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97954" ["articleid"]=> string(7) "675854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4116) "第5章 开学典礼上的对视------------------------------------------,清晨六点,哨声划破寂静。——今天不训练。今天是开学典礼。,听校长讲话、听老师讲话、听学长学姐讲话。对大多数新生来说,这是一场漫长的煎熬;但对沈星野来说,这是军训期间难得的半天喘息。“终于不用站军姿了!”陆辞晚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我的脚底板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开学典礼要坐三个小时,”宋轻轻从上铺探出头来,温柔地提醒,“其实也不比站军姿轻松。”“坐着总比站着强!”。今天不用穿军训服,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配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马尾,用宋轻轻上次借给她的那条粉色发带系了个蝴蝶结。“哟!”陆辞晚从上铺探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发带,“今天打扮这么好看?”“正常穿衣服而已。”“你前两天军训都穿军训服,今天是第一次穿自己的衣服,而且还特意扎了发带——”“宋轻轻借我的。”“那你之前怎么不戴?”“之前忘了。”“哦——忘了。”陆辞晚拖着长音,表情意味深长。,低头系鞋带。她今天确实花了比平时多一点点的精力在穿衣服上,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这是因为今天要在体育馆见到全校所有人——包括物理系。

包括顾砚洲。

“走了走了!”陆辞晚从床上跳下来,一手拉一个,把沈星野和宋轻轻拖出了宿舍。

体育馆门口排起了长队,各院系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计算机系的旗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代码符号;物理系的旗子是灰色的,上面是一个简洁的原子模型图案。

沈星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物理系的队伍。

人群密密麻麻的,她看不清谁是谁。但她知道他在某个地方——就在那片灰色旗帜下面,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衣服,但一定比所有人都显眼。

“别找了,”陆辞晚凑过来,小声说,“进去再看。”

“我没有在找。”

“你的脖子都快扭到物理系那边去了。”

沈星野把脖子转回来,目视前方,表情严肃。

入场之后,计算机系的位置在左侧看台第三排。沈星野坐下来,发现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正对着主席台,而且能看到右侧看台物理系所在的区域。

她坐下之后,目光第三次飘向右侧。

“找到了吗?”陆辞晚坐在她旁边,笑眯眯地问。

“没有。”

“前排,靠左边,第二排,灰色外套。”

沈星野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果然,物理系区域的前排靠左位置,顾砚洲正坐在那里。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坐得很直,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正在低头看。周围的人都在聊天、玩手机,只有他一个人在看书,仿佛周围的嘈杂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怎么在开学典礼上看书?”沈星野忍不住说。

“那可是顾神,”陆辞晚理所当然地说,“人家看的可能是量子力学,你觉得开学典礼比量子力学重要吗?”

“……也是。”

沈星野收回目光,但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顾砚洲抬起头了。

他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而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沈星野认出了那个人,是江屿,开学第一天在物理系迎新点举牌子的那个阳光男生。江屿不知道说了什么,顾砚洲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在听。

沈星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然后强迫自己把目光转回主席台。

够了。沈星野。够了。

八点整,开学典礼正式开始。

校长第一个上台讲话。A大的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说话慢吞吞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节奏。

“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A大……这是一所有着……百年历史的……学校……”

沈星野努力撑着眼皮,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军训每天五点半起床,她的生物钟还没适应,现在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周围又暗又安静,简直是睡觉的最佳环境。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快要碰到胸口的时候,旁边的陆辞晚捅了她一下。

“别睡!校领导在上面看着呢!”

“我没睡……”沈星野含糊地说,“我在闭目养神。”

“你的闭目养神都快打呼噜了。”

沈星野强行睁开眼睛,用力眨了眨,试图驱散困意。她看向主席台,校长还在讲话,不知道讲到第几个百年了。

她又看了一眼右侧看台。

顾砚洲还在看书。

他好像完全没有受到校长的催眠影响,依旧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阳光从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正好打在他身上,浅灰色的外套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沈星野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

她想,如果她是画家,她一定会把这一刻画下来。一个在嘈杂的人群中安静看书的少年,阳光照在他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好看吗?”陆辞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什么?”

“我说,校长的讲话,好听吗?”

“还行。”

“你刚才看的不是主席台,是右边看台。”

沈星野沉默了一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在看物理系的旗子。”

“物理系的旗子在左边。”

“……那我在看右边看台的灯。”

“右边看台没有灯。”

沈星野不说话了。她决定在开学典礼结束之前不再开口,因为每次开口都会被陆辞晚拆穿。

校长讲完之后,教务处长讲,教务处长讲完之后,学生处长讲,学生处长讲完之后,教师代表讲。

沈星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睡着了。

就在这时,主持人念出了下一个名字。

“下面有请老生代表——物理系大二学生顾砚洲上台发言。”

体育馆里瞬间安静了,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的掌声。

沈星野的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坐直了身体,目光锁定在主席台上。

顾砚洲从右侧看台站起来,把手里的书放在座位上,沿着台阶往下走。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背影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走上主席台,站在话筒前。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从黑暗中被剥离出来的唯一存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言稿——只有一页纸,上面没有多少字。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低沉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体育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物理系大二学生,顾砚洲。”

他的声音很好听——不是那种洪亮的、演讲式的声音,而是一种很自然的、像是在跟你面对面说话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沈星野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轻,好像怕打扰到什么。

“一年前的今天,我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听学长学姐讲他们的故事。那时候我不太相信他们说的——什么‘大学是人生最美好的四年’,什么‘珍惜每一天’。”

台下传来一阵轻轻的笑声。

“一年后的今天,我发现他们说的是对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体育馆里扫了一圈。沈星野觉得他的目光好像在她这个方向停了一秒——但她也知道,台下有三千多人,这不太可能。

“大学的美好,不是因为这里的食堂好吃,也不是因为图书馆的书多。”他的声音很平静,“而是因为,在这里,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没有人会问你从哪里来,没有人会在意你过去是什么样子。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找到你喜欢的事,然后全力以赴。”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语气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温度。不是热情,不是激昂,而是一种很深的、很认真的诚恳。

“我喜欢物理。从高中开始就喜欢。有人问我,物理那么难,你不觉得累吗?”

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非常非常小,小到如果不是沈星野一直在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累。但喜欢就不觉得苦。”

这句话说完,体育馆里安静了两秒,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沈星野没有鼓掌。

她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找到你喜欢的事,然后全力以赴。”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她心里的某个地方。

她喜欢的事是什么?

编程。从高中开始就喜欢。那种把一个复杂的问题拆解成简单的步骤、用代码去解决它的感觉,让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但这一刻,她心里还有另一件事——一件她说不清楚、也不敢面对的事。

她好像开始喜欢一个人了。

这件事,她也要全力以赴吗?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顾砚洲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他念完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似乎又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次,沈星野确定他不是在看整个看台。

他是在看她。

因为他的目光在移动——从左边扫到右边,然后在第三排的某个位置停了下来。

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说了一句“谢谢大家”,走下了主席台。

沈星野坐在座位上,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旁边的陆辞晚已经疯了,抓着她的胳膊使劲摇晃:“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他在对谁说!!他在对谁说!!”

“对所有人说的。”沈星野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可能!那句话绝对是对某个人说的!你看到他刚才看的方向了吗!就是我们这边!就是第三排!”

“可能……在看计算机系的旗子。”

“计算机系的旗子在左边!他看的是中间!第三排中间!就是你!”

沈星野不说话了。她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手心全是汗。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发抖,心跳声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她把这八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又念了一遍。

开学典礼结束后,人群开始往外走。

沈星野被陆辞晚拉着往出口走,一路上耳边全是关于顾砚洲的讨论。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这也太浪漫了吧!”

“他到底在对谁说啊?有没有人注意到他看的方向?”

沈星野低着头快步走,试图在人群中消失。

但命运——或者说陆辞晚——不让她消失。

“星星!等一下!”陆辞晚突然拉住她,“你的校园卡掉了。”

沈星野低头一看,校园卡确实躺在地上。她弯腰去捡,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前面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顾砚洲从主席台的方向走过来,逆着人群,步伐不快不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二十米缩短到十米,从十米缩短到五米。

沈星野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是打招呼还是假装没看到?是说一句“你的发言很好”还是直接走掉?

她还没想好,顾砚洲已经走到她面前了。

他停下来了。

不是那种擦肩而过的停留,而是真的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近距离看,他的脸比台上更清晰。聚光灯消失之后,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遥远了——就是一个普通的男生,比她高一个头,戴着金丝眼镜,表情淡淡的。

“你的发言……”沈星野开口,声音比她想象中要小,“挺好的。”

“嗯。”

又是“嗯”。

沈星野等了两秒,发现他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于是硬着头皮补了一句:“那句‘星河滚烫’……是你自己写的吗?”

顾砚洲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冷淡,也不是客气,而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他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不是,”他说,“书上看到的。”

“哦。”

沉默了两秒。

“你喜欢那句话?”他问。

沈星野愣了一下。这是顾砚洲第一次主动问她问题。

“……还行。”她说。

顾砚洲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之前在台上稍微大了一点点,大到沈星野这次确定自己没看错。

他确实在笑。

虽然只是很浅很浅的一下,但确实是笑。

“那本书在图书馆四楼,”他说,“东区,散文类,第三排书架。”

沈星野眨了眨眼:“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

他说完这两个字,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沈星野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清爽,像冬天的冷空气。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他还记得这么清楚”,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然后她突然意识到——

他在告诉她那本书的位置。

他在邀请她去看那本书。

或者说——他在告诉她,他记得她喜欢那句话,所以他记得那本书的位置。

“走啦星星!”陆辞晚在前面喊她。

“来了。”沈星野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顾砚洲已经不见了,人群把他的身影吞没了。

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预感——她觉得,她很快就会去图书馆四楼东区散文类第三排书架。

不是因为那本书。

而是因为,他说“记得”。

回到宿舍,沈星野坐在床上,拿出手机。

她打开校园论坛,搜索栏里打了“顾砚洲”三个字,犹豫了三秒,按下了搜索。

搜索结果铺天盖地——

“顾砚洲开学典礼发言全文!最后一句绝了!”

“顾神金句盘点: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求问顾砚洲最后看的方向是哪里?在线等!”

“有没有人觉得顾砚洲今天发言的时候在找人?”

沈星野点开了最后一个帖子。

发帖人是一个大一新生,说自己在第三排,注意到顾砚洲发言的时候目光往第三排停了好几次,问有没有人注意到同样的情况。

回复已经有一百多条。

“我在第二排,确实看到了!他往第三排看了至少三次!”

“第三排+1,他第一次看的时候我还以为在看我,后来发现他看的不是我旁边的方向。”

“有没有可能他在看某个特定的人?”

“顾神会看特定的人?不可能吧,他不是对谁都不感兴趣吗?”

沈星野把帖子关掉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她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顾砚洲真的在看第三排,他在看谁?

第三排有计算机系、数学系、生物系的将近两百个新生。她没有理由认为他在看自己。

但他看的方向,确实是她的位置。

不对。沈星野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只是随意扫了一眼,恰好她坐在那个方向而已。三千多人的体育馆,目光扫过某一个区域是很正常的事。

但她心里另一个声音说:那你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下午还有军训。

她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在训练上,而不是一个说了句漂亮话的学长。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她把这八个字又念了一遍。

然后她发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这句话了。

也忘不掉说这句话的人。

下午两点半,军训继续。

太阳比前几天更毒了,操场上热浪滚滚,远处的建筑都在空气里扭曲变形。沈星野站在队列里,汗从额头上不停地往下淌,迷彩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正步走的分解动作——抬腿,定住,不许动。

教官让他们把腿抬到离地面二十五厘米的位置,然后保持不动。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沈星野的腿在发抖。

她咬着牙坚持,额头的汗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她不敢擦,因为教官说了“不许动”。

“第三排那个女同学!腿抬高!不要抖!”

沈星野用力把腿又抬高了半寸,但抖得更厉害了。她觉得自己的大腿肌肉像是在被火烧,酸疼从脚底一直蔓延到腰上。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余光看到旁边有人走了过来。

是顾砚洲。

他所在的二连就在三连旁边,两个连队的训练场地紧挨着。他大概是在休息时间过来找人的——沈星野看到他在跟三连的一个男生说话,好像是借什么东西。

但他说完话之后,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看着她。

沈星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像是有实质的,落在她身上,轻轻的,但很有存在感。

她不敢转头去看,怕被教官骂。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抬腿的姿势保持到第五分钟的时候,沈星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晃动。她的腿已经麻木了,完全靠意志力在撑着。

“再坚持一分钟!”教官喊。

沈星野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重心往右偏了。调整一下。”

是顾砚洲的声音。

他没有大声喊,只是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沈星野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身体果然稳了很多。

她不敢转头,但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但三秒之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走了。

沈星野继续保持抬腿的姿势,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只是很小的一下,小到旁边的陆辞晚都没有注意到。

他终于不只说“嗯”了。

他说了一句完整的话。

“重心往右偏了。调整一下。”

一共九个字。

比之前所有的“嗯”加起来都多。

沈星野把这九个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没有那么毒了。

腿也不那么酸了。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像是踩在云上。

教官终于喊了“放下”,沈星野的腿落地的瞬间,差点没站稳。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陆辞晚的肩膀。

“你没事吧?”陆辞晚担心地看着她。

“没事。”沈星野站稳了,目光不自觉地往二连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砚洲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正在做正步走的分解动作。他的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抬腿的高度、摆臂的角度、身体的姿态,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

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了一下头。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个人的目光再次相遇。

这一次,沈星野没有躲。

她就那么看着他,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顾砚洲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训练。

但在转回头的那一瞬间,沈星野看到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很浅,很短,但她看到了。

太阳照在操场上,热浪滚滚。

沈星野站在队列里,汗流浃背,腿酸得要命。

但她笑了。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晚上,军训结束后,沈星野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陆辞晚都没说。她只说“去还本书”,然后就一个人走了。

图书馆四楼,东区,散文类。

她找到了第三排书架。

书架上一排排的书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她沿着书架慢慢走,目光扫过一个个书脊。散文类的书很多,有国内的,有国外的,有古典的,有现代的。

她不知道那本书叫什么名字。

她只知道,书里有那句话。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她一排一排地找,从左边找到右边,从上排找到下排。

找了大概十分钟,她终于在书架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淡蓝色封面的书。

书名是《人间星河》,作者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作家。

她翻开书,一页一页地找。

在第87页,她找到了那句话。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皓月清凉,你是人间曙光。”

她用铅笔,在那一页的空白处,轻轻地写了一个字。

“嗯。”

写完她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留言?

但她没有擦掉,而是把书合上,放回了书架。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晚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梧桐大道上的路灯亮了,把树影拉得很长。

沈星野走在光影交错的小路上,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陆辞晚发来的消息。

陆辞晚: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宿舍?

沈星野:图书馆,还书

陆辞晚:你什么时候借的书?

沈星野:之前借的

陆辞晚:哦……那你快点回来,我给你带了夜宵!

沈星野:好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城市的光太亮了,看不到几颗星星。

但她知道,有一颗星星,在对面的宿舍楼里。

那颗星星今天晚上在开学典礼上说了八个字,让她一整天都心跳加速。

那颗星星在她站军姿站不稳的时候,走过来跟她说“重心往右偏了”。

那颗星星的嘴角,在跟她对视的时候,弯了一下。

沈星野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去。

走到楼底下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生宿舍楼。

三楼的阳台上,灯亮着。

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顾砚洲。

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地喝。

看到她走过来,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着她。

沈星野站在女生宿舍楼底下,仰着头,看着对面三楼阳台上的人。

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一盏路灯和几棵梧桐树,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沈星野举起手,朝他挥了挥。

动作很轻,像是在跟一个认识很久的人打招呼。

顾砚洲顿了一下。

然后,他也举起了手。

轻轻挥了一下。

沈星野笑了。她转身跑进宿舍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

跑上四楼,冲进409,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你怎么了?”陆辞晚叼着一根烤串,困惑地看着她。

“没怎么。”沈星野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太清楚。

“你耳朵好红。”

“热的。”

“外面才二十度。”

“我穿多了。”

陆辞晚看了她三秒,然后笑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把一根烤串放在沈星野的床头,轻声说了句:“夜宵放这儿了,记得吃。”

沈星野从枕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根烤串,又看了一眼窗户。

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

透过缝隙,能看到对面三楼的阳台。

灯还亮着。

她拿起烤串,咬了一口,咸的,辣的,但心里是甜的。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每次看到星星,她都会想起一个人。

想起他在台上说的那八个字。

星河滚烫,你是人间理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0187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