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01104" ["articleid"]=> string(7) "674694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125) "第3章 御傀术------------------------------------------,人已经站在另一座不知名的海岛之上了。,卷起脚下细软的白沙。远处海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发出单调而宏大的轰鸣,与方才那血色漫天、山崩地裂的毁灭景象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头顶是澄澈如洗的碧空,几缕流云悠闲地飘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从未发生过。,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空间微微扭曲,那具穿着破烂衣衫的傀偶便无声无息地显现,静立于二人面前。,只是双眼中原本赤红的凶光已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如却晖神魂本相般的瞳孔——白底浅金,深邃如渊,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冷漠。,那种身体被他人操控的奇异剥离感终于消散。林安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对比起眼前的一人一傀。除了却晖那一头如墨的黑发与半透明的虚幻质感外,这具傀偶的面容、身形,竟与他一般无二。仿佛那是却晖生前最完美的倒影。,正在仔细查验傀偶身上伤痕的却晖并未回头,只是平静地问道:“看够了?”,掩饰住尴尬,问道:“前辈,这傀偶……状况如何?”。只见傀偶身上原本钉入困神钉的七处大穴——眉心、双肩、双膝及心口,此刻仅剩下七个漆黑的小孔。那些曾经散发着恐怖禁制波动的黑钉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孔洞周边流淌的一圈圈淡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填补着傀偶的肌理。原本在岩洞中显得枯败暗淡的肤色,也正渐渐褪去灰败,隐隐透出一股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枯木逢春,重新拥有了呼吸。,并未立刻答话。,忍不住感叹:“难怪您说这是仙人们梦寐以求的至宝,这般自愈之力,简直匪夷所思。”说话间,他好奇地抬手,想要触碰那心口处最盛的金纹。“住手。”却晖的声音冷不丁传来,这次是直接从他神魂口中吐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他会自行修复。你虽已拥有灵根,但终究是肉身凡胎。那金纹中蕴含的是‘神木’本源之力,以你现在的修为强行触碰,瞬间便会被溢出的灵力烧成灰烬。”,讪讪地收了回来。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虽然脱离了险境,但身体状态却糟糕到了极点。,不仅透支了刚刚凝聚的所有灵力,更让他的灵魂承受了撕裂般的余痛。此刻,他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腿沉重如灌了铅。丹田内那股原本温顺的热流,此刻竟变得紊乱不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狭窄的经脉中疯狂乱窜,每一次冲撞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噗通”一声,林安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地。
却晖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不明意味地轻哼一声:“你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还要孱弱。即便我亲手为你捏塑了灵根,又加以强化,竟还是反噬至此。”
林安苦笑一声,强忍着剧痛调整呼吸:“多谢前辈救命……这岛上……安全吗?”
“暂时安全。”却晖语气淡淡,目光扫过四周荒凉的海岸,“此地已深入‘无妄海’边缘,灵气杂乱且暗藏风暴。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最是惜命,轻易不会涉足此类险地。但你别高兴得太早,盘膝凝神,你必须尽快稳住气息,否则会因灵力逆乱而爆体亡。”
林安不敢怠慢,勉强撑着地面盘膝坐好,忍不住问道:“前辈,既然困神钉已除,您为何不直接附身于傀偶之内?那样岂不是行动自由,无需再受我这凡躯拖累?”
却晖闻言,动作微顿。他抬起虚幻的手指,再次点向林安的眉心。
林安依言闭上双眼,在那股外力的引导下,他笨拙地捕捉着那丝热流,感受着它在体内运转的路径,并试图控制。
却晖微微一愣,如果不是林安的灵根是他亲手捏塑的,他可能会怀疑他的身份。
运行了一个小周天之后,却晖收回手,“困神钉钉在他身上太久,我亦并非他原本的灵识,无法操控。继续运转灵力,直到灵力平复为止。”
林安不敢开口回却晖的话,收敛心神,按照却晖刚才引导的路径,笨拙地尝试着自己去掌控那股热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再次引动反噬。但他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硬是凭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将紊乱的气息一点点压回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躁动平息,林安长吐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衣衫尽湿。他睁开眼,发现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波光粼粼中透着几分凄美。
再睁眼时,只见却晖负手而立,目光依旧落在那具傀偶身上,语气听不出褒贬:“勉强算是稳住了。但以你现在的根基,短时间内我无法再次进入你的识海。强行承载神魂破空行至此地,已是你这具身体的极限。”
林安扶着膝盖缓缓站起,双腿虽还有些发软,但已能支撑身体。他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林安似乎想再问些什么,却在看到却晖的神情时及时收了声。
却晖转过身望向远海,海风拂过他半透明的衣袂,带着一阵微弱的涟漪,神色虽然没有什么变化,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哀伤与无奈。
许久,却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我知你有许多想问的,可你如今这般,知道太多事对你并没有好处。”
“神木心可化万相。这具傀偶原本的样貌,是因灵识觉醒而自然演化。自他……自原本的主人神魂自爆后,这具躯壳便逐渐与我的神魂同化,才变成了如今与我一般的模样。”
“我费尽心机,只收集到他一丝残魄。原本想着将他置于这躯壳中温养,期望终有一日能修复其灵识,令他重生。谁知这躯壳被困神钉镇压整整千年,加之那阵法日夜侵蚀,早已将他体内仅存的灵识消耗殆尽。”
“如今的它,只是一具拥有神力却毫无意识的空壳。我并非傀偶原本灵识,强行入驻只会引发排斥,甚至损毁躯壳。这也是我为什么选中你的原因,唯有你,能以‘外人’的身份,重新与它建立联系,成为它新的主宰。”
林安听得目瞪口呆,也明白为什么初见时,他不杀自己的原因了。
却晖为护故友不惧肉身惧灭,而他更是为救却晖而选择神魂自爆,只怕却晖既感动于他的舍身相救,也愧疚于他被自己连累至此吧。
林安小心翼翼道:“前辈大义,还救我一命,我定会遵守承诺。只是如今我全无修为,怕是自身都难保,那困阵已破,不可能不惊动设阵之人,如今该 怎么做?”
林安虽然不知道设阵的人会不会知道阵法的异动,但是作为常识,官府收押犯人必定会看守,以防犯人越狱。
仙人神通广大,自然不用人守,但是必定有他们的门道,既然费尽心思困住,又是他们求之不得的至宝,必定会做些准备。
却晖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寒的杀意。
“你倒是不傻。”他淡淡道:“那困阵以困神钉为阵眼,辅以罗天大阵重重围困。困神钉一旦拔出,那一瞬间的灵力反噬与空间震荡,别说是设阵之人,便是方圆万里的任何一任元婴期修士,都能感应到。此刻怕是那些人正全速朝这边赶来,只是畏惧于无妄海而没有追到这里。”
林安心头一紧,刚平复些许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怎么你说的这里比那些追杀你的人还危险?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跑啊!”
“跑?”却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海面,“凭你现在这副随时会散架的身体,到时候,你连求死都难。”
“那……那怎么办?”林安有些绝望地看着却晖,“难道坐以待毙?”
不要啊!他原本就是为了求生而选择答应却晖的要求的,这转眼才多久,就落得这步田地吗?
却晖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取出一块玉简丢给他,道:“这是御傀之术,把这个学会。神木心傀偶可不是那些垃圾一样的机关傀儡可比之分毫的,你与他已然建立了联系,哪怕只学会最基本的操控之术,也能发挥他的一些实力。”
林安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块玉简,触手温润,隐隐有流光在内部游走。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却晖那冷冽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别愣着!神念探入,强行记忆。你现在的脑子就像个漏水的破桶,能装多少全看你自己。”
林安不敢怠慢,连忙将玉简贴在眉心,集中精神。刹那间,一股庞大而晦涩的信息流如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那不是文字,而是一幅幅立体的画面、一道道复杂的灵力运行轨迹,以及无数关于傀儡节点操控的玄奥法门。
《御傀术》。
仅仅是一个开篇基础,却让林安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那些灵力线路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沙上瞬间蒸发。
“太快了……根本记不住……”林安痛苦地呻吟,感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一把钝刀来回切割。
“记不住就死!”却晖毫不留情地喝道,“那些老怪物虽然畏惧无妄海的外围风暴,但他们的追踪法宝可不会迷路。留给你的时间,最多还有两个时辰。你是想学会怎么死,还是想学会怎么活?”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雷,震得林安浑身一颤。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到了极致。
却晖看着林安满头大汗,却强行镇定心神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
信息量过大,林安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那本原本晦涩难懂的《御傀术》内容,在却晖那催命般的厉喝与死亡倒计时的双重极限压迫下,竟发生了诡异的异变。那些原本静止的古奥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它们疯狂地拆解、破碎,随后又在林安濒临崩溃的意识中重新重组,化作一道道清晰却狂暴的指令流,强行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以血为媒,神念为丝,灵力为骨,心意所至,傀影随行……”
林安在心中默念着这句总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鼻孔中甚至渗出了两行温热的鲜血。他不敢擦拭,更不敢分神,全部的精神力都凝聚成一点,孤注一掷地尝试构建那第一条至关重要的“神念丝线”。
《御傀术》开宗明义,将傀儡之道划分为云泥之别的三重境界,更道破了操控本质随境界跃迁而产生的剧变:
凡俗工匠手下的低级傀儡,不过是死物堆砌的机关木石。它们关节滞涩,需以实体灵丝如提线般强行牵引,或借特制符篆为媒,注入灵力方能机械舞动。其行止呆板僵硬,眼中空洞无物,是彻头彻尾的“死物”。
进而至于中级傀儡,体内已刻录了简易的器灵碎片或阵法核心,初拥些许本能反应。操控者虽可舍弃繁琐的灵丝,转而以神念隔空驱策,使其灵活如臂使指,但本质上仍如牧人驱赶牛马。主人需时时下达指令,稍有不慎,那微弱的器灵便会因逻辑混乱而失控暴走,终究难脱“工具”的桎梏。
唯有当傀儡历经天地造化,孕育出真正的灵识,方不再辱没于“傀儡”之名,而被尊称为"偶"。此等存在,感知近似人类,思维独具一格。若仍以对待死物的方式去强行操控,不仅效率低下,更会激起其灵魂深处的本能排斥,甚至招致惨烈的反噬。
世间高级傀偶,虽能生出灵智,宛如法宝中诞生的器灵,看似拥有了自我,实则仍被困于无形的牢笼。它们往往无法摆脱炼制之初主人种下的“本命禁制”,一举一动皆受掣肘;其力量源泉更是依赖于主人的灵力供给或特定的能源核心,一旦断供,灵智便如风中残烛。它们是有思想的囚徒,是拥有灵魂的奴隶。
却晖说过,这神木心傀偶为了救他而选择神魂自爆。
普通的器灵绝不会自毁根基,唯有拥有独立人格、懂得情感的生命,才会做出这般抉择。 它不是被程序设定的机器,它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意识的“人”,只不过恰好寄居在这具神木躯壳之中。如今他神魂俱散,并非因为禁制失效,而是因为他主动燃烧了自己的灵魂之火。
也就是说他是有自己的思想和意识的,这代表他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偶”的范畴,与其说是一具傀偶,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人。
他是造物主笔下的奇迹,是违背常理的孤本。"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789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