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01729" ["articleid"]=> string(7) "674739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4483) "第4章 流民------------------------------------------。、河水拍岸的哗啦声、远处货船上的号子声,全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世界只剩下林尘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两下,三下……,几乎要跳出喉咙。他能感觉到,灰衣男子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在他脸上刮来刮去,从眉骨到颧骨,从鼻梁到下颌,一寸一寸地犁过,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浸湿了破烂的衣衫。后背的伤口被汗水腌得生疼,但他一动不敢动。指尖在微微发抖,他用力攥紧拳头,把颤抖压进骨头里。,像一条发现猎物踪迹的毒蛇。他的鼻翼轻轻翕动,似乎在嗅着什么——那是修炼者特有的气息,哪怕被泥土和汗水覆盖,也逃不过真正强者的感知。。跑?根本跑不掉。这灰衣男子至少是凝丹境中期的修为,而他一个废人,连十步都跑不出去就会被擒住。不跑?那就只能赌,赌对方认不出自己。……他这张脸,真的能瞒过去吗?,轮回殿和赵家必然已经将他的画像传遍了东荒域。虽然他现在瘦得脱相,满脸泥污,但五官的轮廓还在。只要对方仔细比对……,灰衣男子突然松开了钳住他下巴的手,像是嫌脏似的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冷哼一声。“哼,看你这副穷酸样,皮包骨头,两眼无神,灵气溃散,也不像是什么大人物。走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灰衣男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带着两个手下转身离开。,又回头看了林尘一眼,低声道:“师兄,真的不仔细查查?上面说了,林家那个余孽……”“你瞎了?”灰衣男子头也不回地骂道,“林家余孽再不济也是修炼过的,身上多少有点灵气波动。你看看这小子,丹田空空荡荡,经脉萎靡,连个炼气一层的杂役都不如。一个废人而已,浪费什么时间?快走,去下一处搜!”,很快消失在暮色中。,这才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呼——
那口气从肺腑深处涌上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栗。他感觉双腿发软,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连忙扶住旁边的一摞麻袋,才没有瘫坐下去。
好险……
差点就被发现了!
他看着灰衣男子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些人……究竟是赵家的人,还是轮回殿的人?
从衣着和纹章来看,是轮回殿的外门弟子无疑。但他们口中提到“上面”,说明这次搜捕并非轮回殿单独行动,很可能与赵家联手了。赵家出悬赏,轮回殿出人手,两家合力,要在东荒域掘地三尺,把林家最后一条血脉挖出来。
不管是谁,他们都在搜捕“林家余孽”!
看来,这个地方,也不安全了!
青石镇虽偏,但既然轮回殿的人已经出现在码头,说明搜捕网正在向外围扩散。今天他们嫌自己“像个废人”而放过了,明天换个更精明的人来,未必还能蒙混过关。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但往哪里去?
林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扛着麻袋干活。现在不能慌,一慌就会露出破绽。他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今天的工钱拿到手,再想办法脱身。
但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专注,而是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每扛完一袋,他都会借着擦汗的机会,迅速扫视一遍码头入口、货船甲板、仓库拐角,生怕灰衣男子去而复返,或者换了别的人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暗红,活计终于干完了。
工头拎着一串铜钱走过来,数了五枚丢给林尘,铜钱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林尘弯腰捡起来,每一枚都紧紧攥在手心。
五枚铜钱,这是他一天的工钱。
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五文钱顶多只能买两个粗面窝头。若是搁在以前,林尘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这种东西。但现在,这五文钱就是他的命。
林尘已经很满足了。
至少,他不用饿死了。
他攥着五枚铜钱,没有直接去吃东西,而是先在镇上绕了两圈。这是他从流民那里学来的习惯——买东西之前要先踩好退路,看清街巷的走向,记住哪里有岔路、哪里有后门。万一被人堵住,不至于钻进死胡同。
确认了几条可以逃跑的小巷之后,林尘才找到一个卖窝头的小摊。摊主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蒸笼里冒着白气,窝头黑黄黑黄的,一看就是掺了麸皮的粗粮。
“两个窝头,一碗稀粥。”林尘把五文钱递过去。
老头接过钱,用油纸包了两个窝头,又从大锅里舀了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林尘端着碗,找了个偏僻的角落——两间房子之间的夹缝,只能容一个人侧身站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粗面窝头粗糙难咽,嚼在嘴里像沙子,拉嗓子;稀粥清淡如水,米粒屈指可数。但在林尘看来,这已经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了。他一口气吃完了两个窝头,又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连一滴粥水都没有浪费。
肚子里有了东西,那种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终于消退了一些。
吃完饭,林尘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决定找个地方过夜。不能住客栈——他没有户籍路引,住客栈等于自投罗网。也不能睡大街——夜里巡逻的差役会盘查流民。
他沿着镇子边缘走了半炷香的功夫,在一条荒僻的巷子尽头,找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
庙门只剩半扇,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另一扇不知被谁拆了当柴烧。院子里荒草丛生,齐腰高的野蒿在晚风中沙沙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大片,露出黑沉沉的夜空,佛像也早已破损,半张慈悲的脸在暮色中显得诡异而凄凉。
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气息。
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林尘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佛像背后靠墙的一小块地方,那里屋顶还没完全塌掉,地面上的灰尘也薄一些。他清理出一块空地,又从院子里扯了一些干草铺在地上,算是床铺。
坐下来的那一刻,浑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肩膀被麻袋磨得红肿破皮,腰背的肌肉又僵又硬,膝盖上的伤口结着黑红色的血痂,稍微弯曲就撕裂般的疼。他靠着墙壁,把双腿伸直,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太累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但他不敢睡得太死。
林尘把怀里那半张“纸”和金属片又摸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还在,才重新塞好。然后他把从码头捡来的一根木棍放在手边,将身体调整成一个既能放松又能随时跳起来的姿势,闭上眼睛,只留一丝意识守在外面。
浅眠。
破庙外,夜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不知是谁家养的土狗在叫。更远的地方,隐约能听到巡逻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沉闷地敲在夜色里。
半夜,林尘突然醒了过来。
不是因为什么动静,而是因为胸口——那枚道种,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起初只是一丝微弱的刺痛,像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但很快,疼痛就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从胸口扩散到整个胸腔,又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嗯……”林尘闷哼一声,伸手捂住了胸口,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自从绝渊底部之后,道种就经常会传来隐痛,尤其是在他尝试修炼的时候,痛感会更加明显。但今晚他没有修炼,道种却自己发作起来,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痛了一阵之后,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虚感。丹田的位置空空荡荡,像一个干涸的池塘,连一滴水都没有。
林尘深吸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决定再次尝试修炼。
他不相信,自己真的再也无法修炼了!
道种虽痛,但没有碎裂;丹田虽空,但没有萎缩。只要根基还在,就一定有办法。
林尘盘膝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上,闭上眼睛,按照记忆中《引气诀》的法门,开始尝试引气入体。
《引气诀》是修仙界最低级、最基础的入门功法,几乎每个修仙者入门时都会修炼。它不需要多高的悟性,也不需要多强的灵根,只要体内还有一丝灵气感应,就能运转。
林尘以前也修炼过,但因为灵根太差——凡品三灵根,金、水、土,杂而不纯——进展极其缓慢。别人炼体一层只需三个月,他用了整整一年;别人十六岁已经聚气境,他十六岁还在炼体境打转。
但现在,他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了!
林尘按照法门,屏息凝神,尝试着感应天地间的灵气。
片刻之后,他“看”到了。
那些漂浮在空气中的、星星点点的灵光,像夏夜的萤火虫,零零散散地散布在四周。红的、蓝的、青的、黄的,那是不同属性的灵气,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金灵气锐利如针,木灵气青翠如叶,水灵气柔和如波,火灵气炽热如焰,土灵气厚重如尘。五种灵气交织在一起,构成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这是修炼者才能看到的景象。
林尘心中一喜,至少……他的灵觉还在!虽然修为尽失,但感应灵气的能力没有完全消失。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意识触碰那些灵气光点,尝试着引导它们进入体内。
然而,当灵气接触到他的皮肤时,却像是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层屏障看不见摸不着,却坚韧无比,像一层透明的膜,将灵气隔绝在体外。
“怎么回事?”林尘心中一惊,加大意念的力度。
意识像一只无形的手,拼命地推挤那层屏障。一下,两下,三下……屏障终于被撕开了一个微小的缝隙,几缕灵气——最细最弱的几缕——顺着缝隙钻了进去。
然而,还没等林尘高兴,这几缕灵气就在经脉中乱窜起来,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它们像受惊的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完全不按照《引气诀》的路线运行。
灵气所过之处,经脉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些原本就萎靡脆弱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击,像是干裂的河床被洪水冲刷,发出无声的哀鸣。
“啊——”林尘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几缕灵气在经脉中乱窜了一阵后,竟然……直接消散了!
没有在丹田中留存下一丝一毫,没有转化为他自己的灵力,就像几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沙地,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怎么又是这样……”
林尘睁开眼睛,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不甘心。
再来!
他咬紧牙关,再次闭眼,再次引气。
一次又一次。
灵气入体——经脉剧痛——灵气消散。
灵气入体——经脉剧痛——灵气消散。
灵气入体——经脉剧痛——灵气消散。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结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每一丝进入他体内的灵气都抹去。而且,每次尝试,胸口的道种都会传来一阵隐痛,一次比一次剧烈,像一根烧红的铁钉,在胸腔里搅动。
十几次之后,林尘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瘫倒在干草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嘴唇干裂发白,眼角有血丝渗出,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
“难道……我真的成了一个废人?”
林尘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破庙塌了一半的屋顶。夜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但那冷远不及心里的寒。
父母的仇……林家的血……
难道……真的无法报了吗?
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惧,是不甘。父亲拼尽最后一口气把东西塞进他怀里,是想让他活下去,是想让他替林家报仇。
可他连修炼都做不到,拿什么去报仇?
林尘躺在地上,心中一片悲凉。周围的虫鸣声似乎也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就在他绝望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人声、脚步声、犬吠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像一锅沸腾的水从镇子那头滚过来。
“快!那边有个破庙!进去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上头说了,抓住林家余孽,赏金千两,还能拜入轮回殿外门!”
“让开让开,狗鼻子最灵,别挡道!”
犬吠声越来越近,那不是普通土狗的叫声,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凶戾之气——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妖兽犬!这种犬嗅觉极其灵敏,能在数里之外追踪到特定的气味。
林尘心中猛地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所有的疲惫和绝望在瞬间被恐惧驱散。
赵家……还是轮回殿的人?
不管是谁,他们……追来了!
白天那个灰衣男子虽然放过了他,但显然不止那一队人在搜捕。或许是别的队伍得到了什么线索,或许是妖兽犬追踪到了他从林家城一路逃亡留下的气息痕迹。
林尘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手边的木棍,猫腰冲到破庙的后墙。后墙上有一个豁口,是他白天踩点时发现的。他从豁口钻出去,踩着碎石和枯草,朝着镇外黑暗中狂奔而去。
身后,破庙的正门被一脚踹开,火把的光芒涌进去,犬吠声、喝骂声、翻箱倒柜的声音响成一片。
“没人?刚才明明闻到味儿了!”
“搜!前后左右都搜!他跑不远!”
林尘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地跑。脚底的伤口在跑动中再次裂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黑暗像一头巨兽,将他吞没。
身后火把的光越来越远,犬吠声渐渐模糊,但林尘不敢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今往后,逃亡,将成为他唯一的主题。"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886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