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手指沾着碘伏，轻轻涂抹在伤口周围。冰凉的触感让陈野的胸膛微微收缩了一下。
“疼？”沈清问。
“美人计？”陈野低笑一声，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沈医生，你这手真稳，不像是在摸伤口，像是在摸……”
“闭嘴。”沈清打断了他的调侃，手下的力度不轻不重，精准地避开了他的痛处，“陈警官，你对自己身体的破坏力有目共睹。这道疤，如果不注意休息，以后阴雨天会让你疼得想哭。”
“哭不出来。”陈野漫不经心地看着天花板，“疼的时候忍忍就过去了，就像有些案子，忍忍也就破了。”
沈清没接话，给他换好药，正准备转身离开，视线突然被床头柜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陈野刚才随手扔刀的地方。在那把战术折刀旁边，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黑白照片。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在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画面是一个男人的背影，穿着深色夹克，正走进一条阴暗的小巷。
虽然照片很糊，但那个背影的体态，那种略微佝偻着背走路的姿势，让沈清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爬上头皮。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那是……
见沈清突然不动了，盯着那张照片发呆，陈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原本懒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于刑警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过来。
“沈医生？”陈野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认识这个人？”
沈清猛地回过神来。
她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只是捏着病历夹的手指用力得有些发白。
“不认识。”她转过身，背对着陈野，“监控拍得太糊了，谁能认出来？”
她在撒谎。
陈野眯起眼睛，审视着她的背影。他见过无数罪犯撒谎时的微表情，也见过无数证人隐瞒真相时的慌乱。沈清很聪明，她的表情控制得几乎完美，除了那一瞬间瞳孔的剧烈收缩和此刻略显僵硬的肩膀。
“是吗。”陈野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也是，沈医生这种良民，怎么会跟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有交集。”
他重新拿起那把战术折刀，在手里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沈医生，这照片上的家伙是个惯偷，刚才小张说他在你那个小区附近出现过。你下班回家小心点，最好别走夜路。”
沈清的脚步顿住了。
“我知道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平稳，“谢谢提醒。”
她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绝于耳，但沈清却觉得周围静得可怕。她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反锁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那个背影。
那个略微佝偻着背，左手插兜，走路稍微有些外八字的背影……
那是三年前，她哥哥沈明牺牲当晚，在监控录像里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那个神秘人。那个警方一直没能查明身份、被定性为“身份不明关联人”的家伙。
为什么陈野会有他的照片？
那个代号“老鬼”的毒贩，跟三年前的案子有关？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沈清浑身一颤。
“沈医生？你在里面吗？”是小护士的声音，“有个病人要开止痛药。”
沈清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打开门，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医生特有的理智面具。
“来了。”
……
与此同时，302病房。
门被推开，小张提着开水壶走了进来。
“陈队，刚才我看沈医生出去了，脸色好像不太好。”小张嘟囔着，“是不是你刚才又嘴欠惹人家生气了？”
陈野依然靠在床头，手里捏着那张黑白照片，眼神深邃。
“没惹她。”陈野将照片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倒是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小张一脸茫然，“啥惊喜？陈队你这就出院了？”
“小张。”
“到！”
“去查查沈清。”陈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重点查她三年前的社会关系，还有……她哥哥沈明的案子。”
小张愣住了：“啊？沈医生？她是好人啊，刚才还救了你的命……”
“正因为她救了我的命，我才更想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医生。”陈野把玩着手里的战术折刀，刀锋映照着他的眼睛，“刚才她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那种恐惧不是装的。她在怕，她在隐瞒。”
“一个急诊科主任，为什么会怕一个三年前未结案的嫌疑人？”
陈野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这江城的水啊，比我想的还要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绷带，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清指尖的温度。
“沈医生，看来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0424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