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900308" ["articleid"]=> string(7) "674672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428) "第5章 夜探国公府旧院------------------------------------------,夜色浓得化不开。,连一丝星光月色都不肯漏下。整座城池早已沉入酣眠,唯有巍峨矗立的镇国公府,依旧如一头蛰伏于闹市深处的凶兽,灯火零星,戒备森严,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杀。府墙高耸丈余,青砖砌得严实紧密,墙头密密匝匝嵌着防人翻越的锋利碎瓷,在暗处泛着冷白的寒光,寻常飞贼若是贸然攀援,顷刻间便会被割得血肉模糊,连靠近都难如登天。,沉闷的声响在重重院落间回荡,更衬得四下死寂。巡逻侍卫一队接着一队,甲胄在身,腰挎长刀,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落下都带着规整的节奏,甲叶相互摩擦的轻响在寂静庭院里格外清晰,入耳便让人心头一紧。侍卫们个个面色紧绷,眼神锐利如鹰,四下扫视不停,连墙角树影、廊下暗处都不肯放过。自五年前镇国公府易主之后,府内守卫便一日重过一日,近来沈从林与柳氏又隐隐察觉有人在暗中窥探,更是加派了数倍人手,昼夜轮值,几乎不留半分空隙。,一身玄色劲装紧紧裹着身形,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几不可闻。她双目微眯,借着远处零星灯火,静静观察着府内巡逻路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暗藏的银针,心神稳如止水。。,不曾踏足这座承载了她半生喜乐与半生血泪的府邸。,是镇国公世代驻守边关、满门忠烈的居所,庭院深深,花木扶疏,春日海棠开遍枝头,夏日荷风漫过池塘,秋日丹桂飘香满院,冬日红梅映雪如画。她在这里从蹒跚学步长到及笄之年,被父母捧在掌心娇养,被满府下人敬重,日子顺遂无忧,岁月温柔静好。可一场滔天祸事袭来,昔日繁华顷刻崩塌,亲人惨死,家门易主,她死里逃生,颠沛流离,如今再以这样的方式归来,竟是以刺客之身,潜入自己的旧居,何其讽刺,何其悲凉。,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重新聚焦在府东角方向。,子时一到,便由谢云澜在东角柴房制造火情,引开前院主力守卫,她则趁机翻墙潜入,直奔祠堂取回紫檀木盒。,东角方向忽然窜起一道明黄火光,紧接着浓烟滚滚升腾,在漆黑夜色中格外刺眼。预先备好的油布与干草遇火即燃,火势借着微弱夜风迅速蔓延,噼啪燃烧声瞬间打破府内寂静。“走水了!东角柴房走水了!”,见状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呼喊声此起彼伏,尖锐刺耳。“快!取水灭火!”“万万不可让火势蔓延到主院!否则夫人必定重罚!”,东角毗邻库房与下人居所,一旦火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他们不敢有半分怠慢,纷纷丢下手中兵刃,提着水桶、扛着水缸、抱着湿棉被,一窝蜂朝着起火方向狂奔而去。原本密布前院的守卫瞬间一空,只余下寥寥数人守在各处要道,慌乱之下,警戒也松了大半。
时机已到。
沈清辞眼底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动了。
她足尖点地,身形轻盈如燕,借着高墙阴影疾速掠动,指尖扣住墙砖缝隙,身形一纵便跃至半空,避开墙头碎瓷,如同鬼魅一般翻过高墙。足尖轻点屋檐青瓦,身形起落间悄无声息,连一片瓦砾都未曾惊动,稳稳落在府内偏僻甬道之上。
这座府邸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路一径,她从小走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走得丝毫不差。即便时隔五年,府内格局未曾大变,哪里有暗哨埋伏,哪里有拐角死角,哪里侍卫换班最快、空隙最大,她一清二楚,如同刻在骨血之中。
她贴着廊柱疾速穿行,避开零星巡逻侍卫的视线,一路向着府邸最深处而去。祠堂位于镇国公府中轴线末端,背靠后花园假山密林,是沈家历代供奉先祖牌位之地,向来肃穆庄严,平日里极少有人随意往来,即便如今易主,沈从林与柳氏碍于先祖威名,也不敢轻易改动格局,只加派了人手严加看守。
越往深处走,庭院愈发幽静,灯火也愈发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与香灰混合的气息,阴沉肃穆,透着几分压抑。
祠堂朱红大门紧闭,门前两名侍卫手持长刀,左右守立,身姿挺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动静,不敢有半分松懈。这两人是柳氏亲自挑选的心腹护卫,身手不弱,责任心极强,即便前院起火喧闹,也未曾擅自离开岗位。
沈清辞隐在院角石柱之后,屏息凝神,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目光紧紧锁定两名侍卫,指尖微抬,两枚泛着冷光的银针悄无声息滑至指尖。
银针细长,淬有轻微迷药,虽不致命,却能瞬间麻痹穴位,使人顷刻晕厥。
她手腕轻抖,银针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无误命中两人颈侧大动脉旁的昏睡穴位。两名侍卫正全神戒备,连一丝察觉都未曾有,只觉颈侧一麻,浑身力气瞬间抽离,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手中长刀哐当落地,在寂静中发出一声轻响,很快又被远处救火的喧闹掩盖。
沈清辞身形一闪,快步上前,轻轻将两人拖至柱后隐蔽,随即伸手,缓缓推开虚掩的祠门。
木门转轴经年累月未曾上油,推开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祠堂内格外清晰。她闪身入内,反手轻轻将门合上,屋内一片昏暗,唯有窗外微弱天光透入,勉强能看清屋内陈设。
正中供奉着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一块块灵位整齐排列在香案之上,黑底金字,庄严肃穆。香案上烛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截截烧尽的烛芯与一层薄薄香灰,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残香,是昔日母亲每日晨昏上香留下的气息。
望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沈清辞鼻尖微微发酸。
幼时她常跟着母亲来此上香,母亲握着她的手,教她恭敬叩拜先祖,叮嘱她沈家世代忠良,不可辱没门楣。那时母亲温柔浅笑,父亲威严却慈爱,一家人其乐融融,何等安稳。可如今,物是人非,亲人长眠地下,她却只能深夜潜入,在先祖牌位前,为沈家沉冤奔走。
她强压下心口酸涩,不敢耽搁半分,径直走到最内侧一排灵位前。
母亲当年亲口叮嘱过她,紫檀木盒藏在左侧第三块灵位下方的机关暗格之中,唯有转动灵位底座暗扣,方能开启。
她伸手轻轻抚过冰凉的灵位木座,指尖摸索片刻,准确触到一枚极小的凸起暗扣,指尖用力,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极轻的机关响动,在寂静屋内清晰可闻。
面前墙面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内部干燥整洁,那只熟悉的紫檀木盒静静躺在其中,色泽温润深沉,木纹细腻雅致,边角被摩挲得光滑圆润,正是母亲贴身珍藏的陪嫁之物。
五年未见,木盒依旧完好,如同被妥善保管,未曾遭受半分损毁。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激动,有急切,还有一丝后怕。她伸手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紫檀木温润的触感贴着心口,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这木盒之中,藏着沈家沉冤昭雪的希望,藏着柳氏侵吞家产的铁证,更藏着母亲用性命护住的秘密。
拿到木盒,她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要撤离。
可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厉声呵斥,由远及近。
“谁在里面?!方才明明听见声响!”
“快!进去查看!先祖祠堂乃是重地,绝不许任何人擅闯!”
沈清辞心头一沉,暗道不妙。
想必是救火之人中,有柳氏的心腹察觉异常,或是巡逻侍卫发现了门口昏倒的护卫,当即追了过来。
下一刻,祠堂大门被人猛地踹开,数名侍卫手持火把一拥而入,熊熊火光瞬间照亮整个祠堂,将屋内照得如同白昼。沈清辞玄色身影立于灵位之前,怀抱木盒,无所遁形,清晰落入众人眼中。
“有刺客!竟敢擅闯祠堂!拿下!”
侍卫头领厉声大喝,眼中杀意毕露,挥手示意手下围攻。数十名侍卫纷纷拔出长刀,刀光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寒芒,呼啸着朝着沈清辞直扑而来,刀锋破空之声刺耳。
沈清辞怀抱紫檀木盒,唯恐木盒受损,不敢有半分大意。她身形轻盈躲闪,步伐灵动如蝶,在刀光剑影之中从容穿梭,袖中银针不断从指尖射出,快如流星。每一次出手,银针必定精准命中侍卫穴位,惨叫之声接连响起,不断有人应声倒地,一时之间竟无人能近身。
可侍卫闻讯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涌来,很快便将祠堂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长刀层层围拢,寒光闪烁,退路被彻底封死,即便她身手不俗,以一敌众,渐渐也落入下风,周身空间被不断压缩,险象环生。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心头暗暗焦急,若是再被困在此地,一旦拖延至天亮,身份必定暴露,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连累谢云澜与暗中相助之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院墙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异响,伴随着几声低低的闷哼与兵刃相撞之声,动静极大,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边有动静!好像是后墙!”
“快去看看!莫不是刺客同党!”
侍卫们顿时分神,纷纷转头朝着外侧望去,围拢的阵型瞬间松动。谢云澜算准时机,亲自出手制造混乱,故意闹出极大动静,成功引走了大半人手,只余下寥寥数人依旧守在门口。
转瞬即逝的空隙,便是生机。
沈清辞眼底精光一闪,不再恋战,足尖猛地点地,身形纵身跃起,避开剩余侍卫的刀锋,径直朝着后窗掠去。她抬手一掌击碎窗棂,身形如同离弦之箭,破窗而出,落地后毫不停歇,疾速奔至院墙之下,翻身跃出,彻底脱离镇国公府范围,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她一路疾驰,不敢有半分停歇,穿过僻静街巷,绕开巡逻兵丁,直至确认无人追赶,才渐渐放缓脚步。夜风拂面,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将贴身劲装浸湿,紧贴在身上,带着阵阵凉意,可怀中紫檀木盒却被她护得完好无损,分毫未损。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终于返回城郊别院。
推开院门,守在门口的暗卫见她归来,当即躬身行礼,悄然退下。她快步走入暖阁,屋内地龙依旧温热,羊角宫灯光晕柔和,谢云澜早已在此等候,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清辞,你可算回来了,未曾受伤吧?”谢云澜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担忧。
“我无事,幸不辱命,木盒已取回。”沈清辞轻轻摇头,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彻底放松下来。
她走到桌案前,将怀中紫檀木盒轻轻放下,暖烛摇曳,火光落在木盒之上,更显温润雅致。
在谢云澜的注视下,沈清辞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打开紫檀木盒。
盒内铺着柔软锦缎,摆放整齐。最上方是一本厚厚的嫁妆账本,线装成册,字迹工整清晰,详细记录着母亲当年陪嫁的田产、商铺、金银珠宝,以及柳氏这些年来暗中转移、侵吞沈家家产的每一笔账目,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而在账本之下,静静躺着一枚半块的龙凤玉佩。
玉佩玉质温润通透,色泽莹白,雕工精细绝伦,正是当年她与萧惊渊的定情之物。
彼时海棠花开,少年执玉,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如今玉佩半块,故人殊途,往事历历在目,却早已物是人非。
沈清辞指尖抚过玉佩上熟悉的纹路,心口骤然一紧,说不清是酸涩,还是悲凉。
这枚失而复得的玉佩,究竟是旧情未断的念想,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端?
她望着玉佩,久久不语,暖阁内只余下烛火噼啪轻响,气氛沉寂而复杂。"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661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