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光来自容器内部。
沈夜走近，透过玻璃壁看向里面。
容器底部有一个东西。
不大，大约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球形，表面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块。但它在发光——一种微弱的、脉动的蓝光，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沈夜认出了那是什么。
法则碎片。
但不是普通的碎片。
这个碎片的能量波动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强。它不像是世界崩溃后残留的碎片，更像是……某种核心。这个世界的灾难源头。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玻璃壁。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
是呼吸声。
沈夜没有回头。他在心里默数了一秒，然后身体突然向左侧一偏——
一道黑影从他右侧掠过，撞在玻璃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沈夜转过身，看到了袭击者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人形的东西。
它的皮肤是暗红色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四肢比正常人类更长，关节反向弯曲，像某种节肢动物。它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巨大的裂口，里面是一排排锯齿状的牙齿。
但它曾经是人类。
沈夜看到了它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一个已经锈蚀的名牌，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几个字：“研究员·周远”。
这是科研船上的人。
不是被锈潮杀死的，而是变成了某种东西。
人形怪物从玻璃壁上弹开，四肢着地，头部转向沈夜的方向。它没有眼睛，但沈夜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用声音、用振动、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
它在嗅。
它在寻找他的位置。
沈夜没有动。他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尽量让自己融入黑暗。
怪物的头缓缓转向左侧，又转向右侧，像是在犹豫。
然后它动了。
不是冲向沈夜，而是冲向房间的另一头，撞开一扇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沈夜等了三秒，确认它不会回来，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浪费时间，转身面对那个圆柱形容器，伸手按在玻璃壁上。
镜渊。
法则静默。
玻璃壁上的裂纹在瞬间停止了蔓延。容器底部的残留液体开始冒泡，像是被某种力量激活。
沈夜集中注意力，将镜渊的领域压缩到最小范围——只覆盖容器内部的空间。
然后他看到了。
容器底部的那个球形碎片开始剧烈发光，蓝光变成了白光，白光变成了刺目的金色。一股巨大的信息流涌入沈夜的意识——
科研船上的最后一次实验。
“红锈”材料的链式反应失控。
研究人员试图终止实验，但失败了。锈蚀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扩散，吞噬了整个实验室。一名研究员在临死前触碰了反应核心，他的身体被锈蚀能量扭曲，变成了沈夜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
而反应核心本身，在能量爆发后凝结成了这块法则碎片。
它不仅是锚点。
它是这个世界灾难的“心脏”。
沈夜收回手，深吸一口气。
他需要带走这块碎片。但问题是，容器已经不稳定了，任何外力干扰都可能导致碎片再次爆发能量，将整个港口化为灰烬。
他需要时间研究怎么安全地取出它。
但时间是他最缺的东西。
沈夜看了一眼手表。安全期还剩五十二小时。
他转身离开实验室，沿着走廊快速返回甲板。
在船首，他看到了远处的岸边——葛叔蹲在集装箱后面，正在朝他挥手。
沈夜刚要回应，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葛叔身后大约两百米的地方，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一座倒塌的灯塔顶上，一动不动，面朝科研船的方向。
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但沈夜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着自己。
不是逃亡者。
逃亡者不会站在那么显眼的位置。
是追杀者。
那个被他放倒在烬墟里的人。他已经醒了，找到了这里，并且正在观察。
沈夜没有慌张。
他慢慢从船首退下，沿着锚链滑回岸边，然后快步走向葛叔。
“我们被盯上了。”他低声说。
葛叔脸色一白：“在哪？”
“灯塔顶上。不要回头看。”
葛叔忍住了回头的冲动。
“他知道我们在船上找到了什么吗？”
“不确定。”沈夜说，“但他没有直接冲过来，说明他也在观察。他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怎么办？”
沈夜回头看了一眼科研船的方向。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圆柱形容器的位置——透过船舱的窗户，还能看到微弱的蓝光在闪烁。
“给他一个破绽。”沈夜说。
葛叔愣住了。
“什么？”
沈夜没有解释。
他已经在心里开始构建一个陷阱。
一个让追杀者以为自己占据了优势，实则一步步走进深渊的陷阱。
而现在，他需要葛叔来扮演诱饵。"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9458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