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份文件里提到了一个名字：“源初实验室”。
那不是这个世界的科研机构。
沈夜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葛叔凑过来看了一眼，但他不认识那个名字。
“没什么。”沈夜将文件收起，取出第二个锚点的相关资料，“去港口。”
“现在？”
“现在。”
……
港口距离烬墟大约一个半小时的路程。
他们沿着海岸线走，左侧是锈红色的海水，右侧是倒塌的建筑群。海面上漂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泡沫，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唾沫，随着波浪缓慢起伏。
葛叔一路上都很安静。
他走在前面的脚步比之前更慢了，呼吸也更重。沈夜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旧伤。
“你的手。”
葛叔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老毛病了。”
“上一个世界受的伤？”
“……再上一个。”葛叔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我当时在一个叫‘冰葬’的世界里。那里的人会被一种低温病毒冻死，死后变成冰雕，一碰就碎。我的右手被感染了，虽然活着逃出来了，但神经已经坏了。”
“你没有找人治疗？”
“治疗需要‘灵’级的天赋者，或者用大量的法则碎片换。”葛叔苦笑，“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沈夜没有接话。
他想起葛叔之前说的话——“我见过十六批逃亡者来了又走，活下来的不到一成。”
一成。
在这个世界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科研船搁浅在港口的东侧，船身倾斜四十五度，一半泡在锈红色的海水里。船体的金属外壳已经严重腐蚀，露出内部扭曲的骨架。远远看去，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巨兽尸体。
沈夜站在岸边，仔细观察着船体。
“上船的路有三条。”他自言自语，“船首的锚链、中段的舷梯、尾部的救生艇吊架。”
“哪条最安全？”
“没有安全的。”沈夜的目光落在中段的舷梯上，“但那条最干净。”
“干净？”
“舷梯上没有锈粉堆积。”沈夜说，“说明最近有人走过。而且不止一次。”
葛叔的脸色变了：“又是追杀者？”
“不确定。”沈夜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朝舷梯方向扔了过去。
玻璃落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弹开，掉进海里。
没有反应。
“也可能是其他逃亡者。”沈夜说，“不管是谁，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和我们一样——找锚点。”
“那我们怎么办？”
沈夜没有回答。他在心里快速推演着几种可能性。
如果船上的人是逃亡者，他们可能是盟友，也可能是竞争者。如果是追杀者，那就是敌人。但不管是哪一种，直接走上去都不是最优解。
“你在这里等着。”沈夜说。
“什么？”
“找个能看到船的地方躲起来。如果我一个小时后没回来，你就自己去下一个锚点。”
葛叔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拖着那条不太灵便的腿，走向岸边的一堆集装箱。
沈夜独自走向科研船。
他没有走舷梯。
他走到船首，抓住那条锈迹斑斑的锚链，开始往上爬。
锚链比他预想的更脆弱。每爬一步，都有大块的锈皮从链节上剥落，掉进下面的海水里，发出沉闷的噗通声。沈夜尽量控制自己的动作幅度，减少噪音。
三分钟后，他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
甲板上的景象比他想象的更加混乱。
科研船的甲板原本应该是整齐的白色，但现在已经被锈蚀覆盖，像一张巨大的红色地毯。几具骨架散落在甲板各处，身上的衣服已经腐烂殆尽，只剩下零星的布条。
沈夜蹲下身，检查了其中一具骨架。
骨骼上有明显的断裂痕迹——不是锈蚀造成的，是外力冲击。肋骨断裂、颅骨凹陷……这些人是被某种东西杀死的，不是死于灾难本身。
他站起身，沿着甲板走向船舱入口。
门是开着的。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走廊的灯已经全部熄灭，只有尽头有一丝微弱的蓝光，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沈夜没有直接走进去。
他从怀里取出那根金属探针，蹲下身，将探针贴着地面伸进走廊。感应胶在接触到空气后没有变色——没有活人体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9458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