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6020427" ["articleid"]=> string(7) "676142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345) "第3章 灶房------------------------------------------,几乎是押送犯人般,将林昊带离了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小院。他们没有走家族子弟通行的主路,而是专挑偏僻、狭窄的小径,仿佛林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污秽,不配玷污了林家光鲜的体面。,偶尔有路过的仆役或旁系子弟投来目光。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怜悯,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曾经的天才,主家的少爷,如今却沦落到签下奴契,被发配去干最低贱的杂役活计,这无疑是近日林家最大的谈资和笑柄。林昊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和压抑的嗤笑声。,低着头,目光只盯着自己脚下不断移动的青石板路。灵魂深处那道冰冷的奴契烙印时刻提醒着他的身份,每一次旁人的指点和议论,都像一根根无形的针,扎在他的自尊心上。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懑死死压在心底,那紧握的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越走越是偏僻,周围的建筑也从精致华美变得粗陋简单,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油烟和食物混杂的味道。终于,在一处显得颇为陈旧,门楣上挂着“灶房”二字牌匾的大院前,执法弟子停下了脚步。,但显得有些杂乱。一侧堆着如小山般的柴垛,另一侧是几口巨大的水缸,院中地面湿漉漉的,散落着些菜叶和杂物。几间低矮的瓦房连成一排,其中最大的一间敞开着门,能听到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隐约的吆喝。“到了。”左侧那名方脸弟子冷冷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解脱,仿佛完成了什么脏活,“进去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方了。”,林昊一个踉跄,踏入了灶房的院门。,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不速之客。这些人穿着粗布短褂,身上或多或少沾着油污或水渍,年纪看起来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漠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从最大的那间厨房里,慢悠悠地踱出来一个老者。老者约莫六十上下年纪,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平和与些许看透人心的锐利。他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围裙,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削完皮的土豆。“王执事,李执事,二位辛苦了。”老者对着两名执法弟子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也就是王执事,面对这老者,态度明显收敛了些,虽然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解释道:“福伯,这是林昊,签了奴契,家主令,发配到你这里听用。人我们带到了,规矩你跟他说清楚,以后就归你管了。”,两人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转身便走,很快消失在来时的路上。,目光这才重新落到林昊身上,上下打量着他。林昊能感觉到,这目光并非如同其他人那般充满直接的恶意或怜悯,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林昊……原主家的三少爷?”福伯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沙哑。。少爷这个称呼,此刻听来无比刺耳。
“到了这里,就没有什么少爷了。”福伯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平淡地说道,“灶房有灶房的规矩。不管你来之前是什么身份,既然签了契,就是灶房的人。干活,吃饭,睡觉,就这么简单。偷奸耍滑,或是还端着以前的架子,在这里可行不通。”
他顿了顿,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堆极高的柴垛和旁边一排空着的水缸:“看到那些了?以后,你每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柴劈完,把那几口缸挑满。这是最基本的。做完这些,才能有饭吃。做不完,或者做得不好,”他瞥了一眼林昊,“饿肚子是常事,挨罚也是难免。”
劈柴?挑水?
林昊看着那几乎望不到顶的柴垛,又看了看那需要他踮脚才能看到缸底的大水缸,心头一阵发凉。这些都是最耗费气力的粗活,以他现在这重伤初愈、又无法修炼的身体,如何能完成?
但他没有开口争辩。他知道,争辩毫无意义,只会自取其辱。
福伯见他沉默,也不再多说,转头对院子里一个看起来憨厚壮实的青年喊道:“铁柱,你带他去住的地方,再把劈柴挑水的家伙事给他。”
那叫铁柱的青年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看起来没什么心机。“跟我来吧,林…林昊。”他显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曾经的少爷,显得有些局促。
铁柱带着林昊走向院子最角落的一排低矮瓦房,推开其中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混杂着汗味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光线昏暗,里面并排摆着几张简陋的通铺,铺上凌乱地堆着些打着补丁的薄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喏,你就睡最里面那个铺位吧。”铁柱指了指靠墙的位置,“被褥…你自己想办法弄一下,都是以前人留下的。”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林昊看着那脏污的铺位,胃里一阵翻涌。他何曾住过这样的地方?
铁柱又带他到了柴垛旁,指着一把柄上满是油腻和汗渍的旧斧头,以及一对巨大的木桶和一根扁担:“斧头用完了要磨好放回原处,水桶别摔坏了,不然福伯要骂的。水井在院子后面,有点远,你得跑好几趟。”
交代完这些,铁柱似乎完成了任务,又回去忙自己的活了。
院子里,其他人也重新开始忙碌起来,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搬运的搬运,没有人再多看林昊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新添置的、不起眼的工具。
林昊独自站在院中,看着那高耸的柴垛,巨大的水缸,手中的旧斧头和沉重的木桶,还有那间散发着异味的小屋。阳光透过院中高大的树木,投下斑驳的光影,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他从云端跌落,如今实实在在地踩在了污泥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林昊走到柴垛前,捡起了那把沉重的旧斧头。斧柄上滑腻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但他紧紧握住。
他选中一根碗口粗的圆木,将其立在厚厚的树墩砧板上。然后,用尽全身力气,高高举起了斧头。
“嘿!”
斧刃带着风声落下,却因为发力不准和体力不济,只是堪堪劈入木头表层,卡在了里面。反震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也传来一阵隐痛。
他咬着牙,费力地将斧头拔出来,再次举起,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燥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手臂越来越酸麻,呼吸也变得粗重。那根圆木,只是被劈开了一道不深的口子。
周围偶尔有杂役经过,看到他笨拙而吃力的样子,有人漠然无视,有人微微摇头,也有人嘴角勾起一丝讥讽。
林昊不管不顾,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举斧、劈下的动作。每一次斧头与木头的碰撞,都像是在敲打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胸腔里翻腾,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只能化为一股蛮力,倾泻在眼前的柴火上。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臂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再也举不动那斧头,他才不得不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息。而在他脚边,只歪歪扭扭地劈开了寥寥四五根柴火,与那庞大的柴垛相比,简直是沧海一粟。
看着那几乎毫无变化的柴垛,再看看远处那需要挑满的几口大缸,一股深沉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他。
这就是他以后的生活吗?日复一日,在这灶房方寸之地,耗尽气力,只为换取一口维持生命的食物,像头牲口一样活着?
他抬头,透过被汗水模糊的视线,望向院墙上那一方狭小的天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0408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