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00757" ["articleid"]=> string(7) "67468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787) "第4章 这一世,不仅是重逢------------------------------------------,目光无意识地描摹着帐顶那对鸳鸯戏水的刺绣。鸳鸯交颈,情意绵绵,可看在她眼里,却只觉得脑子里的浆糊被这图案搅得更浑了。她把前世今生的线团拆了又结,结了又拆,愣是没理出个头绪,想得脑仁生疼。,窗外的光线暗了下去。原本金灿灿的日头收敛了锋芒,变得温柔而迟暮,将天边的云霞烧得像是一壶滚沸的胭脂水。夜幕如同一匹上好的深青色绸缎,悄无声息地垂落下来。前院那喧嚣了一整日的寿宴丝竹声、推杯换盏声,终是随着日头一同归于沉寂。苏家送走了最后一波极难缠的宾客,整个府邸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妆容,露出原本静谧的底色。,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不失稳重的脚步声。,珠帘被一只略显粗糙的大手掀开,一股子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雪儿啊,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大哥、大嫂,以及那个一直在外头听墙角的二哥。,原本宽敞的内室竟显得有些拥挤。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苏雪鹿脸上,那眼神热切得仿佛她是刚出土的稀世珍宝,又或者是一碰就碎的琉璃盏。,又有些好笑,连忙撑着身子坐起来:“好多了,父亲,真的。”“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以后别逞强,不想待客就在屋里歇着。”苏云山抚着胡须,语气里满是宠溺。,一直站在床边的大嫂温婉地走上前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早已温热的参茶。她眉眼弯弯,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贤惠劲儿:“雪儿啊,你要多注意身体。这身子骨可是本钱,今日这一晕,可把咱们全家都吓得魂飞魄散了。”,目光落在大嫂脸上。……大嫂?,这时候大嫂应该正在越州,大哥与大嫂很少来看望他们,关系生分。可眼前这位,眉眼舒展,神态自若,哪里有半分前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有些发怔,半晌才反应过来,赶紧露出一个甜笑:“谢谢嫂子关心。”,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里透着几分亲昵:“雪儿啊,说什么谢不谢的。咱们是一家人,我不关心你关心谁?难道去关心外头那些吃白食的宾客不成?”
苏雪鹿心头一软,像是有温热的水流过。是啊,一家人。这简单的三个字,在前世那冰冷的寺庙禅房里,是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奢望。
正当气氛温馨感人之时,角落里忽然飘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我说,咱们这位大小姐啊,就是娇气。这一晕,可是把咱爹娘的魂儿都给吓飞了。”
说话的人倚在门框上,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系着,手里还把玩着一把折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二哥?”苏雪鹿心头一动。
这便是传说中的二哥?那个前世里早逝的二哥?
只见二哥挑了挑眉,走近了些,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死丫头,醒过神没?下次再敢这么吓人,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儿编成曲儿,去前院唱给所有人听。”
虽是带着玩笑的口吻,可苏雪鹿分明看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一丝慌乱和后怕。那是哥哥对妹妹特有的、笨拙的关爱。
苏雪鹿鼻子一酸。
“是雪鹿的不是。”她吸了吸鼻子,极其认真地认错,“让你们担心了,以后……以后雪鹿一定好好吃饭,好好走路,绝不给家里添乱。”
二哥闻言,像是见了鬼一样后退半步,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哎哟喂,大哥,你快来看看,这丫头是不是摔坏脑子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这一口一个‘雪鹿’的,叫得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我还以为是哪家书院的老夫子魂穿了。”
大哥无奈地摇了摇头,一巴掌拍在二哥的后背上,力道不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行了,别贫了。雪儿刚醒,你还嫌她不够闹腾?”
二哥夸张地揉着后背,冲苏雪鹿做了个鬼脸:“得嘞,我不说话还不成吗?真是好人难做。”
大哥转过身,眼神立刻变得柔和,像是一汪春水:“好了好了,让雪儿休息吧。娘,咱们先出去,别扰了她的清净。”
母亲依依不舍地又摸了摸苏雪鹿的手,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退了出去。
“女儿,你先睡一觉,晚点娘让厨房给你炖燕窝粥。”
“知道了,母亲。”
随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屋内重新归于寂静。
苏雪鹿一个人留在屋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透过门缝看到家人们离去的背影。那种久违的、鲜活的、热气腾腾的家庭温暖,像是一把温柔的钝刀,一点点割开了她心里结了千年的冰。
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这感觉,真的太久太久没有来找过她了。
苏雪鹿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
哭什么哭!重生回来的第一件事,难道是当个泪包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这错综复杂的命运线。
看来这一世,一切都有了大变样。
上一世十八岁那年……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那年是父亲的五十寿辰。为了博得父亲欢心,也为了在京城贵女圈里露脸,她特意排练了一支《绿腰舞》。那支舞虽然惊艳了四座,却也引来了那个人的注意。
还有……半年后的“陪公主伴读”。
上一世,她费尽心机争到了这个名额,只为了能多看那人一眼,只为了能离那个权力的中心近一点。结果呢?结果是一脚踏进了皇权夺位的旋涡,万劫不复。
“这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苏雪鹿喃喃自语,随即眼神一凛,“不过,不一样才好。”
“算了,不管了。”她自言自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豪气,“只要我不进宫,只要我不去伴读,一切都重新开始!那个什么太子,什么皇宫,谁爱去谁去,本姑娘不伺候了!”
她忽然想起今日的寿宴。前世里,那次他来得最晚,却惊艳了她的整场青春。不知今日,他来了没有?
但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命运设下的第一个陷阱罢了。
打定了主意,苏雪鹿顿觉神清气爽。既然决定要“苟”在苏家做一条快乐的咸鱼,那首先得把自己收拾干净。
这一身汗味,加上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现在的她肯定狼狈得很。
“小夏!”苏雪鹿扬声唤道。
门帘一掀,那个圆脸的小丫头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两团兴奋的红晕,显然是刚才在厨房偷吃了什么好吃的:“姑娘,奴婢在!”
“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苏雪鹿挥了挥手,颇有大将之风,“多放点花瓣,要那种香香的。”
“好嘞!姑娘您等着,奴婢这就去烧水,保证又热又舒服!”小夏欢快地应了一声,像只小麻雀一样窜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小夏带着两个小丫鬟,提着热气腾腾的桶走了进来,不一会儿,屏风后的浴桶里便注满了温水。
“姑娘,水准备好了。”小夏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
苏雪鹿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屏风后。
她来到浴桶面前,低头看去。
清澈的水面如同一面未经打磨的镜子,在烛火的映照下,微微晃动,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
苏雪鹿屏住呼吸,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
水波荡漾间,一张脸映入眼帘。
那不是一张风霜满面、眼角布满细纹的脸,也不是一张因常年愁苦而枯槁蜡黄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饱满、胶原蛋白满满的脸。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得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眉若远山,不画而翠;目似秋水,顾盼生辉。皮肤白皙得如同刚剥壳的鸡蛋,透着诱人的粉嫩。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地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边,没有任何瑕疵,只有青春特有的光泽。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水面的倒影,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温热的,滑嫩的,有弹性的。
又摸了摸那如墨的青丝,顺滑如绸缎。
“这怎么可能……”
她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虽然刚才家人的反应已经让她有了预感,虽然那种身体里充盈的活力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但直到此刻,真真切切地看着水中那个十八岁的自己,她才真正意识到——
时光,真的倒流了。
前世的多病缠身,前世的苍老,前世的白发,前世的满身伤痕,统统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她真的回到了十八岁。
回到了那个还没有被权力的旋涡吞噬,还没有被错误的执念毁掉的十八岁。
苏雪鹿猛地将脸埋进水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像是母亲温暖的怀抱。
良久,她才从水中抬起头,脸上挂着水珠,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一世,我绝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苏雪鹿。
我绝不让任何人伤害我的家人。我要护住他们,护住这一院的海棠,护住这满屋的欢笑。哪怕是与这皇权为敌,哪怕是要与整个大燕朝堂作对,我也在所不惜!
她从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滑落。她接过小夏递来的布巾,擦干身子,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寝衣。
坐在妆台前,她拿起一把桃木梳,慢慢地梳着湿漉漉的长发。
铜镜里映出她清丽绝俗的面容,烛光摇曳,给这画面镀上了一层暖黄的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俏皮的弧度,轻声说道:
“大燕申年……既然回来了,那就让一切,从头来过吧。”
她握紧了手中的梳子,指节微微泛白,眼神坚定如铁。
窗外,外院中的海棠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天上的明月,今夜格外的亮,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苏雪鹿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风吹过,几片海棠花瓣悄然飘落,穿过窗棂,落在窗台上,如同一场迟来的初雪。
美丽,而清冷。
但这清冷之中,却又孕育着无限的生机。
苏雪鹿伸手捻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
这一世,她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为了父母,为了家人,为了那些她爱和爱她的人,她要好好活着,活得长长久久。
“这一世,”她对着月光,似是对着那个未知的命运,低声笑道,“我偏要活得比谁都精彩,比谁都……长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74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