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6952" ["articleid"]=> string(7) "67454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0169) "第3章 祠堂里的真相------------------------------------------“跪下。”,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庄严。。膝盖磕在硬地面上,疼。祠堂里光线暗,只有供桌上的两盏长明灯晃悠着,照出上头一排排牌位。木头的气味,香灰的气味,还有一股子阴冷潮湿的霉味。,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沈家列祖列宗,今日昭宁入宫在即,特来拜别。望祖宗保佑,她在宫中谨守本分,不负沈家厚望……”。她在看牌位。,有一个比别的都小一号的。漆面新,像是后来添上去的。上头刻着:沈门赵氏之位。。。,脑子里翻出碧桃白天的话——“夫人她……在小姐五岁那年,就没了。”。。,睁开眼,顺着沈昭宁的目光看过去,脸色微变。“那是你生母。你在沈家这么多年,该来拜拜了。”,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王氏又开口了,这回声音放得更柔,像是在哄小孩。“你娘走得早,是我把你拉扯大的。虽说不是亲生的,但沈家没亏待过你。明日进了宫,可别忘了沈家的恩情。”,靠着门框,手里捏着块帕子扇风,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母亲就是心善。换了我,可没这闲心养别人家的孩子。”
王氏瞪了她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昭宁跪在蒲团上,腰板挺直。她没看王氏,也没看沈昭华。目光一直停在那块牌位上。
赵氏。
她想起来了。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女人的碎片——模糊的,像泡在水里的画,颜色还在,线条全糊了。一张温柔的脸,手指冰凉,给她梳头的时候会哼歌。然后就是病榻,药碗,哭声。
最后什么都没了。
“昭宁?”王氏叫她,“发什么呆?磕个头,起来吧。”
沈昭宁俯下身,额头触地。凉的。石板地面冰凉,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
她直起身,伸手去够供桌上的一炷香。
手指碰到牌位的底座。
——
画面炸开。
不是碎片,是整段的,像被人按了播放键。
一个年轻女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瘦得颧骨凸出来。她拉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扎着两个丫髻,哭得满脸通红。
“昭宁……别哭……”女人的声音很轻,像纸片在风里抖。“娘对不起你……把你生在这家里……”
小女孩摇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娘,你别走,你别走……”
女人笑了,眼泪顺着太阳穴淌进头发里。“你要听话……好好活着……替娘……”
她没说完。
手松开了。
小女孩抓着那只垂下来的手,拼命摇,摇不动。她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王氏。
年轻的王氏,穿着簇新的绸衫,站在门槛外头,表情冷漠。
她看了一眼床上断了气的女人,又看了一眼哭到抽搐的小女孩,转身走了。
一句话都没说。
画面切了。
还是这间祠堂,但供桌上的牌位少了一半。王氏站在牌位前,旁边站着沈侍郎。王氏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楚。
“那个赵氏,死了也就死了。她留下的丫头,你打算怎么办?”
沈侍郎没说话。
王氏继续说:“依我说,养着。养大了,总有用处。你看她那长相,跟赵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将来送进宫,苏贵人那头要是……”
“行了。”沈侍郎打断她,“这事我心里有数。”
王氏闭嘴了,但表情不像是服气。
画面又切。
还是祠堂,但光线不同,像是另一个时间。沈侍郎一个人站在牌位前,手里端着杯酒,对着赵氏的牌位站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也别怨我。当初纳你进门,就是看你长得像她。现在你走了,你女儿像你,那就接着用。”
他喝了口酒,笑了一下。“沈家的女儿,生来就是有用的。”
画面碎了。
——
“昭宁?你没事吧?”
王氏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沈昭宁发现自己还跪在蒲团上,手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贴着牌位的底座。香在旁边的香炉里插着,她根本没拿。
她收回手。指尖在抖。
“没事。”她站起来,膝盖麻了,晃了一下,扶住供桌边沿。“腿麻了。”
王氏皱眉,显然不满她的失态。“磕完头就出来吧。时辰不早了,明日天不亮就得起。”
沈昭华在门口嗤了一声:“废物。”
沈昭宁没理她。她低头看着赵氏的牌位,看了几秒。
眼眶有点热。她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不是她的情绪。是原主的。这具身体记住了那个女人的手,记住了那首没唱完的歌,记住了那只松开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牌位轻声说:“您放心。”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我不会死在后宫。”
顿了顿。
“赝品,也能砸了真迹的招牌。”
王氏在身后催:“磨蹭什么?出来。”
沈昭宁转身,走过王氏身边时停了停。看了她一眼。
王氏被那眼神看得不舒服,眉头皱得更紧。“看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笑了笑,“就是记一下母亲今日穿的什么衣裳。将来有人问起来,我好说。”
王氏愣住了,没听懂。
沈昭宁已经走出去了。
---
祠堂外头天已经黑了。廊下挂着灯笼,风吹得晃来晃去,光影碎了一地。
沈昭华走在前头,王氏跟在后面,两人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沈昭宁落后几步,慢慢走。
脑子里还在过那些画面。
赵氏死在床上,王氏转身就走。沈侍郎对着牌位说“生来就是有用的”。
她从出生起,就是一件被预定好用途的器物。
五岁死了娘,被丢进偏院自生自灭。十二岁被想起来,开始照着苏婉儿的样子训练。十五岁,送进宫,当替身。
每一步都有人安排好了。没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沈昭宁低头看着脚下的石阶。一级一级,踩得很稳。
走到门槛时,她没注意——天黑,灯笼光晃眼,门槛比别处高出一截。
脚下一绊。
身体往前栽。
她本能地伸手,一把扶住门框。
掌心贴上木头。
——
“这个女儿,长得像她娘,将来一定用得上。”
声音年轻,带着笑,志在必得的那种笑。
——
沈昭宁的手指死死扣住门框。指甲嵌进木纹里,疼。
她没动。
就那么扶着门框站着,手指一根根收紧。
碧桃从后面赶上来,急得去扶她。“小姐!您没事吧?”
沈昭宁没回答。
她盯着门框上斑驳的漆面,盯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松手。
掌心全是汗。
“没事。”她说,声音很平。“绊了一下。”
她跨出门槛,站在廊下。夜风吹过来,后背凉飕飕的,汗湿透了里衣。
碧桃还在絮叨:“小姐您小心些,这门槛年久失修了,上回老张头也在这儿绊了一跤……”
沈昭宁没听进去。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压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原来如此。
从出生起,就是一件被预定好用途的器物。
她抬头看天。黑漆漆的,没星星,月亮被云遮了。
王氏和沈昭华已经走远了,灯笼的光越来越小,最后拐过墙角,没了。
碧桃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咱们回吧?”
沈昭宁点头。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只能看见供桌上那两盏长明灯的火苗在晃。赵氏的牌位缩在第二排最边上,小一号,漆面新。
她看了几秒。
转回头,继续走。
“碧桃。”
“奴婢在。”
“我娘姓赵,对吧?”
碧桃愣了一下,点头。“是……赵氏。”
“她娘家还有人吗?”
碧桃摇头。“没听说过。当年赵夫人是……是被卖进沈家的。”
沈昭宁脚步一顿。
被卖进来的。
不是纳妾,是买。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走。步子比刚才快了。
“小姐?”碧桃小跑着跟上,“您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昭宁推开偏院的门,“就是想知道,我这件‘器物’,到底是谁造的。”
碧桃没听懂,但不敢再问了。
沈昭宁走进屋,坐在床边。她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摊开。掌心四道指甲印,红得发紫。
她盯着那四道印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那支玉簪,插进发髻里。
玉簪冰凉,贴着头皮,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明天。”她对着铜镜说。
铜镜里的人看着她,眉心没有花钿,干干净净。
“明天我倒要看看,这件赝品,他们打算怎么送进宫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碧桃的,是那种刻意放轻的、不想让人发现的脚步。
沈昭宁转头看。
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矮胖,缩着脖子,在门口站住了。
没敲门。
也没走。
就那么站着。
碧桃端着洗脸水回来,看见那人影,吓得叫了一声:“谁!”
人影转身就跑。脚步声远了,消失在黑夜里。
碧桃端着水盆冲进来,脸都白了。“小姐!有人在外头偷听!”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歪脖子枣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
“没事。”她关上门。
“可是——”
“我说了,没事。”
她坐回床边,把玉簪拔下来,放在枕头底下。
玉簪挨着那张纸条。
墨有松香味的那张。
“明日选秀,切莫出头,切莫入选。”
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谁写的?
为什么要帮她?
还有——刚才门外那个人,是谁派来的?
问题堆了一堆,一个答案都没有。
沈昭宁睁开眼,看着房梁上结的蛛网。
不急。一件一件来。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先过选秀这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030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