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6954" ["articleid"]=> string(7) "67454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2098) "第5章 入场------------------------------------------“小姐,外头的人……都在看您。”。。她站在队伍最末排,低头整理袖口。浅青色短襦,白裙子,素带,手里一把团扇,扇面是她昨晚画的墨荷——几笔枯笔荷叶,一朵半开的白莲,干净利落。。、素白、霜白、雪白。几十个秀女排成两列,像一条丧葬队伍。每个人眉心都点着朱砂痣,红得扎眼。,又看了看旁边秀女那一身素白,啧了一声。。可怕的是几十个人撞成一团,还觉得自己挺美。“那位姑娘,穿的可是青色?”,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条队伍都听见。。说话的是个圆脸姑娘,鹅黄衫子——哦,这位没穿白。穿鹅黄,胆子不小。圆脸姑娘旁边站着个高个儿,一身白,眉心红痣,标准配置。高个儿上下打量沈昭宁,眼神像在鉴定一件地摊货。“沈家的?”高个儿问。“沈家。”沈昭宁点头。“沈家不是该穿白吗?”高个儿笑了,捂嘴的那种,手指纤长,指甲染了凤仙花。“我听说沈家送来的姑娘,都是照着苏贵人的模子刻的。你这……”,但表情已经把话说完:你这也不像啊。。“苏贵人穿白,我就得穿白?那苏贵人吃饭,我是不是也得跟着噎着?”
高个儿噎住了。
圆脸姑娘噗嗤笑出来,赶紧捂住嘴。
前头又有人回头,这回是沈昭华。她站在第二排,一身的白,眉心红痣点得正圆,远远看过去,还真有几分苏婉儿的影子。
她看见沈昭宁那一身青,眼睛瞪得像铜钱。
“你疯了?”沈昭华拨开前面的人走过来,压着嗓子,但每个字都带着火。“穿成这样?大夫人让你穿的衣裳呢?”
“在箱子里。”沈昭宁说。
“你——”沈昭华深吸一口气,脸上的假笑快挂不住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穿成这样,是想让沈家丢人?”
沈昭宁看着她。沈昭华今天确实下了功夫。眉心的痣点得精致,衣裳的料子比别人的都好,走路的姿态都刻意端着,每一步都在模仿苏婉儿。
可惜。模仿得再像,也是赝品。
“姐姐。”沈昭宁摇着团扇,微笑。“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沈昭华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绿。
“你……!”她伸手就要拽沈昭宁的扇子。
“肃静!”
宫门口的太监一声尖喝,沈昭华的手僵在半空。
太监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昭宁的青色衣裙上,多看了两眼。
没说话。转身走了。
沈昭华狠狠瞪了沈昭宁一眼,甩袖子回到自己的位置。
圆脸姑娘凑过来,小声说:“你可真敢。那是你姐姐?”
“嗯。”
“她回去不得撕了你?”
沈昭宁想了想。“她撕不动。”
圆脸姑娘又笑了,伸出手。“我叫周映棠。户部侍郎家的。”
沈昭宁握了一下她的手。“沈昭宁。”
握手的瞬间,脑子里闪了一下——
“这人挺有意思,交个朋友。”
没了。
沈昭宁松开手,看了周映棠一眼。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没心没肺。
行。第一个友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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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开了。
太监总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册,尖着嗓子喊:“宣——本届秀女入宫!”
队伍动了。
沈昭宁走在最后面,跟着人群往里走。宫门高大,朱红色的,门钉镀金,阳光一照晃得人眼花。门槛高得离谱,她提着裙子迈过去,差点又绊一跤。
这次没扶门框。
进了门是一条长道,两边是高墙,墙上爬着藤蔓,修剪得整整齐齐。地上铺的是大青石板,缝里嵌着白灰,干净得能照见人影。
沈昭宁抬头。
远处是宫殿的屋顶,琉璃瓦,一层叠一层,最上头是金顶,戳在天上,亮得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
大周后宫。我来了。
走了约莫一刻钟,到了一处偏殿前头。太监让她们在廊下排好队,等着。
沈昭宁站在最末,靠着柱子,把团扇举起来挡住脸。不是怕晒,是想清净一会儿。
从进了宫门开始,她就觉得脑子嗡嗡的。不是能力在作祟,是信息太多了——墙、砖、柱子、门槛,每一件旧物都在往外冒信号,像一百个电台同时广播。她关掉了能力,但那些东西自带的“存在感”还是压得她头疼。
得赶紧学会屏蔽。否则在这地方待久了,脑子会炸。
“听说陛下今日会亲临选秀。”前头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低,但兴奋藏不住。
“真的?不是说陛下从不见新人吗?”
“那是以前。苏贵人走了快一年了,陛下总不能一直单着吧?”
几个秀女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沈昭宁在扇子后面翻了个白眼。
一群等着被挑选的赝品。哦,她自己也是。区别是她知道自己是个赝品,而且不想当。
脚步声传来。太监总管从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道明黄绢帛。
所有人立刻安静。
太监展开绢帛,清了清嗓子。“圣上有旨——”
秀女们齐刷刷跪下。沈昭宁跟着跪,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陛下今日龙体欠安,选秀由皇后娘娘主持。钦此。”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嗡嗡声。
沈昭宁跪在地上,抬头看太监总管。他面无表情,卷起绢帛转身就走。
这就完了?
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前头几个秀女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失望。
“陛下又不来了?”
“听说自从苏姑娘去世,陛下从不见新人……”
“都一年了,还这样?”
沈昭宁没说话。她靠着柱子,把团扇重新举起来,挡住半张脸。
扇面后面,她眯起眼睛。
连选秀都不来?
她原以为今天得想办法躲过皇帝的审视——装丑、装笨、装病,随便哪种,把自己筛下去。结果人压根不来。
这位皇帝,比传说中的还“情痴”啊。
不对。
她想了想。一个皇帝,再痴情,也不至于连选秀都不露面。这是朝政,是选妃,不是谈恋爱。他不来,要么是真病得爬不起来,要么是……
她看向殿门。
要么是故意的。
“想什么呢?”周映棠凑过来。
“想这宫里头的规矩。”沈昭宁收起扇子。“皇后娘娘主持选秀,这是常有的事吗?”
周映棠想了想。“也不算稀奇。陛下身体不好,经常让皇后代劳。但选秀这种事……”她压低了声音,“一般都是皇帝亲自主持的。今天这出,确实少见。”
沈昭宁点头。
殿门开了。一个宫女走出来,面容严肃,目光在秀女们脸上扫了一圈。
“皇后娘娘宣——本届秀女,依次入殿。”
队伍开始往前挪。
沈昭宁站在最后,看着前面的姑娘一个接一个走进去,又一个接一个出来。进去的时候昂首挺胸,出来的时候表情各异——有的红了眼眶,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强撑着笑。
淘汰率不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青。皇后会怎么看?穿成这样,是找死还是找存在感?
管她呢。反正目的是被刷下来。穿得越扎眼,被刷的概率越大。
沈昭华进去了。过了很久才出来,出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下巴微抬,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经过沈昭宁身边时,她停了停。
“等着瞧。”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得意。“皇后娘娘最喜欢苏贵人的做派。我学得最像。”
沈昭宁没接话。看着她走远。
学得最像。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下一位——沈府,沈昭宁。”
沈昭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握紧团扇,迈步往里走。
殿门在身后关上。
光线暗下来。殿里燃着檀香,味道浓得呛人。两边站着宫女,垂手低头,一动不动。正前方是一道珠帘,帘子后面隐约坐着个人,凤冠的轮廓在暗处闪着光。
皇后。
沈昭宁走到指定的位置,跪下。
“臣女沈昭宁,参见皇后娘娘。”
珠帘后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皇后的声音响起来,不急不慢的,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温和。
“抬起头来。”
沈昭宁抬头。
隔着珠帘,她看不清皇后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从脸到衣裳,从衣裳到扇子,一寸寸地扫。
“沈家的?”皇后问。
“是。”
“沈侍郎的女儿?”
“庶女。”
皇后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沈昭宁跪在地上,膝盖疼,但她没动。脑子里在算——皇后会怎么处置她?穿成这样,不合规矩,按理说可以直接撵出去。
撵出去最好。省事。
“你这身衣裳,”皇后终于又开口了,“是谁让你穿的?”
“臣女自己。”
“为何不穿白色?”
沈昭宁顿了一下。实话实说?还是编个漂亮话?
算了。编什么编。
“回皇后娘娘,”她说,“臣女觉得,人活着,还是穿点活人该穿的颜色。”
殿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沈昭宁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险。但她不在乎。要的就是被刷。
珠帘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笑了。
“有意思。”皇后说。“你起来吧。”
沈昭宁站起来。
“扇子拿近些,让本宫看看。”
沈昭宁上前两步,把团扇举高。墨荷,枯笔,白莲。在暗色的殿里,那朵白莲像是会发光。
皇后看了很久。
“谁画的?”
“臣女自己。”
“学过?”
“学过几年。”
皇后没再问了。她靠在椅背上,珠帘晃动,沈昭宁隐约看见一只手抬起来,挥了挥。
“留下吧。”
沈昭宁愣住。
什么?
“下去吧。”皇后说。“明日正式入宫待选。”
沈昭宁站在原地,手里的团扇差点没握住。
留下?
她穿成这样,说了那种话,结果被留下了?
她想开口问为什么,但理智拦住了她。别作死。皇后让你留下,你当场质疑,那是嫌命长。
“臣女……谢皇后娘娘。”
她退出去。殿门在身后关上。
阳光刺得她眯起眼。
周映棠在外头等着,见她出来,赶紧凑过来。“怎么样?”
“留下了。”
周映棠眼睛亮了。“太好了!我也留下了!”
沈昭宁没高兴。她站在廊下,脑子在转。
穿青色,说那种话,按理说应该被刷。皇后为什么留她?
因为扇子?因为那句“活人该穿的颜色”?还是……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皇后不喜欢苏婉儿。
所以看到一个不像苏婉儿的沈家女,反而想留下来。
沈昭宁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白衣服和红痣,忽然觉得这事有意思了。
不是有意思。是麻烦了。
她本想被刷掉,现在被留下了。计划被打乱,得重新想。
周映棠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什么,她没听进去。
远处,一个太监急匆匆走过,手里端着药碗。药味飘过来,苦涩,浓烈。
沈昭宁看着那碗药消失在回廊尽头。
皇帝病了。
是真病,还是不想来选秀的借口?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团扇。墨荷干了,白莲还是白的。
管他呢。
反正明天才入宫。今晚还有一晚上,够她想对策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刚才在殿里跪着的时候,膝盖碰到地板——
那地板是旧的。几百年的老木头。她当时关了能力,没去听。但如果开了……
算了。不想了。听多了没好处。
她加快脚步,走出宫门。
碧桃在外头等着,看见她就扑过来。“小姐!怎么样?”
“留下了。”
碧桃的脸,白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031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