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妖术？”沙哑的声音响起，“老夫活了七十年，头一次听说淬体境能用妖术打金丹境。”
“那你——”
“或许是你的天才太废物了。”叶尘淡淡道。
“你——！”
叶天龙大怒，正要发作，王震天忽然开口了。
“叶家主，稍安勿躁。”
王震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尘的背影，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淬体境一拐杖打碎金丹境的拳头，老夫活了一百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叶尘，老夫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修为？”
叶尘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王震天。
四目相对。
王震天心头一跳。
这个老东西的眼神……不对劲。
那不是一个废物的眼神。
那是一头蛰伏了七十年的老狼，终于露出獠牙的眼神。
“老夫说了，淬体境。”叶尘淡淡道，“淬了七十年的体，淬出点力气，不行吗？”
王震天脸色一沉：“叶尘，你在戏弄老夫？”
“老夫不敢。”叶尘咳嗽两声，“老夫只是个快死的老头子，哪敢戏弄王老。”
“你——”
“王老若是没事，老夫先走了。”叶尘转身，拄着拐杖往台下走，“老了，站久了腰疼。”
“站住！”
王震天身形一闪，直接从贵宾席上掠下，拦在叶尘面前。
元婴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一座大山压在演武场上。
数万观众被这股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纷纷后退。
叶灵儿更是被压得脸色发白，险些跪倒。
但叶尘站在王震天面前，佝偻的身躯纹丝不动。
好像那股元婴境的气势，对他毫无影响。
王震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叶尘，你到底隐藏了什么？”
叶尘抬起头，看着王震天。
这个一百多岁的老怪物，七十年前，就是这张脸。
七十年前的那个雨夜，就是这张脸，带着十七个人，围住了年仅十五岁的他。
“天灵根？呵呵，天才？从今天起，你就是废物了。”
“记住老夫的脸，以后见了老夫，要跪着说话。”
“你敢说出去？你全家都得死。”
那些话，七十年了，他一句都没有忘。
叶尘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王老。”他沙哑着嗓子，“您还记得七十年前的雨夜吗？”
王震天的脸色猛地一变。
七十年前的雨夜？
那是——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叶尘的脸。
七十年前，那个雨夜，那个被他亲手废掉经脉的天才少年——
“是你？！”
王震天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叶尘没有回答。他只是拄着拐杖，从王震天身边走过，一步一步，朝演武场外走去。
“七十年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老夫一笔一笔，跟你们算。”
王震天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双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拦。
不是不想拦，是——
刚才叶尘从他身边走过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让他这个元婴境强者都心悸的气息。
那个老废物……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尘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演武场。
身后，数万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没有人说话。
叶灵儿愣了半晌，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爷爷！爷爷等等我！”
她追上叶尘，扶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的脸。
爷爷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疲惫，不是麻木。
是一种……释然？
“爷爷，您刚才……”叶灵儿欲言又止。
叶尘低头看了孙女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灵儿。”
“嗯？”
“爷爷以前跟你说过，爷爷不是废物。”
叶灵儿点头：“我记得。可是大家都说……”
“他们说的不算。”叶尘淡淡道，“从今天起，谁说了都不算。”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只有爷爷说了算。”
叶灵儿怔怔地看着爷爷，忽然觉得，爷爷的背，好像挺直了一些。
不再是佝偻的，枯瘦的。
而是一把刀。
一把锈了七十年，终于开始出鞘的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687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