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97839" ["articleid"]=> string(7) "675850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541) "第5章 第一具尸体------------------------------------------,林安正在账房里核算当天的收支,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尖叫声。,一个女人在尖叫,声音凄厉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桌椅碰撞声、赵掌柜的大嗓门:“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快步走出账房,顺着楼梯上了二楼。,都是住店的客人,有的穿着中衣就跑出来了,有的手里还端着饭碗。他们围在走廊尽头的天字一号房门口,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恐惧和兴奋。,脸涨得通红,额头冒汗。他看到林安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小林,你来得正好,出事了!周掌柜他……他好像死了!”“周掌柜?”林安皱眉。天字一号房住的是一个湖州丝绸商人,姓周,叫周文,四十多岁,出手阔绰,在客栈住了五六天,说是来汴州收购蚕丝的。林安给他送过两次账本(周文要在客栈里算账,借了账房的算盘),打过几次照面,印象中是个沉默寡言、眉眼间带着几分阴沉的中年人。“你进去看看!”赵掌柜把林安往前推了一把,“你是读书人,见多识广!”。他是法医学博士生,见过无数尸体,但那些都是在解剖台上、在无菌环境下、用专业工具处理的。现在,他要在一个完全没有保护措施的环境里,面对一具古代尸体。他没有手套,没有口罩,没有任何法医器械,只有一双眼睛和一个大脑。。,但布置得不错——雕花木床,红漆衣柜,靠窗一张书案,上面摊着几本账册和一把算盘。窗户是关着的,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另一种说不出的气味,甜腻中带着一丝酸腐,像是……腐败早期的气息。,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衣襟散开,露出胸口的皮肤。他的脸朝向天花板,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绀色,嘴唇发黑,微微张开的口鼻处有少量白色泡沫,像螃蟹吐出的那种泡沫,但更细更密。他的双手自然垂放在身体两侧,手指微曲,指甲呈青紫色。,蹲下来仔细观察。他首先确认了几个关键信息——尸僵已经形成,关节僵硬,说明死亡时间至少在两个小时以上;角膜中度混浊,约在死后六到十小时之间;尸斑呈暗紫红色,分布在背部、臀部等低位部位,用手指按压可以暂时褪色,说明死亡时间在十二小时以内。: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到六个小时前,也就是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房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林安转头问赵掌柜。“对!小二来送晚饭的时候,门推不开,从里面插着门闩。叫了半天没人应,小二从隔壁窗户爬过去看,就看到周掌柜已经……已经这样了。”赵掌柜擦了擦汗,“窗户也是从里面关着的,谁都没法进来。你说这是不是……是不是撞邪了?”

林安没有回答。他继续检查死者的身体。

面色紫绀,口鼻有白色泡沫——这些是指向窒息死亡的特征。但房间里没有挣扎痕迹,床铺整齐,死者身上没有外伤,颈部没有勒痕,口鼻没有被捂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打斗或挣扎的迹象。死者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详,完全不像是被人暴力杀害的样子。

窒息,但没有暴力痕迹。

林安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了几种可能——不是勒死,不是捂死,不是溺死,不是异物堵塞气管。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中毒导致呼吸肌麻痹,或者某种疾病导致的急性呼吸衰竭。

他翻看了死者的手掌——指甲青紫,但没有抓挠的痕迹。如果是窒息导致的挣扎,死者应该会抓挠自己的颈部或胸口,但指甲缝里没有皮屑,手指上也没有任何伤痕。这说明窒息发生得非常快,快到死者来不及挣扎。

什么毒物能导致这种情况?乌头碱、马钱子碱、河豚毒素……这些神经毒素可以在几分钟内阻断神经肌肉接头的信号传递,导致呼吸肌麻痹,人会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活活憋死。因为没有疼痛和挣扎,所以死者的面部表情通常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安详”的假象。

“有人报官了吗?”林安站起身,问赵掌柜。

“报了报了,差役已经去了,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脚步声,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官府办案,闲人退避!”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林安抬头,看到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轻官员大步走进房间。他大约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四十六,但林安后来才知道),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他的步伐稳健,腰板挺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差役,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拿着纸笔。

年轻官员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死者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赵掌柜:“死者是谁?什么时候发现的?”

赵掌柜一五一十地把情况说了。年轻官员听完,走到床边,看了看死者的面部,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皮和嘴唇,眉头微微皱起。他的动作很专业,不像是外行——这让林安有些意外。

“仵作呢?”年轻官员问。

“已经去叫了,马上就到。”差役回答。

年轻官员点点头,目光忽然转向林安:“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林安被那道目光盯得有些发毛,但努力保持镇定:“在下是客栈的账房,姓林。赵掌柜让我先来看看情况。”

“你看到了什么?”

林安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一个古代官员面前卖弄法医学知识,但周文的死状让他无法保持沉默。如果真的是中毒,而官府把它当作疾病猝死结案,凶手就会逍遥法外。

“大人,死者面色紫绀,口鼻有白色泡沫,不像是心疾猝死,更像是窒息。”林安说,“但身上没有外伤,房间里也没有打斗痕迹,所以可能是中毒。”

年轻官员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林安看了几秒,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安心跳加速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林安。”

“林安,你可知道,在大唐,没有行医资格的人妄论病症,是要吃官司的?”

林安深吸一口气:“大人,我只是说出我的观察,并不敢妄下结论。如果大人觉得我说错了,我收回便是。”

年轻官员沉默片刻,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你的观察很细致。不过,此案已经由衙门接手,你就不必再过问了。”

他转身对差役说:“把尸体抬走,通知死者家属。房间封存,任何人不得进入。”

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青色官袍的下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林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他还会和这个人打交道。

赵掌柜从后面凑过来,一脸晦气地说:“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

“那是咱们汴州新来的通判,姓狄,名仁杰。”

林安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

狄仁杰。

他穿越到了一千三百年前,遇到了狄仁杰。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恐惧和期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50168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