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75133" ["articleid"]=> string(7) "67557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389) "第4章 薄名初立------------------------------------------,比原先孤身跋涉时多了沉甸甸的牵绊,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又温情。石头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却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粗重活计,肩上的破布包袱压得他脊背微驼,也从不说一句累,仅剩的半囊干净清水,他攥得紧紧的,只肯先递给高烧孱弱的妹妹丫丫,再推给年迈的陈婆婆,轮到自己时,顶多抿上一口润润干裂的嘴唇。看向林晚星的眼神里,那股孩童的懵懂早已褪去,只剩全然的敬重与依赖,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乱世里,这个衣着古怪、出手救下妹妹的姐姐,是他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方才在破庙旁用凉水给丫丫做的物理降温,不过是暂缓病症的权宜之计。这宋末乱世,兵荒马乱,医者成了最稀缺的存在,寻常百姓染了风寒发热,多半只能在家中等死,拖得越久,性命越是难保。她扯下卫衣袖口的两块布料,凭着模糊的针线记忆,简单缝成两块粗糙的帕子,又在路边捡了块打磨平整的木片,权当临时的药臼,一路步履缓慢,目光始终紧紧锁着路边刚冒新芽的草木,不敢有半分疏漏。,还裹着料峭的寒意,枯草遍地,新生的草木嫩得掐得出水,大多植株细小,模样相似,辨识起来需格外用心,稍有不慎认错,便是要命的差错。林晚星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枯黄的杂草,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光亮——土坡下的湿土里,几株叶片呈卵形、边缘缀着细密锯齿的野草静静生长,正是蒲公英,旁边还挨着一丛开着淡紫色小花的紫花地丁,这两种寻常野草,在现代是随处可见的植物,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却是能清热退热、救人性命的宝贝,饥荒时还能充饥果腹,是底层百姓最后的指望。“石头,你过来帮我,就挖这些草,只选鲜嫩的叶子和根,动作轻些,别弄断了。”林晚星压低声音吩咐,手指一遍遍指着植株的模样,生怕年少的石头挖错,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格外仔细。,为何能救妹妹的命,却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蹲下身,用稚嫩的双手轻轻拨开泥土,小心翼翼地挖掘,指尖触到草根时,更是放轻了力道,仿佛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唯恐毁了林晚星口中能救命的东西。陈婆婆拄着拐杖慢慢凑过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担忧与疑惑,浑浊的眼睛盯着那些不起眼的野草,声音发颤:“阿星啊,这些荒草真能治病?咱们平民百姓,土方子可不敢随便用,别再害了丫丫……”“婆婆,您放心,这些是清热的草药,没有毒,我以前在家乡,跟着游历的老郎中见过,他说这两种草煮水,治风寒发热最是管用。”林晚星一边细心整理挖出来的蒲公英和紫花地丁,将杂草剔除干净,一边柔声解释,她不敢透露自己来自现代,只能用游历郎中的说辞搪塞,既合情理,也不会引人怀疑。,原本靠在陈婆婆怀里昏昏沉沉的丫丫,突然发出一声细碎的呻吟,小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原本稍退的额头,瞬间又滚烫得吓人,呼吸也变得急促粗重,小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病情骤然加重,比先前凶险了数倍。,原本沉稳的少年,此刻声音里满是哭腔,紧紧握着妹妹冰凉的小手,一遍遍轻唤:“丫丫,丫丫你醒醒,别吓哥哥……”他手足无措,眼眶通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难受,半点办法都没有。陈婆婆也急得直抹眼泪,跺着脚叹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找医者抓药,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两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怎么对得起这对父母双亡的苦命兄妹。,却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此刻她若是乱了,身边这一老一小两个孩子便彻底没了指望。她立刻吩咐石头去捡些干枯的树枝,自己则在不远处找到一个被流民遗弃的破陶碗,用干净的布帕反复擦去碗里的尘土,再将洗净的草药放进碗中,握着木片一点点细细捣烂,动作利落又沉稳。陈婆婆强忍着焦急,摸索出怀里的火种,在背风处生起一小堆火,火苗压得极低,只冒出淡淡的青烟,乱世之中,别说匪类,就连凶神恶煞的官兵,都能轻易要了他们的命,半点动静都不敢招惹。,放在火边慢慢熬煮,淡淡的青草苦涩味渐渐弥漫在空气中,驱散了些许荒野的萧瑟。林晚星守在火边,时不时搅动一下药汁,生怕熬干或是熬糊,待药汁稍稍放凉,才小心翼翼地扶起丫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削得光滑的木片做成小勺子,舀起药汁,一点点喂进小女孩嘴里。草药苦涩难耐,丫丫皱着小脸,下意识地扭头躲闪,石头便轻轻扶住妹妹的头,压低声音温柔哄着,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满是期盼地看着妹妹喝下每一口药汁。,林晚星丝毫不敢松懈,又用凉水浸湿布帕,拧干后一遍遍轻轻擦拭丫丫的额头、脖颈和手心,持续做物理降温,指尖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昏睡的孩子。四人围在微弱的火堆旁,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还有丫丫偶尔细碎的呻吟,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晚星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心里明镜似的,自己用的只是最粗浅的民间急救法子,没有专业的药物,若是这药无效,丫丫怕是撑不过这一晚,可她别无选择,只能拼尽全力守着。,昏睡中的丫丫,紧锁的小眉头渐渐舒展开,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滚烫的额头也一点点凉了下来,苍白的小脸蛋泛起淡淡的血色,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连呻吟声都消失了。,紧绷的身子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林晚星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额头碰到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坚定又恳切:“谢姐姐救我妹妹性命,石头无以为报,这辈子都给姐姐做牛做马,任凭姐姐差遣!”,指尖触到少年单薄的肩膀,心里又酸又暖,眼眶微微发热:“快起来,咱们如今是一起赶路的同伴,乱世之中,本就该互相照应,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她看着眼前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少年,还有安稳睡去的丫丫,第一次在这陌生的乱世里,生出了真切的归属感。,恰好被不远处几个同样逃难的流民看了个真切。这些流民一路颠沛流离,早就注意到了林晚星这身怪异的衣着,心里满是好奇,此刻亲眼见她用不起眼的野草,治好了眼看就要不行的孩子,眼中满是震惊,随即化作浓浓的敬佩与感激。在这个生病只能听天由命、医者千金难求的年代,能懂草木治病的人,就是百姓眼里的活菩萨,是能带来生机的贵人。
“这位姑娘,竟然还懂医术?真是太厉害了!”
“那孩子烧得那么重,居然真的救回来了,咱们这一路,总算遇见好人了!”
“要是以后咱们家里人病了,能不能也求姑娘帮帮忙啊……”
流民们压低声音议论着,看向林晚星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了最初的好奇与疏离,只剩敬重与信赖。他们不敢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站着,眼神里满是期盼,乱世里的一点善意,一点活命的希望,都足以让这些走投无路的人,牢牢抓在手里。
林晚星看着围在不远处的流民,脸上没有半分得意,只是淡淡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沉稳:“算不上懂医术,只是略知些草木的用处,侥幸救了孩子罢了,大家各自赶路吧,乱世之中,都多保重。”
她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这乱世里,太过张扬只会招来祸端,她只想护着身边的人安稳活下去,从没想过要靠这点草木常识博取名声。可她的低调与善良,反倒让流民们更加敬重,那点用野草救人的小事,也悄悄在这群流民中传开,“有位懂草药的好心姑娘”,成了林晚星在这乱世里,最初的薄名。
趁着天色未晚,林晚星让石头守着丫丫,自己又在附近多挖了些蒲公英和紫花地丁,仔细晾干收好,以备后续不时之需,又寻了些能充饥的荠菜、灰灰菜,凑在一起算是今晚的口粮。陈婆婆则收拾好简陋的行囊,找了个背风的土坡,简单铺好干草,给丫丫搭起一个临时的小窝。
微弱的火光映着四人的身影,荒野的寒风依旧呼啸,可彼此依偎在一起,便多了几分抵御乱世的底气。林晚星坐在火堆旁,看着熟睡的丫丫,还有默默添柴的石头,心里渐渐明晰,前路依旧荆棘丛生,饥荒、兵祸、匪患无处不在,可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要护住身边的人,要凭着自己的知识,在这尘烟弥漫的大宋乱世,一步步走出一条生路。
而这场以野药退热的机缘,也让她这个异世来客,真正踏入了这乱世烟火之中,薄名初立,前路漫漫,故事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9487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