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合上本子，看着他：“你觉得这是什么？”
他想了想：“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他说，“我就是按玉佩上写的扎，扎完病人说舒服，别的我不懂。”
她愣了一下：“玉佩？”
他没说话。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想起护士说过的话——他是沈家的后人，曾祖是光绪年的御医。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祖上传下来的东西？”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算是吧。”
她等着他往下说，他没说。
沉默了几秒。她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数据我再分析分析。”
他点点头：“好。”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他。
“那个……”她顿了顿，“你明天还在这儿吗？”
他看着她，眼神有点不解：“在。”
“哦。”她推门走了。
走出医院大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问了什么。
明天还在这儿吗？
这不废话吗？他天天都在这儿。
她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神经病。
可第二天，她又去了。
这回她带了一份计划书。整整五页纸，研究方案、实验设计、对照组设置、预期结果、可能遇到的问题——条条框框，写得很清楚。
她把计划书放在他面前：“我想跟你合作，用现代方法研究你的针法。”
他低头看那份计划书，看了很久。她站在旁边，忽然有点紧张。
他抬起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做这个？”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为什么？
她想了半天，说：“因为我想弄明白。”
他看着她，眼神很安静。像是在等她说更多。
她只好继续说：“那条亮线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就说明中医说的经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她顿了顿，“那以前否定中医的人，可能都错了。”
他点点头，没说话。
她又说：“我是学西医的，我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一切都要有证据。如果中医有证据，那我就认。”
他笑了：“你挺有意思的。”
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他把计划书推回来：“行。怎么做，你说了算。”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她赶紧翻开计划书，“第一步，我们需要收集一批病例，前后对照……”
她讲得飞快，他听得认真。讲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他问。
她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配合？不怕我拿你的东西去发论文，挂我自己的名字？”
他想了想，说：“你要是能证明它真的有效，挂谁的名字都行。”
她愣住了。
好半天，她才憋出一句话：“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他笑了笑，没接话。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计划书又改了一遍。改到凌晨两点，眼睛都快瞎了。关电脑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要是能证明它真的有效，挂谁的名字都行。
她盯着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这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不在乎？
她不知道。
但第二天，她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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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8593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