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7774" ["articleid"]=> string(7) "6745727"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639) "第4章 第一次作死------------------------------------------,开始觉得不对劲。——目前还没有。柳烟虽然刁难她,但没到要灭口的地步。贵妃的秘密她一个都没撞见。她在宫里的存在感依然低得可怜,低到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本书,被插在书架上,没人会抽出来看。——她快疯了。“我要死了”的疯,是那种“我有话想说但不能说”的疯。,每天的生活就是:写段子,讲段子,跟人聊天,跟人吐槽。她的世界是由“说话”构成的。不说话的时候,她脑子里也在说话。?、整理书目、掸灰、擦书架。跟人说话的内容是:“好的,柳姐姐”“是的,赵公公”“没有,柳姐姐”“对不起,柳姐姐”。。,但她的脑子没有。脑子里的弹幕越刷越快,越来越密,密到有时候她抄着抄着书,突然停下来,因为脑子里刚冒出一个段子,好笑到她必须写下来。,然后烧掉。,攒了一堆灰。,她在典籍库整理书目,蹲在地上,把第四排书架最底层的书一本本抽出来。这个活儿她已经干得很熟练了,闭着眼都能知道哪本书应该放在哪个位置。《大梁律法疏议》,翻开第一页。“凡盗官物者,杖八十。”。

“杖八十,”她小声说,“八十。你知道八十杖是什么概念吗?一般人做八十个深蹲都得歇三天。这儿是拿棍子打八十下。打完还能活吗?”

她把书翻了一页。

“凡殴人致伤者,杖一百,赔医药。”

她又念了一遍。

“杖一百,还赔医药。这逻辑我懂——打伤了得治,治好了接着打。来回折腾嘛。”

她把书放回去,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

“老鼠兄,”她转头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洞,“你还在吗?”

洞口黑漆漆的。

“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你说,如果一个人被杖八十,她是应该先哭还是先叫?如果先哭,哭完再叫,那叫的时候还有力气吗?如果先叫,叫完再哭,那哭给谁看?旁边的人已经走了。”

她把书举起来,对着烛光看。

“所以我建议——边哭边叫。最好。哭一声,叫一声,哭一声,叫一声。节奏要对。像打拍子一样。”

她顿了顿。

“当然,最好是别被打。活着最重要。活着才能哭,才能叫,才能跟老鼠兄聊天。”

她笑了。

然后她听到身后有人咳嗽了一声。

她猛地转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赵公公,不是白露,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太监。年轻,二十出头,面白,穿着深蓝色的袍子,腰上挂着一块玉牌——比赵公公的牌子大,说明品级不低。

太监看着她,表情很微妙。

“你就是林司籍?”

林昭站起来,手指在袖子里疯狂地搓。

“是……是的。奴婢是林昭。”

太监走进来,在书库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书架,最后落在她脸上。

“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没有,奴婢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太监笑了笑,笑容很浅,“你说什么‘杖八十’‘边哭边叫’,这也是自言自语?”

林昭的脸白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白,是“完了”的白。

“奴婢……奴婢是在念书。念《大梁律法疏议》。”

“念书?”太监把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翻了翻,“《大梁律法疏议》第七条——‘凡盗官物者,杖八十。’你念的是这一条?”

“是。”

“那‘边哭边叫’也是书里的?”

林昭沉默了。

太监把书放回去,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司籍,你知不知道,在宫里妄议律法,是什么罪?”

林昭的手指搓得快破皮了。她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认错,低头,滚。这是生存法则第二条。

她深吸一口气,低下头。

“奴婢知错。奴婢不该妄议律法。请公公责罚。”

太监看了她三秒。

“你倒是认得快。”

“奴婢笨,只会认错。”

太监哼了一声。

“跟我走一趟。”

林昭跟着太监走出典籍库,穿过长廊,走过两道宫门,到了一处她不认识的院落。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她认识——柳烟。

柳烟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果然是你”。

太监走进去,跟一个坐在廊下的中年太监说了几句话。中年太监穿着紫色的袍子,腰上挂着金牌,一看就是大人物。

林昭站在院子里,低着头,不敢动。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这是什么地方?这个紫袍太监是谁?我犯了什么罪?会不会死?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本宫斗小说,七品女官在第三集死了。她穿越过来两个月了,按章节算,大概是第十集。晚了,但不代表不会死。

她的手指搓得生疼。

紫袍太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就是林昭?”

“是。”

“司籍司七品女官?”

“是。”

“你在典籍库里妄议律法?”

林昭张了张嘴。她想说“我没有妄议,我只是在跟老鼠聊天”,但她知道这不是一个有效的辩护理由。

“奴婢知错。”

紫袍太监看着她,目光很冷。

“你知道妄议律法是什么罪吗?”

“不知道。”

“杖二十。”

林昭的腿软了一下。

二十杖。她见过被杖责的宫女,打完屁股开花,半个月下不了床。她这个小身板,二十杖下去,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

“奴婢认罪。”

紫袍太监挑了挑眉。

“你不求饶?”

林昭抬起头,圆脸上是那种“我好害怕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

“求饶有用吗?”

紫袍太监愣了一下。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紫袍太监笑了。不是那种“觉得好笑”的笑,是那种“有意思”的笑。

“你这丫头,胆子不小。”

“奴婢胆子小,只是嘴笨。”

“嘴笨?”紫袍太监看着她,“你刚才在典籍库里说的那些话,可不像是嘴笨的人说的。”

林昭没说话。

紫袍太监转身走回廊下,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念你是初犯,这次不打了。”

林昭的膝盖差点软下去。她忍住了。

“但有罚,”紫袍太监说,“从今天起,典籍库的书,你一个人整理。三个月。不许任何人帮忙。”

林昭愣住了。

典籍库有六排书架,每排七层,藏书三千余册。一个人整理,三个月,不是不可能——但她的手会断。

但她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是。奴婢领罚。”

紫袍太监挥了挥手。

她转身走出院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声音很小,但她听见了。

“这丫头,有意思。比这宫里大多数人都有意思。”

她没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哭出来。

她回到典籍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公公坐在门口,靠着门框,好像在等她。

“回来了?”

“回来了,赵公公。”

“挨打了?”

“没有。”

“罚了?”

“罚了。一个人整理典籍库,三个月。”

赵公公沉默了一会儿。

“行。那就干。能干多少干多少。”

林昭点了点头。她走进典籍库,坐下来,把脸埋在胳膊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趴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到桌上放着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

旁边放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吃。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她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粥是白米粥,放了糖,甜的。

她把馒头掰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笑了一下。

露出小虎牙。

“老鼠兄,”她小声说,“我差点就死了。”

洞口黑漆漆的。

“但我没死。我活下来了。活着就行。”

她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而且,我好像找到了一个规律——每次我说段子的时候,都会出事。但每次出完事,都会有一碗粥。”

她把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所以,结论是——段子可以讲,但要准备好挨罚。粥会有的。”

她站起来,把碗拿到灶房洗了。

回来的时候,经过赵公公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她在门口站了一秒,然后走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216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