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浑身一抖，连连叩头：“小人该死！小人该死！殿下饶命！”
“饶命？”李浩笑了一声，“我若只是个寻常百姓，今日被你抓住，会是什么下场？断手断脚？还是直接打死抛尸？”
周明的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传闻中懦弱无用的三皇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
李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差不多了。吓够了，该收场了。
“抬起头来。”
周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涕泪，狼狈不堪。
李浩盯着他的眼睛：“周明，你听好了。今日我不杀你，也不打你。但你记住两件事。”
周明拼命点头。
“第一，昨夜那位崔姑娘，从今往后是我的人。你再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不管你爹是谁，我让你周家满门鸡犬不留。”
周明脸色惨白，连连叩首：“小人记住了！小人再也不敢！”
“第二。”李浩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回去告诉你爹，田令孜那条路，走不长的。让他趁早另做打算。”
周明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惊恐。
这话太大胆了。田令孜是当今最有权势的宦官，连宰相都要看他脸色。三皇子这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李浩却已经转过了身，摆摆手：“滚吧。”
周明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要跑。
“等等。”
周明僵在原地。
李浩头也不回：“把账结了。今日的酒钱，你请。”
周明愣了愣，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塞给站在一旁的胡姬，然后带着那群军士连滚带爬地冲下楼去。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二楼终于安静下来。
李浩转过身，看向崔莺莺。
她还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复杂地望着他，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吓着姑娘了？”李浩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姑娘请坐。”
崔莺莺慢慢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郎君……不，殿下，到底是何人？”
“方才不是说了？李浩，懿宗第三子。”
“妾身问的不是这个。”崔莺莺的声音微微发颤，“妾身问的是，殿下为何要隐瞒身份？为何要接近妾身？为何要对妾身说那些话？”
李浩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崔莺莺在想什么。她一定在怀疑，昨夜那场英雄救美是不是设计好的，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姑娘信命吗？”他问。
崔莺莺一愣：“什么？”
“我昨夜出宫，是因为做了一个梦。”李浩的声音很平静，“梦里有人告诉我，今夜要去长乐坊，会遇到一个改变我命运的人。我去了，遇见了姑娘。”
崔莺莺怔怔地看着他。
“姑娘信也好，不信也罢。”李浩继续说，“我对姑娘说的话，句句出自真心。我想救姑娘，是因为姑娘不该受那样的欺负。我想请姑娘帮忙，是因为我确实需要可靠的人手。我没有设计什么，也没有隐瞒什么——昨夜没告诉姑娘身份，是因为说出来，反而麻烦。”
崔莺莺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昨夜他挡在自己身前时的背影，想起他受伤后若无其事的样子，想起他为自己包扎时，他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不是骗人的。
系统提示：崔莺莺好感度+10%。当前65%。
李浩心里微微一动。65%了，已经超过了60%的解锁线——也就是说，他现在可以召唤玄甲铁骑了？
但他没有分心，依旧看着崔莺莺。
“殿下。”崔莺莺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平静了些，“妾身方才失态了。殿下勿怪。”
“不怪。”李浩笑了笑，“姑娘的反应，换了谁都会如此。”
崔莺莺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殿下方才说的事——粮食、铁器、药材、马匹——妾身回去就问父亲。若父亲答应，崔家愿为殿下效劳。”
“好。”李浩点头，“我等姑娘的消息。”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约定了联络的方式——崔家在城西有一个小宅院，平时用来存货，也住着几个老成的伙计。李浩若有消息，可以派人去那里递话。
临走时，崔莺莺站在楼梯口，欲言又止。
“姑娘还有话说？”李浩问。
崔莺莺咬了咬唇，忽然问：“殿下……方才说，妾身是改变殿下命运的人。这话当真吗？”
李浩看着她。
少女的脸颊微红，眼睛却亮亮的，里面有期待，有不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当真。”他说。
崔莺莺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福了一福：“殿下慢走。妾身……妾身等殿下的消息。”
说完，她转身快步下楼，藕荷色的裙摆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浩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出了一会儿神。
“殿下。”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浩回头，是那两个侍卫中的一个，不知何时上了楼，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何事？”
“殿下……”那侍卫压低声音，“殿下今日，太冒险了。那周明虽然不成器，但他爹周昂是田令孜的人。殿下今日说的那些话，若传到田令孜耳中……”
“我知道。”李浩打断他，“所以呢？我应该忍着，躲着，继续当那个透明人？”
侍卫语塞。
“阿青。”李浩叫他的名字，“你跟了我几年？”
阿青一愣：“三年了。”
“三年。你见过以前的我是怎样的，也见过今日的我是怎样的。”李浩看着他，“你觉得，哪个我能活下去？”
阿青沉默。
“走吧。”李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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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天色已经擦黑。
阿碧迎上来，又要张罗晚膳，又要问这问那。李浩由着她忙活，自己坐在案前，把那方染血的帕子又拿出来看了看。
帕子还在，梅花依旧。
他把帕子叠好，收入怀中，然后闭上眼睛，在心里呼唤系统。
系统在。检测到宿主主动呼唤，是否需要查看当前状态？
“查看。”
当前宿主信息——
姓名：李浩
年龄：十四岁
身份：唐懿宗第三子
好感点余额：0（未使用）
已解锁女性角色：
1. 崔莺莺（好感度65%，已解锁兵种：玄甲铁骑）
可兑换兵种：
2. 玄甲铁骑（需好感点：100点/骑）
3. ……（其他兵种需解锁新女性角色方可查看）
李浩看完，皱了皱眉。
“好感点怎么获得？”
回答：好感点可通过与已解锁女性角色互动获得。每日首次见面可获得少量好感点，共同经历重要事件可获得大量好感点，达到特定好感度节点可获得一次性奖励。
“我现在有多少好感点？”
回答：0点。宿主尚未从崔莺莺处获得好感点。建议宿主尽快进行互动，积累好感点以兑换兵种。
李浩沉默了一下。
100好感点兑换一名玄甲铁骑。他要养兵，就需要成千上万的好感点。而好感点需要通过和崔莺莺互动获得——
也就是说，他得经常去找她。
这倒不是难事。只是……
“系统。”他问，“好感点兑换的兵种，是凭空出现的吗？还是需要安置？”
回答：兵种将随机出现在宿主势力范围内的隐蔽地点，并自动编入宿主麾下。每位士兵自带基本装备和口粮，后续补给需宿主自行解决。
李浩点点头。这还算合理。否则凭空出现一支军队，非把人吓死不可。
“殿下？”阿碧的声音传来，“晚膳好了。”
李浩睁开眼，起身走到外间。
案上摆着几样菜肴——炙羊肉、蒸鱼、葵菜羹，还有一碗米饭。比早膳丰盛许多。李浩坐下，拿起筷子，忽然问：“阿碧，你知道玄甲铁骑吗？”
阿碧一愣：“玄甲铁骑？奴婢听过，是……是太宗皇帝时的精锐骑兵，好像已经没了。”
“嗯。”李浩夹了一筷子羊肉，“没了。”
阿碧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也不敢问，只小心地布菜。
李浩吃完晚膳，又让阿碧研墨，写了几封信。
一封给崔莺莺，约她三日后在西市再见。一封给一个原主记忆中认识的闲散宗室，打听朝中动向。一封给自己——其实是列了一份计划书。
第一步，通过崔家建立商路，囤积粮草物资。
第二步，用好感点兑换玄甲铁骑，以“护商队”的名义秘密练兵。
第三步，寻找更多的“有缘人”——系统说需要解锁更多女性角色才能获得更多兵种。这意味着他需要接触更多的人。
第四步……
他停下笔，望着窗外的夜色。
第四步，等待时机。
黄巢还有七年才会攻入长安。他有七年的时间。七年，足够他从零开始，打造一支能改变历史的军队。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八月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年关，然后是咸通十五年，再然后——
他闭上眼睛。
不急。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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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西市，胡姬酒肆。
李浩准时赴约。
崔莺莺已经在了，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发髻上簪着一支银钗，比前两次见面更多了几分娇俏。她见李浩上楼，连忙起身行礼。
“殿下。”
“崔姑娘不必多礼。”李浩在她对面坐下，“令尊那边，可有消息？”
崔莺莺点点头，脸上却带着几分犹豫。
“姑娘有话直说。”
“殿下。”崔莺莺压低声音，“家父说，殿下的要求，崔家可以答应。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家父想见殿下一面。”崔莺莺抬起头，看着他，“有些话，他想当面和殿下说。”
李浩沉默了一瞬。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崔家毕竟是商贾之家，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不亲眼见见主顾，怎么放心？
“好。”他说，“何时？何地？”
“今夜子时。”崔莺莺说，“地点由殿下定。”
李浩想了想：“城西，永平坊，有一处荒废的道观。那里偏僻，不会有人注意。”
崔莺莺点头：“妾身记下了。”
系统提示：崔莺莺好感度+5%。当前70%。
李浩心里微微一动。70%了，距离80%的进阶解锁又近了一步。
他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一声尖利的吆喝——
“让开！急报！”
李浩走到窗边，推开窗棂往下看去。
一骑快马正从西市大街疾驰而过，马上的人穿着驿卒的服饰，背上插着红旗，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他侧耳细听，隐约听见几个字——
“……王仙芝……长垣……反了……”
李浩的手猛地攥紧窗棂。
咸通十四年，八月。
王仙芝起义，比历史上早了三个月。
历史的进程，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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