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03601" ["articleid"]=> string(7) "674805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7868) "第2章 这群女人疯了,居然要烧砖?------------------------------------------“烧砖?你知道砖怎么烧吗?”,秦艽宣布要挖窑烧砖时,周木匠第一个跳起来。,见过无数人想在这鬼地方活下去——有人想开荒,结果旱死了;有人想打猎,结果被野猪拱死了;有人想逃,结果被官差抓回来打死在村口。,没一个人成功过。,一个刚来的罪臣之女,二十出头的姑娘家,说要烧砖?“知道。”秦艽把图纸摊在地上,“这是砖窑结构图,这是通风道,这是火膛,这是烟囱。按这个挖,一天能出两千块砖。”。,每根线都标着尺寸,每个尺寸后头还跟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阿拉伯数字,周木匠当然不认识。但他看懂了图。,他抬起头。“这玩意儿谁画的?”“我画的。”“你?”周木匠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一个姑娘家,懂这个?”。,往怀里一揣,扫了一圈在场的人。,一个不少。但眼神都不一样了——昨天是绝望,今天是麻木,明天大概就是等死。

“你们听着。”她说,“我现在要去山上挖窑。愿意来的,跟我走。不愿意来的,留在这儿等官差来收尸。”

没人动。

秦艽也不等,转身就走。

刚走出三步,身后有动静。

刘嫂子追上来,手里攥着那把唯一的锄头。

“秦姑娘,我跟你去。”

秦艽看着她——三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全是褶子,手上全是裂口,眼睛里却有种光。

“你男人呢?”

“去年累死在矿上了。”刘嫂子说,“扔下我跟三个孩子。”

“孩子呢?”

“在那边。”刘嫂子朝人群那边努努嘴,“饿得走不动道了。我得活着,他们才能活。”

秦艽点点头。

“走。”

两人往山上走,身后又有脚步声。

寡妇陈氏跟上来了,被休的张婆子跟上来了,还有几个半大丫头,七八个人,全是女的。

男人们蹲在山脚下,看着那群女人往山上爬,脸上挂不住。

王铁牛啐了一口。

“一群娘们儿能烧出砖来?我把这斧头吃了。”

他旁边蹲着刘栓,那个半大小子。刘栓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山上,盯着那个走在前面的背影。

山上,秦艽已经开始干活了。

她选的地方在半山腰一块平地上,背风,向阳,离黏土坑近。

“这儿,挖。”

刘嫂子抡起锄头,第一下刨下去,土硬得跟石头似的,震得虎口发麻。

“我来。”秦艽接过锄头,换了个角度,斜着刨下去,土块应声而落。

刘嫂子愣了愣。

“秦姑娘,你以前干过这活儿?”

“没有。”秦艽又一锄头下去,“但我知道怎么省力。”

女人们都围过来看。

秦艽一边挖一边讲——哪儿挖深,哪儿挖浅,哪儿留通风道,哪儿砌火膛。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讲完了,她把锄头递给刘嫂子。

“照这样挖。”

女人们开始动手。

一开始手生,挖得歪歪扭扭。挖着挖着就顺了,越挖越快。到太阳落山的时候,窑坑已经挖出个雏形。

晚上,秦艽没下山。

她让人把窑坑盖上草帘子,自己在旁边生了堆火,就那么守着。

刘嫂子要陪她,被她撵回去了。

“回去看着孩子。明天还得接着干。”

刘嫂子走了几步,又回头。

“秦姑娘,你真觉得能成?”

秦艽没回答,只是说:“回去睡吧。”

刘嫂子走了。

秦艽一个人坐在火堆边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她想起来之前的事——读博那会儿,跟着导师去工地,一待就是几个月。那时候也这样,白天干活,晚上看星星。那时候想的都是论文、数据、毕业。

现在呢?

想的都是怎么让这群人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女人们又上山了。

挖了一天,窑坑挖好了。

第三天,砌窑。

秦艽让人去河边搬石头,自己用黏土和泥,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往上垒。

周木匠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蹲在旁边看。

看了半天,他开口了。

“这窑,谁教你的?”

“没人教。”秦艽头也不抬,“书上看的。”

“什么书?”

秦艽想了想,说:“天工开物。”

周木匠没听过这本书,但他点点头,像是懂了。

又看了一会儿,他突然站起来,挽起袖子。

“我来砌。你指挥。”

秦艽看他一眼。

“你不是说,一群娘们儿烧不出砖吗?”

周木匠老脸一红。

“我那是……那是……”

“是什么?”

周木匠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嘴贱。”

秦艽笑了。

“行,你来砌。砌歪了重新来。”

第三天傍晚,砖窑砌好了。

秦艽让人搬来柴火,点火预热。

火点起来那一刻,所有人都盯着那跳动的火苗,没人说话。

秦艽守在窑边,一动不动。

刘嫂子给她送饭,她扒两口继续盯着。张婆子给她送水,她喝一口继续盯着。

火候差一点,整窑砖就废了。

太阳落山了,月亮升起来了,太阳又升起来了。

三天三夜,秦艽没合眼。

第三天夜里,周木匠又来了。

他拎着那把斧头——就是王铁牛说要吃了的那把。

“我来守后半夜。”他说,“你去睡会儿。”

秦艽看看他,又看看那把斧头。

“你那斧头,不吃?”

周木匠愣了愣,然后笑了。

“不吃了。留着劈柴用。”

秦艽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往草棚那边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火候要稳,不能高不能低。觉得不对劲就叫我。”

“知道了。”

秦艽躺下,闭上眼睛,三秒钟就睡着了。

周木匠坐在窑边,盯着火,一夜没合眼。

第四天清晨,出砖。

秦艽让人把窑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等热气散了些,她拿起根棍子,把最外层的砖扒拉出来。

一块,两块,三块……

整整齐齐码在那儿,青灰色,敲一下,当当响。

刘嫂子捡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砖?”

“砖。”秦艽说,“上好的砖。”

刘嫂子捧着那块砖,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张婆子也哭了,陈氏也哭了,那几个半大丫头也哭了。

男人们不知什么时候都上山来了,围成一圈,没人说话。

王铁牛蹲在那儿,眼睛盯着那些砖,一眨不眨。

周木匠走过去,踢了他一脚。

“你那斧头呢?”

王铁牛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那是说着玩的……”

“说着玩的?”周木匠笑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把它藏起来的。”

王铁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艽没理他们。

她蹲在砖堆前,一块一块检查。

烧得不错。硬度够,颜色正,没有裂缝。

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继续挖窑,下一批要加量。”

“还烧?”刘嫂子擦擦眼泪。

“对。烧砖只是第一步。”秦艽说,“还得烧水泥。”

“水泥?”周木匠凑过来,“啥是水泥?”

秦艽想了想,说:“就是能把砖黏在一起的东西。比泥巴结实,比石灰牢固。”

周木匠听不懂,但他觉得这姑娘说的,可能是真的。

“那石灰石去哪儿找?”

秦艽指着远处的山。

“那边。我昨天看见的。”

周木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更深的山,更荒的地,更没有人去过的地方。

他突然有点怕。

但这怕里,又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是希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二十年了,他第一次觉得,也许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8334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