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青弦恍然大悟。周景明这是在保护她的名声，还是在……避嫌？
她心里警铃大作。前世的经验告诉她，皇帝对你"特殊照顾"，往往不是好事。要么想利用你，要么想……睡你。
"公公，我能再问个问题吗？"
太监显然不耐烦了："说。"
"御花园有吃的吗？我饿了。"
太监："……"
御花园比花青弦想象的还要大。
不是大，是巨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还有各种她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花。但作为一个专业养花人，她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牡丹，施肥过度了，叶子都黄了。"
"那株芍药，光照不够，花开得小。"
"哎哟那盆兰花，浇水太多，根都要烂了！"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直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花掌柜似乎对朕的御花园，很不满？"
花青弦猛地转身，差点扭到腰。
周景明就站在她身后，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冕，看起来比上次年轻了几分，但也危险了几分。他的眼神不再是上次那种好奇，而是带着审视，像在看一件……货物。
"民女参见皇上，"花青弦跪下，心里骂娘，"民女不敢，只是职业病，看到花就想点评……"
"职业病？"周景明笑了，"朕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起来吧，赐座。"
花青弦战战兢兢地坐下，发现对面的小几上摆着……糕点！
桂花糕、绿豆酥、杏仁饼，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饿了就吃，"周景明在她对面坐下，"朕听你说了一路饿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花青弦："……"
那个太监！原来是皇帝的人！她一路上的碎碎念全被听见了！
社死，绝对的社死。
但花青弦是谁？现代社畜出身，脸皮比城墙厚。她抓起一块桂花糕就往嘴里塞，边吃边说："皇上明鉴，民女就是个粗人，不懂规矩。您有什么话直说，民女能办就办，不能办……您也不能砍我头对吧？"
周景明愣住了。
他见过怕他怕得发抖的，见过故作镇定实则紧张的，见过阿谀奉承巧言令色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
"花青弦，"他忽然倾身向前，"你就不怕朕？"
花青弦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认真思考了一下："怕啊。但怕有什么用？您要杀我，我怕也要死，不怕也要死。您要不杀我，我怕是白怕，不怕还能多吃两块糕。算下来，不怕比较划算。"
周景明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不怕比较划算！"他拍着大腿，"花青弦，朕喜欢你！"
花青弦手一抖，绿豆酥掉在了地上。
完了，皇帝说喜欢她了。前世经验告诉她，被皇帝"喜欢"的女人，往往死得很惨。
"皇上，"她小心翼翼地，"民女卖艺不卖身……"
周景明的笑声戛然而止，脸黑得像锅底："你说什么？"
"啊？不是……民女的意思是，民女只会种花，别的不会……"
"朕是说，朕欣赏你的性情！"周景明咬牙切齿，"你想哪去了？"
花青弦："……"
误会大了。
她尴尬地捡起绿豆酥，吹了吹灰，又塞回嘴里："那什么……民女就知道皇上不是那种人。皇上英明神武、正直善良、坐怀不乱……"
"够了！"周景明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她绕弯子，"朕今日召你，是有正事。"
"您说。"
"太后寿宴上，你那株并蒂莲，让太后很是高兴。但太后说，她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种出这种奇花的。"
花青弦心里一紧。来了，核心问题。
"民女……"
"别说是什么花神仙弟子，"周景明打断她，"朕查过了，你三个月前还是花家的落魄庶女，一场大病后突然开窍。花青弦，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空气凝固了。
花青弦知道，这个问题答不好，她就走不出这道宫门。
她看着周景明，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谄媚的笑，而是带着一丝……悲凉？
"皇上，"她轻声说，"民女确实有个秘密。但这个秘密，说出来您也不会信。"
"你说。"
"民女死过一次。"
周景明皱眉："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那场大病，民女其实已经死了，"花青弦半真半假地编故事，"民女去了阴曹地府，见到了花神仙。神仙说民女阳寿未尽，但此生注定贫苦，除非替天行道，造福百姓。于是神仙给了民女一本《百花谱》，让民女用花道积德行善。"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其实是她昨晚用花贝商城的"古籍模板"打印的，做旧处理，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周景明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花卉的图谱，还有详细的种植方法。有些花他认识，有些闻所未闻，但每一种都画得栩栩如生，注解详尽。
"这是……"
"《百花谱》上册，"花青弦瞎编，"神仙说，民女若能用此谱造福大周，下册自会出现。届时，里面会有更多神花异草，甚至……起死回生之术。"
最后四个字，她是盯着周景明的眼睛说的。
周景明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花青弦知道，她赌对了。皇帝也是人，也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对于周景明来说，他最想要的，恐怕是……他那个早逝的母后。
"起死回生……"周景明喃喃自语，"当真？"
"民女不敢欺君，"花青弦低头，"但神仙也说了，此法需积满十万功德，方可施展。民女现在……还差得远。"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周景明合上书，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花青弦，朕不管你说的真假。但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御前花匠。每月进宫一次，打理御花园，陪太后说说话。至于你那花间集……朕会让人照顾生意的。"
花青弦跪下谢恩，心里却在盘算。御前花匠，听起来是个闲职，实则是皇帝把她绑在了身边。这是恩宠，也是监视。
但没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正好看看，这大周朝的朝堂，到底是个什么局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0207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