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7171" ["articleid"]=> string(7) "674549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0490) "第5章 夜客(上)------------------------------------------,浓稠如墨,泼满了槐荫村。、拖沓的脚步声,此刻都消失了。整个村子像一头疲惫至极的巨兽,蜷缩在群山的阴影里,陷入死寂的沉睡。没有虫鸣,没有犬吠,连风声都小心翼翼,不敢惊扰这片土地深沉的梦魇。,睁着眼。。“安抚”下去的阴冷与钝痛,在夜晚似乎变得格外清晰。那不是单纯的病痛,而是像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针,随着心跳,一下下刺戳着脏腑。这是窃取“黑气”的后遗症,他清楚。那来自亡者的、充满怨憎与沉滞的“气”,正在缓慢地侵蚀、改变着他这具本就脆弱的身体。。,内视己身。,在“消化”了白日从赵大山那里窃来的一丝黑气后,确实凝实、坚韧了一丝。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细绳,被勉强续上了一小段更粗糙、但更结实的麻线。它能让他多撑一段时间,但代价是,这根“绳子”本身,也变得越来越不纯粹,越来越…“脏”。“看”到,在那灰气的底层,隐约浮动着一缕缕极其黯淡的、不祥的暗色。那是“黑气”残留的痕迹,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虽然被稀释,但无法消除。“这样下去,我会变成什么?”陆沉心中自问,但没有答案。,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又迅速消散。,试图将那些暗色痕迹“逼”出去,或者至少压制下去时——、难以形容的“声响”,钻进了他的耳朵。,不完全是声响。…震动。

来自地下,来自屋外,来自整个村子下方那深沉黑暗的所在。那震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怪的、令人心悸的韵律,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缓慢地…翻了个身。

陆沉瞬间绷紧了身体,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

他侧耳倾听。

那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渐渐平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陆沉知道,不是错觉。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披上那件单薄的、打满补丁的外衣,赤着脚,挪到窗边。土窗的窗纸早已破烂,只剩下几缕残片在夜风中微微抖动。他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天边几点疏星,洒下惨淡的微光。陈伯的屋子黑着,没有动静。

一切似乎如常。

但陆沉总觉得不对劲。那震动过后,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不是气味,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更加沉滞、更加粘稠的“氛围”。仿佛夜色本身,有了重量,正缓缓地从天空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正想移开视线,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子角落,靠近柴堆的地方,地面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土下拱了拱。

陆沉屏住呼吸,凝神看去。

惨淡的星光下,那片土地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几息之后,那里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更明显,一小块泥土被顶起,然后,一根惨白的、纤细的、像是手指骨节的东西,从泥土缝隙里,缓缓探了出来。

只有一截指节,不到一寸长,在黑暗中白得刺眼。

它停在那里,微微颤抖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呼吸”着夜晚冰凉的空气。

陆沉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什么?!

白骨?怎么会从陈伯家的院子里冒出来?

他死死盯着那截指骨,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指骨在土外停留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然后,它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往回缩。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情愿的意味。最终,它完全缩回了土里,那块被顶起的泥土也微微塌陷下去,恢复了原状。

院子里重归死寂,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陆沉知道,他看见了。

那不是幻觉。这院子的地下,埋着东西。不,或许整个槐荫村的地下,都埋着东西。

他想起白天在村口老槐树下感受到的、那片深不见底的“阴气”,想起王老四父子拖去后山的东西,想起村民们身上那缠绕不散的黑气,和他们心口摇曳欲熄的微光……

一个模糊而惊悚的猜想,在陆沉脑海中逐渐成型。

他缓缓退后,离开窗边,重新坐回冰冷的土炕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土墙,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髓里透出来,比那“黑气”带来的阴冷,更加刺骨。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这个村子,关于地下,关于村民,关于“气”……他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盲目地窃取下去。他得弄清楚,自己到底在什么样的地方,靠着什么样的东西苟延残喘。

但怎么弄清楚?

找村民问?他们要么麻木不答,要么答非所问,而且极有可能触动某种未知的反应。

自己去查?以他现在这副走几步就喘的病体,加上对村子几乎一无所知,夜晚还有那种东西从土里冒头……无疑是找死。

“必须找个‘帮手’。”陆沉目光沉凝,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一个了解这个村子,但又不完全属于这个村子的‘帮手’。”

这个念头一起,白天赵大山送柴时那麻木的脸,还有灶膛里带着苦味的青烟,莫名地划过脑海。

不,不是赵大山。赵大山虽然看起来“气”比其他村民“活”一点,但终究是村民,是这诡异循环的一部分。

陆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院外,投向了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所在的方向。

老槐树……树下那深沉的阴气……还有,关于这棵树的,村里流传的、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槐者,木中之鬼……”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但随即,一股混杂着绝望、不甘、以及一丝病态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早点死,或者变成和那些村民一样的东西。

但如果……如果那个念头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陆沉的眼神,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得幽深。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推演这个念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以及,最坏的结果。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越发深沉。

当远处传来第一声模糊的鸡鸣(村里仅有的几只老母鸡之一,但叫声也嘶哑断续)时,陆沉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轻轻下炕,走到屋角,掀开水缸旁一块松动的地砖。下面是一个浅浅的土坑,里面放着几样东西:一小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发硬的糙米饼(他偷偷省下来的口粮),几块颜色各异的、从村里不同地方捡来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碎陶片,还有……一枚边缘磨损严重、布满铜绿的旧铜钱。

铜钱是他穿越过来时,就在原主贴身衣物里找到的,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钱文早已模糊不清,但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沉坠感。

陆沉拿起那枚铜钱,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他将铜钱、一小块糙米饼、以及一块颜色最暗、带着隐约暗红色纹路的碎陶片,用一块干净的破布包好,塞进怀里。

然后,他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天还未亮,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村子里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停了。空气中那股沉滞粘稠的感觉越发明显,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土腥和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陆沉没有点火把,也不敢点火把。他借着微弱的天光,辨认着方向,朝着村口,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去。

脚下的土路冰冷坚硬,偶有碎石硌脚。夜露打湿了他单薄的裤脚,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胸口又开始闷痛,但他咬着牙,忍着。

不能停。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打破目前困境的尝试。

终于,他看到了那棵老槐树巨大的、如同鬼怪臂爪般的黑色轮廓,沉默地矗立在村口的黑暗中。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稀疏的星光挡得严严实实,树下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陆沉在距离老槐树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先是用眼睛仔细打量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任何活动的身影——无论是“人”,还是其他东西。然后,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将那种对“气”的模糊感知,小心翼翼地投向老槐树,以及它周围的地面。

和白天一样,老槐树本身依旧“平静”,像一块巨大的顽石。但树下的土地深处,那股庞大的、沉静的阴气,如同沉睡的黑色深海,散发着无声的压迫感。

陆沉深吸一口冰凉的、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走到老槐树下,白天他发现泥土颜色异常、带着腥气的那个位置。

蹲下身,他先是将怀里那块用破布包着的东西拿出来,解开。将那块硬邦邦的糙米饼放在地上,又将那块暗红色的碎陶片压在米饼上。

然后,他拿起那枚冰凉的旧铜钱,用右手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

接下来,是关键。

陆沉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将所有意念,全部集中在那枚铜钱上。他回想着过去三个月,每一次窃取“气”时的感觉,那种用意念去接触、去引导、去“抓取”无形之物的感觉。

但这一次,他不是要“抓取”。

他是要…“献祭”,或者说,“建立联系”。

他想象着自己体内那稀薄的、混杂了黑气的灰气,正顺着手指,缓缓流入那枚冰冷的铜钱。他想象着铜钱作为一个“媒介”,一个“信物”,将他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洁”的“气”,与他想要沟通的“存在”,连接起来。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不知道“它”是否能理解,甚至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或者只是他绝望中的臆想。

但他必须试一试。

他将全部精神,所有对生存的渴望,所有的不甘与决绝,都灌注进这个简单的意念中——以此为祭,求见一面。

没有咒语,没有仪式,只有最纯粹的精神凝聚与意念投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057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