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8895" ["articleid"]=> string(7) "674629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4444) "她?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来警局,跪在门口求我们一定要找到凶手?”
我垂下眼睛,看着桌面上那摊茶水渍。
水在纸上洇开,像一朵花。
“我知道。”我的声音很轻。“我还知道她跪了多久。四十七分钟。”
她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林警官的保温杯终于放下了,杯底磕在桌上,发出闷响。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审讯室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我能听到。”我抬起眼睛看着他。
“这栋楼的隔音不好,她哭的时候,声音从走廊传进来,穿过两道门,到我耳朵里,断断续续的,像收音机没调好频率。”
“那你什么感觉?”女警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听不出刚才的尖锐。
我认真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我说。
“和我妈当年跪在她家门口的时候一样,没什么感觉。”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林警官把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拧开,又拧上。
金属螺纹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他拧到第三次的时候,女警按住了他的手。
“老林。”
他停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那种,带着四十岁男人特有的疲惫。
“我去申请。”
3
沈嘉怡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
走廊里先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笃、笃、笃,节奏很慢。
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金属咬合,咔哒一声。
再然后,她出现在门口。
她比我记忆中瘦了很多。
上一次见她是十五年前,她十四岁,站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扎成马尾,用一根缀着水晶珠子的发绳绑着。
台阶比她高两级,所以她看我的时候,下巴微微往下收,眼睛从上往下地俯视,像看一只蹲在路边的野狗。
现在她二十八了。
黑色连衣裙,素面,没有化妆。
眼睛肿着,鼻头泛红,嘴唇干裂起皮,下唇中间那道裂口渗出一丝血,她自己大概没注意到。
精心打理的长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发尾分叉了,像一把用了太久的扫帚。
她被两个女警搀着走进来,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轻飘飘的,随时要散架。
坐到椅子上的时候,她用手撑着桌面,指甲掐进木头里,指节发白。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她的瞳孔慢慢放大,像一台相机的光圈在黑暗中自动调节。
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再然后,什么都没有。
她不认识我。
这也正常。
她最后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十六岁,一米七,一百零二斤,颧骨高耸,锁骨突出,校服像挂在衣架上。
现在我二十七了,虽然还是瘦,但至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头发也长了,大学那几年没怎么剪,后来习惯了,就一直留着。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你为什么要杀我爸爸?”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她的虹膜是深棕色的,和我记忆中一样。
十五年前她从台阶上俯视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天真的、不带任何修饰的漠然。
像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与她无关的物件。
“你说话啊!”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她撑着桌面想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步,金属椅腿刮过水泥地,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身后的女警按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晃了晃,又跌坐回去。“你到底是谁?我爸爸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
“残忍?”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审讯室小,每个字都撞在墙上,发出回音。
“沈小姐,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名字——秦卫国?”
她的脸色变了。
很微妙。
先是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嘴唇微微颤抖,上唇和下唇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鼻翼翕动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停住了。
最后,所有这些细微的表情都被她压下去。
“没有,没听过。”
“那赵秀英呢?”
她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持续了不到一秒,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3977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