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7249" ["articleid"]=> string(7) "67455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8290) "第1章 杂役如狗------------------------------------------,太清仙宗外门,杂役峰。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风裹挟着腐朽的药渣味,从炼丹房的方向飘过来。

陆沉蹲在青石板上,看着自己腕间第三道血痕结痂。

那是一道暗红色的疤,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和前面两道疤并排,记录着他被取血的次数。

三年了。

整整三年,每个月初一,赵虎都会来。

“废灵根的血,炼丹倒是废物利用。

“ 赵虎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陆沉没有抬头,他能看到那双踩着云纹靴的脚,能看到那身外门弟子才有资格穿的青衫下摆。

练气七层,火行灵根,在外门算是中上游的资质。

而陆沉,只是个杂役,连灵根都是最劣等的“杂灵根“——五行混杂,修炼十年不如别人一年。

“陆杂役,这个月的气血养得不错。

“赵虎蹲下来,匕首的刀背拍着陆沉的脸,“王师兄的赤血丹就差最后一味药引,你的血正合适。

“ 陆沉低着头,声音沙哑:“赵师兄,这个月……能不能少取一些?

“ 他试过反抗。

第一年被取血时,他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地。

第二年他试图逃跑,被抓回来,赵虎当着所有杂役的面,用匕首在他背上刻了一个“奴“字。

第三年,他学会了顺从,学会了在取血前吃补血的草药,学会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一点。

“少取?

“赵虎笑了,露出泛黄的牙齿,“王师兄说,要取尽精血,炼制大赤血丹。

你这三年养出来的精纯血气,今日要一次性取干。

“ 他身后跟着三个跟班。

钱师弟,练气五层,擅长拍马屁;孙师弟,练气五层,负责按住陆沉的左手;李师弟,练气五层,负责按住陆沉的右手。

他们看着陆沉,像在看着一头待宰的牲畜。

“按住他。

“ 钱、孙、李扑上来。

陆沉没有反抗,他试过太多次了。

练气一层对练气七层,那是蚂蚁与大象的差距。

他被按在青石板上,脸贴着冰冷的石头,闻到石头缝里渗出的血腥气——这里取过太多杂役的血,石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赵虎的匕首划过腕脉。

第一碗血流入玉碗时,陆沉的视野开始发白。

他感到生命力随着血液流逝,像一盏油灯被疯狂抽取灯油。

那玉碗不是普通法器,是“聚血碗“,能将取出的精血保持活性,一滴都不会浪费。

“赵师兄……够了吧……“陆沉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够?

“赵虎掂量着玉碗,碗中的血泛着淡淡的金光,“知道为什么取你的血吗?

杂灵根本该是废物,但你的血里有种奇怪的精纯。

王师兄说,你可能祖上出过什么特殊血脉,只是没觉醒。

“ 他俯下身,在陆沉耳边低语:“所以,我要把你养三年,养到血气最旺的时候,一次性取干。

这叫……投资。

“ 第二碗血。

陆沉感到手指开始发麻,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他看着自己的血在玉碗中晃动,那金光越来越明显,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游动。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三年来他从未见过自己的血有这种异象。

“有趣。

“赵虎也注意到了,“今天的血,比往常更亮。

王师兄会满意的。

“ 第三碗血。

陆沉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刚被卖进太清宗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有父母,还有名字,还有对未来的幻想。

然后父母死于一场“意外“,他被债主卖为杂役,遇到了赵虎。

“赵师兄……我会死……“ “死?

“赵虎的匕首没有停,“你三年前就该死了。

能活到现在,是王师兄的仁慈。

“ 第四碗血。

陆沉感到自己的心脏在抽搐,试图用最后的力气泵出血液。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赵虎的脸,那张带着贪婪和兴奋的脸,在夕阳下扭曲成某种非人的形状。

“最后一碗。

“赵虎说,“取尽精血,大赤血丹可成。

“ 匕首换了位置。

不再是腕脉,是颈侧的大脉。

陆沉感到滚烫的血喷涌而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不再是取血,是杀戮,是抽取生命最后的灯油。

他感到自己在坠落。

不是身体的坠落,是意识的坠落。

像是被人从悬崖推下去,无尽的下坠,穿过云层,穿过山风,穿过三年来所有的屈辱和痛苦。

“处理干净。

“赵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葬魂渊。

“ 然后,推。

陆沉感到后背离开了青石板,感到山风灌进耳朵,感到自己在空中翻转。

他最后看到的,是九霄山的轮廓,是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仙家楼阁,是那些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大道“。

黑暗吞噬了他。

下坠。

下坠。

下坠。

陆沉本该已经死了。

颈脉被割,精血被取尽,从万丈深渊坠落——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

但他的意识还在,像一根绷紧的弦,在虚无中震颤。

他看到了光。

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一种混沌的、原始的、仿佛天地初开时的光。

那光来自深渊最底部,来自一块被怨气侵蚀了万年的青铜残片。

那是一口鼎的碎片。

鼎身残破,只剩三分之一,鼎足断裂,鼎耳崩碎。

鼎身上刻满了无法辨认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在呼吸,在等待着什么。

万年来,无数坠入葬魂渊的修士,金丹、元婴、甚至化神,都曾落在这口鼎上。

然后被吞噬。

他们的修为,他们的血肉,他们的道统,都被这口鼎吞噬,化作滋养自身的养分。

太虚鼎,上古太虚观的镇观之宝,在万年前的大劫中破碎,坠入此渊,沉睡至今。

但陆沉不同。

他的血滴落在鼎身上的瞬间,那混沌的光爆发了。

不是吞噬,是共鸣。

那血液中蕴含的某种气息,与鼎身上的符文产生了共振,像钥匙插进了锁孔。

太虚道种……觉醒……契合度:0.01%……三元源气……解锁……陆沉不懂这些声音从何而来。

那不是声音,是信息的直接灌注,是道种的本能认知。

他感到自己的“杂灵根“在被撕裂,那种痛苦比赵虎的匕首深刻一万倍——仿佛有人用钝刀,一点一点刮去他经脉中的杂质,刮去三年来积累的丹毒和损伤,刮去所有不属于“太虚“的东西。

然后,三种颜色的源气涌入。

金色。

如同晨曦初露,带着天道秩序的威严,所过之处,经脉被修复,被强化,被赋予“生“的力量。

红色。

如同血海翻腾,带着混沌吞噬的贪婪,所过之处,残留的精血被激发,被转化,被赋予“噬“的力量。

黑色。

如同九幽永夜,带着轮回死寂的冰冷,所过之处,死亡的阴影被驱散,被掌控,被赋予“死“的力量。

三种源气在他体内冲撞,融合,最终化作一枚种子,沉入丹田。

那不是灵根,那是比灵根更古老的东西——那是“道种“,是太虚观的传承,是上古时期“三元归一“的道统。

陆沉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深渊底部,周围是累累白骨。

那些白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最差的也是金丹期,甚至有几具骸骨残留着元婴期的气息——他们都被这口鼎吞噬了,成了养分。

但鼎没有吞噬陆沉。

它选择了他。

陆沉抬起手,看着掌心。

三道气旋在经脉中流转,金色主“生“,红色主“噬“,黑色主“死“。

他练气一层的修为在疯狂攀升,不是修炼,是“恢复“——这具身体本该拥有的力量,被道种解锁了。

练气二层。

体内的杂质被排出,形成一层黑色的污垢,散发着恶臭。

那是三年来被取血、被喂毒、被折磨积累的丹毒。

练气三层。

经脉被拓宽,原本堵塞的支脉被打通,灵气运转的速度提升了十倍。

练气四层。

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密度在增加,强度在提升,那是金色源气在重塑肉身。

练气五层。

当晨光从深渊顶部照下来时,陆沉站了起来。

他的伤口已经愈合,不是普通的愈合,是红色源气吞噬了周围的死气,转化为生机。

颈侧的割痕消失,腕间的疤痕淡化,连背上那个“奴“字都被新生的皮肤覆盖。

他看向深渊上方,九霄山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赵虎……“ 陆沉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平静。

那不是愤怒,愤怒太廉价了。

那是“道痕解析“的本能运转——他看着自己的手掌,看到了赵虎体内灵气流动的轨迹,看到了《烈火诀》的七处破绽,看到了对方心脏的位置,看到了……胜利的可能。

他捡起一块尖锐的骨片,开始攀爬。

葬魂渊的岩壁渗着黑色的水,那是万年来怨气凝结的“阴泉“,触之蚀骨。

陆沉的手指抠进岩缝,红色源气在掌心流转,将阴泉的腐蚀之力吞噬转化。

他的攀爬不是单纯的体力,是三元源气的第一次实战运用。

金色源气护住心脉,维持生机,让他在缺氧的环境中保持清醒。

红色源气吞噬侵蚀,补充消耗,将阴泉的腐蚀之力转化为攀爬的动力。

黑色源气……黑色源气在感知着什么。

陆沉感到深渊底部有无数“视线“在注视他,那些是游荡的残魂,是上古战死者的执念。

但它们在恐惧,恐惧陆沉体内的那口鼎。

太虚鼎(残破:0.01%)能力解锁:三元炼化可将天地万物,炼化为金/红/黑三色源气信息自动浮现在意识中。

陆沉一边攀爬,一边尝试运转“三元炼化“。

他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那岩石被阴泉侵蚀千年,坚硬如铁。

红色源气涌出。

岩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不是破碎,是被“吞噬“——其中的矿物质被分解,杂质被剔除,只剩一缕精纯的“土行元气“被红色源气吸收。

陆沉感到自己的力气增长了一丝。

“原来如此……“ 他低头看向深渊底部。

那些金丹、元婴期的骸骨,不是被摔死的,是被太虚鼎吞噬了毕生修为。

而他现在,继承了这种吞噬的能力。

但有限制。

陆沉感到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三元源气在警告他:现在的身体太弱,过度吞噬会自毁。

他需要“平衡“,金色生、红色噬、黑色死,三者必须均衡运转。

练气五层,是当前的极限。

但足够了。

三个时辰后,陆沉爬出了葬魂渊。

夕阳正照在杂役峰的后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看着自己的影子,发现那影子比正常的颜色更深,仿佛有黑色的雾气在其中流转。

那是黑色源气的外显,是“冥道“的萌芽。

现在还只是影子,但陆沉有种直觉——当黑色源气积累到某个临界点,这影子会“活“过来。

会成为他的……另一具身体。

他收敛气息,三元源气中的金色占据主导,将红色和黑色压制到深处。

从外表看,他是个练气五层的普通外门弟子,杂灵根的气息被道种完美模拟。

“顾太虚。

“ 陆沉给自己取了新名字。

陆沉已死,死于三年前那个被取血的夜晚,死于赵虎的匕首,死于王师兄的“投资“。

现在活着的,是太虚观的传人,是葬魂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走向杂役峰的废墟。

那里还有他住过的草棚,还有他藏起来的东西——三年来,他每次被取血后都会偷偷藏起一些草药,一些丹渣,一些可能用得上的杂物。

现在,他需要这些东西来伪装“顾太虚“的身份。

草棚里,一只瘦骨嶙峋的老鼠正在啃食他藏起来的干粮。

陆沉看着那只老鼠,红色源气本能地涌动,想要吞噬。

他压制住了。

“不急。

“ 他取出藏好的草药,开始调配。

杂灵根的修士常用的“养气散“,价格低廉,效果微弱,但正好用来解释他“练气五层“的修为来源。

同时,他在脑海中整理信息。

赵虎背后的“王师兄“,王傲,王家少主,元婴期修为,太清宗真传候补。

那是现在的他无法对抗的存在,但不是永远。

王傲的叔叔是执法长老,掌管外门刑罚,这也是赵虎敢明目张胆取血的原因。

但王傲本人,现在应该在闭关冲击元婴中期,短期内不会出关。

“时间。

“陆沉对自己说,“我需要时间。

“ 他调配好养气散,将一部分涂抹在身上,让自己散发出“长期服药“的气息。

然后,他走向外门报到处。

外门执事李长老是个金丹期的中年人,常年处理杂役晋升的事务,见惯了各种试图“改换门庭“的投机者。

他头也不抬,扔出一块检测石。

“名字,原籍,修为。

“ “顾太虚,散修出身,练气五层。

“ 检测石亮起微弱的光芒,五色混杂——杂灵根的标准表现。

李长老皱了皱眉,这种资质在外门也是垫底,但练气五层勉强够格。

“为何此时入宗?

“ “仰慕太清仙道,愿为外门弟子,扫地焚香,只求大道。

“ 套话。

李长老抬起头,想打发这个年轻人离开,却在对视的瞬间愣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

太平静了。

不是少年人该有的平静,是见过生死、历过深渊的漠然。

李长老金丹期的神识本能地探查,却被一层朦胧的雾气阻挡——那雾气带着古老的气息,让他想起宗门禁地里的某些石碑。

“……去杂役峰收拾行李,明日来传功峰领功法。

“ 顾太虚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李长老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年轻人的影子,在夕阳下似乎……蠕动了一下?

一定是看错了。

夜幕降临,杂役峰一片死寂。

赵虎住在“丙字七号院“,外门弟子中最偏僻的院落,因为他需要“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

比如今晚,他要将陆沉的精血交给王师兄的使者。

“那废物应该已经死在葬魂渊了。

“钱师弟谄媚地笑着,“赵师兄这一招借刀杀人,连执法队都查不到。

“ “执法队?

“赵虎冷笑,“王师兄的叔叔就是执法长老,谁敢查?

“ 他取出玉碗,碗中鲜血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三年积累的结果。

赵虎其实也很好奇,一个杂灵根的废物,为何血液如此精纯?

但王师兄说过,不要问,只要取。

“孙师弟,去把封灵匣拿来。

这血灵性太强,普通容器封不住。

“ 孙师弟应声而去,李师弟则在院门口望风。

赵虎独自站在院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忽然感到一阵寒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院墙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

“错觉?

“他自言自语。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赵虎练气七层的修为,在外门也算身经百战,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握紧匕首,灵气在体内运转,《烈火诀》随时准备发动。

“谁!

出来!

“ 没有回应。

赵虎走向院墙,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他跃上墙头,环顾四周,只看到杂役峰的废墟和远处的山林。

“钱师弟,加强警戒。

孙师弟,动作快点。

“ 他跳下墙头,转身走向屋内。

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月光从背后照来,他的影子应该在前方。

但那个影子……在动。

不是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是独立的、自主的蠕动,像是有生命在其中挣扎。

赵虎的瞳孔收缩。

他猛地转身,匕首划出一道火弧。

身后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再次转身,那个影子还在蠕动,而且……更大了。

原本只是人形的影子,现在蔓延到了整个院落,像是一张黑色的网,将丙字七号院笼罩。

“魔道!

有魔道——“ 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手,从他自己的影子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瘦削、带着腕间三道淡淡的疤痕,抓住了赵虎的脚踝。

“赵师兄。

“ 陆沉——顾太虚——从影子里“浮“上来,像是从水中浮出。

他的身上没有魔道的气息,没有妖邪的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属于“死亡“的寂静。

“我来取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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