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6951" ["articleid"]=> string(7) "674544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9059) "第2章 赝品------------------------------------------“哟,醒了?”,就听见这么一句。,筷子搁在碗沿上,上下打量她,眼神像在估价。“听说昨儿个昏了一整天,我还以为今早得让人把饭送偏院去呢。”。扫了一圈——上首空着,嫡母王氏坐在左边,沈昭华坐她下首。右边空了个位置,摆着碗筷,是给她的。。离王氏最远,离门口最近。下人坐的方位。,腰板挺直。碧桃在后头急得直扯她袖子,意思是要她低头弯腰,别这么扎眼。。,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浸了蜜的刀子。“昭宁啊,昨儿个昏倒,可是身子不爽利?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不用。”沈昭宁拿起筷子,“死不了。”。:“母亲您瞧她,昏了一夜,倒把性子给昏野了。这要进了宫,可别给沈家丢人。”“华儿。”王氏轻轻拍了一下女儿的手背,语气是嗔怪的,眼神却是赞许的。“别这么说你妹妹。昭宁只是身子弱,性子还是好的。”,咬了一口。甜的,腻得慌。她把筷子放下,喝了口茶漱嘴。,这回声音放得更柔,像是说体己话。“昭宁啊,明日入宫,你可要记着。到了里头,别跟在家里似的这么……自在。要像苏姑娘那样,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些,走路慢些。”,阴阳怪气的:“母亲,您这话可说早了。妹妹这姿色,也配模仿苏姑娘?”

她边说边用筷子尖戳碟子里的酱瓜,戳得咚咚响。“苏姑娘那是天仙一样的人物,咱们这位妹妹嘛……”上下打量,眼神落在沈昭宁的眉心上,“连颗痣都点歪了。”

碧桃在后头吓得大气不敢出。

沈昭宁没抬头。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才开口。

“苏姑娘怎样,我没见过。”

她放下帕子,看着沈昭华。“但我至少知道一件事。”

沈昭华挑眉。

“赝品,”沈昭宁笑了笑,很淡,“永远成不了真迹。”

饭堂里安静了三秒。

王氏端茶的手停在半空。沈昭华张着嘴,话堵在嗓子眼。

沈昭宁站起来。“我吃好了。多谢母亲款待。”

转身就走。

碧桃小跑着跟上来,在走廊里压着嗓子喊:“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跟大夫人和大小姐说话!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沈昭宁步子没停,“打我?她们不敢。明天要送进宫的人,脸上带伤,她们交代不过去。”

碧桃哑了。

“饿死我?”沈昭宁推开偏院的门,“更不敢。死人进不了宫,她们的计划就全废了。”

她回头看了碧桃一眼。“所以,我吃我的,她们说她们的。我听着不爽就怼两句,能怎样?”

碧桃张了张嘴,把“可是”两个字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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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前院来人传话:老爷要见她。

沈昭宁换了一身衣裳,跟着丫鬟穿过游廊。沈府的宅子不小,但格局逼仄,回廊窄得只能走一个人,两边墙上挂着字画。

她扫了一眼。都是赝品。不是临摹,是那种一眼假的仿作。沈家的审美,也就这样了。

沈侍郎的书房在正院最深处,门口两个小厮垂手站着,见她来了,掀帘子让她进去。

里头一股檀香味,混着陈年纸张的霉气。

沈侍郎坐在书案后头,面前摊着一本书,见她进来,抬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沈昭宁在故宫见过太多次了。送假画来鉴定的人,都是这个表情——慈祥的、诚恳的、让你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昭宁来了。”沈侍郎放下书,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昭宁坐下。没说话。

沈侍郎打量她,目光从头扫到脚,像在检查一件待售的货品。“嗯,气色比昨日好了。碧桃那丫头伺候得还尽心?”

“还行。”

“明日就要入宫了,为父有几句话叮嘱你。”沈侍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到了宫里,要守规矩。皇上喜欢安静本分的女子,你……要学着像苏贵人那样。”

沈昭宁盯着书案上的一只笔洗。官窑的,真品。沈家唯一一件真东西。

“为父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沈侍郎叹了口气,语气沉下来,像是动了真情。“养在偏院,吃穿用度都不如你姐姐。但你要明白,沈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是白养的。”

他放下茶杯,看着沈昭宁,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你入宫,是替沈家尽忠,替皇上分忧。苏贵人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学她的举止,学她的谈吐,学她的一切。”

“学不来呢?”沈昭宁问。

沈侍郎愣住。

“我是说,”沈昭宁笑了笑,很乖的那种,“苏贵人是天仙一样的人物,我资质愚钝,怕学不像,给沈家丢人。”

沈侍郎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带着点冷。

“学得像不像,不是你说了算的。”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皇上说像,就像。皇上说你是苏贵人,你就是。”

他转过身,夕阳从窗格子里打进来,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昭宁,为父不是在跟你商量。”

沈昭宁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

其实想笑的。忍了。

“我明白了。”她站起来,福了一礼。“父亲放心。”

沈侍郎点点头,语气又变回那种虚假的慈爱。“去吧,好好准备。碧桃给你准备了些首饰,明日戴着,体面些。”

沈昭宁退出书房,帘子在身后落下来。

她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

鉴定完毕。这件“父爱”,是赝品。连高仿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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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偏院,桌上摆着个红漆匣子。碧桃在旁边站着,脸色不太好看。

“大夫人让人送来的,说是给小姐添妆。”碧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奴婢看了一眼,东西……”

“东西怎么了?”

碧桃把匣子打开。

里头躺着几件首饰。银镯子,铜簪子,一对玛瑙耳坠,颜色发乌,成色差得连碧桃都看得出来不是什么好货。

沈昭宁拿起那只银镯子。指尖刚碰到——

“这死丫头最好死在宫里,省得碍我华儿的路。”

声音灌进来,又快又毒,像淬了针。

她手一顿,面上纹丝不动。把镯子放下,又拿起那对耳坠。这回没声音,估计是普通物件。

她把几件首饰一样样摸过去。银镯子那句是唯一的“收获”。

沈昭宁站在桌边,看着这几件破烂。王氏送来这些东西,一是羞辱,二是咒她。镯子里的那句话,不是什么秘密,她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见,感觉不一样。

像摸到一件假画,明明知道它是假的,但亲手翻到背面看见那个伪款的时候,还是会恶心。

“小姐?”碧桃怯怯地叫了一声。

沈昭宁回过神。她把首饰一件件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

“拿笔墨来。”

碧桃愣了:“小姐要写字?”

“记账。”沈昭宁坐在桌前,等碧桃把纸笔摆好,提笔就写。“大夫人送的陪嫁首饰,银镯一只、铜簪一支、玛瑙耳坠一对。成色、重量、纹样,全记下来。”

碧桃凑过来看,越看越迷糊:“小姐,记这些做什么?”

“留底。”沈昭宁搁下笔,把纸吹干,折好,塞进袖子里。“她送了多少,什么成色,哪天送的,都记清楚。将来有人问起来,我有凭据。”

碧桃眨眨眼,不太明白,但没敢再问。

沈昭宁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偏院的院子,巴掌大的地方,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地上铺着碎砖,缝里长草。

“碧桃,”她忽然开口,“我娘呢?”

碧桃手里的茶碗差点摔了。

“小……小姐?”

“原主的娘。”沈昭宁转过身,看着碧桃。“我的生母。她在哪?”

碧桃脸色刷地白了。低下头,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夫人她……在小姐五岁那年,就没了。”

“怎么没的?”

“病……病死的。”

碧桃的声音在抖。

沈昭宁盯着她看了几秒。“你看着我说话。”

碧桃抬头,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

“小姐!小姐!前院来人了,说是宫里嬷嬷提前到了,要见小姐!”

门外突然传来另一个丫鬟的喊声,又尖又急,把碧桃的话堵了回去。

碧桃明显松了口气,赶紧转身去开门。

沈昭宁没动。她看着碧桃的背影,把这条信息存进脑子里。

生母。五岁。病死。

碧桃在撒谎。

她摸了摸袖子里那张账单,又摸了摸那支玉簪。

宫里来人了。好。

她迈步出门,走到碧桃身边时,停了停。

“刚才的话,晚上接着聊。”

碧桃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70308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