”
李默拉开门，看见老鬼满脸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谁来了？”
“买你命的人。”老鬼喘着粗气，“我本想帮你盯着的，但被发现了。他们有三个人，都是灵祭六阶以上——马上就到这儿了。”
李默没有犹豫。他抓起桌上的灵石碎片和祖魂石废石，把机括卡在左臂上，二十枚铁矢插进腰间。
“走。”
两人从偏院的后窗翻出去，沿着墙根快速移动。身后，李府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的声音。
“在那边！”一个粗哑的声音喊道。
李默和老鬼钻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在黑暗中狂奔。
“去哪儿？”老鬼问。
李默脑中飞速运转。回城西的破屋？太远，而且没有退路。去书坊？会把苏清月卷进来。去城隍庙找老祭司？那老东西神出鬼没，不一定在。
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铁匠铺。”李默咬牙，“马老板那儿。”
两人在青阳城的暗巷中穿行，身后追击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双月被乌云遮住，街道陷入一片漆黑，只有偶尔的烛光从窗户缝隙中漏出。
李默凭借着前几天踩点记下的路线，带着老鬼拐过三个弯，跳过一道矮墙，终于看见了铁匠铺的招牌。
铺子已经关门了，但二楼还亮着灯。
李默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二楼的窗户。
“谁？”马老板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是我，李默。开门！”
沉默了三秒，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闩被拉开，马老板那张粗犷的脸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把铁锤。
“李公子？这大半夜的——”
“有人在追我。让我进去。”
马老板犹豫了一秒，侧身让开。李默和老鬼闪身进去，马老板立刻把门闩上，又推了一张铁砧挡住门。
“上楼。”马老板低声说，“地下室有密道，通向城外的排水渠。”
李默一愣：“你一个铁匠，怎么会有密道？”
马老板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李公子，我这条命是你爹救的。十年前矿上那次兽潮，你爹替我挡了一爪，废了一条胳膊。”他顿了顿，“这密道，是当年你爹让我修的。他说——‘万一哪天我儿子有难，给他一条活路’。”
李默怔住了。
原主的父亲……那个死在矿上的男人，十年前就为“万一”做好了准备？
“走。”马老板推开地下室的门，“别让你爹白死。”
李默深吸一口气，拉着老鬼钻进了黑暗的密道。
身后，铁匠铺的大门被砸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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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味。李默摸黑前行，左手扶着湿滑的墙壁，右手按在机括上。
老鬼跟在后面，呼吸沉重但脚步不乱。
“老鬼。”李默低声说。
“在。”
“你怎么知道他们要来？”
“我在城西的眼线看到的。三个人，都是生面孔，直奔李府。”老鬼喘了口气，“我本想提前通知你，但被他们发现了。那个领头的，身上有股很浓的妖兽味——不是人族。”
李默脚步一顿：“不是人族？”
“像……妖族。或者是被妖兽附体的人族。”老鬼的声音有些发抖，“青阳城里有这种东西，不太平了。”
李默加快脚步。
妖族。他在《月星百族志》里读到过——那是月星最强大的种族之一，天生肉体强悍，能吞噬人族的祖魂来强化自身。大夏王朝的覆灭，妖族是最大的推手。
如果妖族的人出现在青阳城，还悬赏买他的人头——
“快到了。”马老板的声音从密道尽头传来，“出口在城外排水渠，往南走三里有条小路，能通到古战场边缘。”
李默钻出密道，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头顶乌云散去，双月重新露出面容，将银白色的光芒洒在荒芜的田野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阳城的方向。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
“马老板。”李默说，“替我传个话给苏清月——计划不变，一个月后，我回来。”
“你去哪儿？”
“古战场。”李默转身，面朝南方的荒野，“去找我爹留给我的东西。”
他迈步走进夜色。
身后，老鬼一瘸一拐地跟上。
前方，古战场在双月的光芒下沉默如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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