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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7)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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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ing(4526) "我还是回家住吧。”
陈屿心里一紧,握住她的手:“你说什么?”
“我说我搬回去住。”姜晚低着头,不敢看他,“三百块也不多,咱们交了就算了。我不想我爸妈被人戳脊梁骨,我不想你在村里待不下去。陈屿,民宿还没开起来,你投了那么多钱进去,不能因为这个事黄了。”
“晚晚,你看着我。”陈屿捧起她的脸,逼她跟自己对视。她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最后一根浮木。
“这不是钱的事。”他一字一顿地说,“三百块,三千块,三万块,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他们没有资格管我们的感情。”
“可他们是族老……”
“族老怎么了?”陈屿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族老就能无法无天了?族老定的规矩就能大过国法了?晚晚,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没偷没抢,没碍着任何人,凭什么要交钱受这份辱?这规矩本来就不合理,凭什么我们要妥协?”
姜晚被他连珠炮似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知道他说得对,每句话都对,可对有什么用?在青溪村,对错从来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规矩”。
“你不懂……”她喃喃地说,“你不懂村里的日子有多难。你不交这个钱,往后你走在路上,没人跟你说话;你去买东西,没人卖给你;你生病了,没人给你看病。他们会把你当成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透明的人。陈屿,你不怕,我怕。我怕你受不了,我怕你有一天会后悔,会恨我……”
陈屿的心像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喘不上气。他把姜晚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我不会恨你,”他说,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我只会恨那些不讲道理的人。”
姜晚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哭得更凶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了正中间,光线从窗户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斑。
陈屿松开她,拿袖子替她擦了擦脸,挤出一个笑容:“好了,别哭了。先去洗把脸,我给你煮碗面,吃了再说。”
姜晚点点头,站起来去了院子里。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冰凉的,她捧了一捧泼在脸上,激得打了个寒噤,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院子。老院子是典型的青溪村老宅,青砖黛瓦,木门木窗,院子里有一棵枣树,秋天的时候结满了枣子,又甜又脆。陈屿来了之后,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上挂了几个竹篾编的篮子,窗台上摆了几盆她从山上挖来的野兰花,角落里堆着他刚买回来的装修材料——木板、油漆、瓷砖,整整齐齐地码着。
这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梦想。
陈屿说过,等民宿开起来了,一楼做餐厅,二楼做客房,院子里搭个葡萄架,摆几张桌子,客人可以喝茶、吃饭、看山。他还说,等赚了钱,就把旁边的地也租下来,种一片花海,春天油菜花,夏天向日葵,秋天菊花,冬天梅花,四季都有景。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像装着星星。她就坐在旁边听,笑着点头,心里甜得像喝了蜜。
可现在,这张公告,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光。
面煮好了,陈屿端上来,一碗清汤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姜晚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说吃不下。陈屿也没胃口,把面扒拉了两口,就搁在桌上了。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各怀心事。
下午两点多,院门被人拍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而是“砰砰砰”地拍,又重又急,像是来抄家的。
陈屿起身去开门,姜晚跟在后面,脸色苍白。
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李老太爷李德厚。他拄着那根黄杨木龙头拐杖,站在门槛外面,腰板挺得笔直,八十三岁的人了,精气神比六十岁的还足。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村支书周德福,矮胖的身子裹在一件灰夹克里,表情尴尬又无奈;另一个是村里的治保主任赵铁柱,四十来岁,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是李老太爷的忠实跟班,也是村里出了名的“打手”——当然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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