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6953" ["articleid"]=> string(7) "67454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158) "第4章 入宫前夜------------------------------------------“碧桃,你先出去。”,愣在那儿。“小姐,还没给您卸妆呢。”“不用卸。我自己来。”沈昭宁接过灯盏,“你在外间守着,谁来了就说我睡了。”,想说什么,看见沈昭宁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福了福身,退出去,带上门。。光一晃一晃的,照得满屋子影子乱窜。,闭眼。。,但速度慢了,像退潮,一波一波的,每次退下去都会留下点东西。她一条条捋——沈府的地图、下人的名字、王氏的习惯、沈侍郎的书房格局。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掉。。,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纸条。松香味还在。她捏着纸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碰。。。一张脸闪了一下——年轻的,男的,眉眼模糊,看不清。没了。。。触碰旧物,能看见记忆碎片。信息量大,但不稳定,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断断续续。旧物越老,信息越多。玉簪是苏婉儿的东西,记忆最完整。门框是祠堂的百年老木,听见了两句话。纸条是新写的,只有一闪念。。
她又拿起玉簪。这次没画面。只有一句——
“别哭。”
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昭宁把玉簪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然后是活人。
白天在饭堂,她没碰王氏和沈昭华。不是不敢,是想留着。触碰活人能听见心声——这个她确定。但代价是什么?
她想了想,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什么都没发生。
也是。自己听不见自己的。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倒水。手碰到壶柄的瞬间,脑子里闪了一下——一个丫鬟在擦这把壶,心里念叨“这破壶什么时候能换一个”。
沈昭宁手一顿。
连日常器物都有残留?那她岂不是走到哪儿都被信息轰炸?
她放下壶,深吸一口气。
控制。得学会控制。
她闭上眼,试着把注意力收回来,像鉴定时聚焦在笔触上一样,把杂念过滤掉。再伸手碰壶柄——
安静。
什么都没。
她睁开眼,松了口气。行,能关。不是一直开着就好。否则出门就是灾难。
---
门被敲了两下,碧桃的声音在外头响:“小姐,大夫人让人送东西来了。”
沈昭宁坐回床边。“进来。”
碧桃推开门,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一人捧着一个包袱。小丫鬟把包袱放在桌上,行了礼就跑了,像躲瘟神似的。
碧桃把包袱打开。
第一件,月白衫子。第二件,还是月白。第三件,素白裙子。第四件,白绫袄。
全是白的。
沈昭宁看着那一桌子白,笑了。“这是让我去演丧事?”
碧桃吓得赶紧捂她的嘴:“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沈昭宁拨开她的手,拎起那件月白衫子看了看。料子还行,但款式……她眯起眼。交领,窄袖,腰封收得极细。苏婉儿的风格。原主的记忆里有——苏贵人喜欢穿月白,喜欢收腰,喜欢窄袖。
“全是按苏贵人的喜好做的。”她把衫子扔回桌上。“一件都没落下。”
碧桃低头,不敢接话。
“碧桃,我问你。”沈昭宁坐在桌边,手指敲着桌面。“苏婉儿死了多久了?”
“回小姐……快一年了。”
“一年。”沈昭宁点头。“那沈家让我穿这一身进宫,是打算让皇上看见一个‘活过来的苏婉儿’?”
碧桃脸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憋出一句:“大夫人说……说皇上念旧……”
“念旧?”沈昭宁冷笑。“念旧是睹物思人。你穿成死人的样子往他跟前一站,那不是念旧,那是撞邪。”
碧桃吓得差点跪下去。
沈昭宁没理她。站起来,走到墙角,打开自己的箱子。原主的箱子,没什么东西——几件旧衣裳,两本书,一包针线。
她翻了翻,从箱底抽出一匹布。浅青色的,料子糙了点,但颜色干净。
“把这个改了。”她把布扔给碧桃。“做成窄袖短襦,配那条白裙子。腰封去掉,换素带。”
碧桃抱着布,手都在抖。“小姐,这……这不合规矩吧?大夫人说了,必须穿她送来的——”
“规矩?”沈昭宁转过身,看着碧桃。“模仿死人的规矩,才是最大的笑话。”
碧桃张了张嘴。
“你改不改?”沈昭宁问。
碧桃咬了咬牙。“改。奴婢这就改。”
她抱着布坐到角落里,翻出针线,开始裁。手还在抖,但针脚走得稳。沈昭宁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
这个小丫鬟,胆子小,但忠心。原主的记忆里,碧桃是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五岁被丢进偏院,是碧桃陪着她。赵氏死的那天,也是碧桃抱着她,捂着她的耳朵,不让她听外头的闲话。
沈昭宁收回目光。
别想这些。想多了没用。
她坐回桌边,铺开一张纸。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细笔,蘸墨,开始画。
碧桃缝着衣服,偷瞄了一眼,小声问:“小姐在画什么?”
“一幅画。”沈昭宁的笔尖落在纸上,起手就是一轮月。“你忙你的。”
碧桃不说话了。
沈昭宁的画很快。不是工笔,是写意。月亮,一个人,一壶酒,一棵树。构图简单,但落笔的力道不简单。她在故宫练了十二年的线条,每一笔都带着职业习惯——稳,准,不拖泥带水。
她画的是《月下独酌图》。
不是原画。是她凭记忆复原的。那个让她穿越的赝品。
画到一半,她停了笔。
不对。她看着纸上的月亮,皱眉。那个赝品的构图有问题——月亮的位置偏左,人的位置偏右,中间留白太多,视觉重心不稳。她当初判定它是赝品,除了纸墨年代不符,还有一个原因:构图失衡。
千古情痴的帝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画这幅赝品的人,故意犯了错。
沈昭宁盯着纸看了几秒,然后继续画。不管了。她画的是记忆中的赝品,不是真迹。真迹长什么样,她没见过。
最后一笔落完,她搁下笔。画里的人独酌望月,题跋在右上角,四个字:相思最苦。
沈昭宁看着这幅画,忽然想笑。
千古情痴。
她见过太多这种标榜深情的玩意儿了。故宫里有一堆——乾隆写给孝贤皇后的悼亡诗,字字泣血,转头就纳了新妃。宋徽宗悼念某位妃子的画,画得凄美绝伦,但那位妃子死的时候他在搞花石纲。
深情这东西,最经不起推敲。
“千古情痴?”她对着画喃喃。“我倒要看看,你痴的是人,还是自己造的梦。”
碧桃在角落里缝衣服,听到这话,针扎了手,嘶了一声。
沈昭宁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碧桃把手指塞嘴里含了含,低头继续缝。
沈昭宁没追问。她把画拿起来,吹干墨迹,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跟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
夜深了。
碧桃改好了衣服,挂在衣架上,打着哈欠退出去。沈昭宁吹了灯,躺在床上,没睡。
窗外有月亮。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方框。
她盯着那个方框看了很久。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原主的娘,赵氏。
祠堂里的画面又浮上来。赵氏躺在床上,拉着小女孩的手,说“替娘……”。没说完就死了。替她做什么?替她报仇?替她活着?还是替她……
沈昭宁翻了个身。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她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画《月下独酌图》的帝王,长什么样?
她愣了一秒。
然后骂自己:有病。管他长什么样。她是要出宫的人,不是去谈恋爱的。
翻回去,面朝墙。
墙上有道裂缝,月光照上去,像一条银色的蛇。
她盯着那道裂缝,数羊。数到第一百三十七只的时候,意识开始模糊。
---
皇宫。御书房。
灯还亮着。
皇帝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画轴,展开一半。画上是一轮月,一个人,一壶酒。
《月下独酌图》。
他的真迹。
烛火跳了一下,画上的墨色似乎在流动。他盯着画中人的背影,看了很久。
“陛下,该歇了。”太监总管李德全在门口轻声提醒。
皇帝没动。
“明日选秀。”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沈家也会送人来。”
李德全低头。“是。礼部侍郎沈家的女儿。”
“沈家。”皇帝把画轴卷起来,手指摩挲着玉轴头。“苏婉儿的那个沈家?”
“正是。”
皇帝没再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涌进来。
他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德全不敢催,退到门外站着。
皇帝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画轴,轻声说了句什么。
风把声音吹散了。
窗外的月亮,圆得不像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031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