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94969" ["articleid"]=> string(7) "674440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11129) "第1章 退休倒计时:负365天------------------------------------------。,那是他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退休生活,特意托人从内蒙带回来的,那是顶级的阿尔巴斯白山羊绒,又轻又暖。,而是一团湿冷、黏腻、散发着霉烂气息的硬块。“别闹……”,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像是破风箱拉动时嘶哑的摩擦声,干涩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铁锈般的血腥味。。,秦牧对于危险的嗅觉早已刻进了骨头缝里。哪怕是在深度睡眠中,这种违和感也瞬间炸开了他的头皮。,没有加湿器喷吐水雾的细微声响,更没有那张他躺了十年的乳胶床垫的包裹感。,是充斥鼻腔的恶臭。、发酵的排泄物、化脓的伤口以及长久未洗的汗酸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就像是把一具尸体扔进沼气池里泡了三个月,再捞出来暴晒后的气味。。,而是一片灰蒙蒙、破败不堪的穹顶。发黑的烂布条在头顶随风飘荡,大片大片的雪花顺着破洞呼啸灌入,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吱吱……”。秦牧费力地转动僵硬的脖颈,视线顺着那件单薄得透风的红色号衣向下延伸。,正趴在他的脚边,两只前爪捧着他那只露出脚趾的破草鞋,正津津有味地啃噬着他大脚趾上冻硬的死皮。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对上秦牧的视线,竟然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带着一种看待食物的贪婪。

“卧艹”,他下意识的像跳起来。

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不支持他做出任何剧烈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老鼠,脑海中那个正在西湖边垂钓、保温杯里泡着枸杞、坐等下个月正式退休通知的五十九岁秦牧,正在一点点崩塌、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并不属于他的、充满了饥饿、寒冷与疼痛的记忆碎片,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脑壳。

大明。 崇祯十七年。 正月二十八。 京师宣武门内,京营伤兵营。 俗称,“死字营”。

“……操。”

秦牧用了足足三分钟,才从那个干瘪的胸腔里挤出了这个字。

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还有一年。只要再熬一年,他就能拿满退休金,光荣退役。为了那一天,他把那套位于郊区带小院的房子都装修好了,甚至连鱼竿都买好了全套碳素的。

结果现在,他不仅没退休,反而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借尸还魂”,变成了一个十八岁、刚因伤寒高烧差点死掉的大明大头兵?

“退休倒计时:负365天。”

秦牧在心里给这个荒谬的现实打上了一个黑色的标签。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作为一名对古代军史有着狂热爱好的老兵,这具身体记忆中的“崇祯十七年正月”,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比这满营的尸臭更让他感到窒息。

如果历史没有骗人。 距离李自成攻破北京城,崇祯皇帝煤山上吊,还有不到两个月。 准确地说,大概还有六十天。

六十天后,这里将变成人间炼狱。城破、巷战、瘟疫、屠杀……而他这个大明京营的“精锐”,到时候恐怕连第一波冲击都扛不住。

“这他娘的不是退休,这是判了死缓。”

秦牧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空气,强迫那颗因为发烧而依旧有些昏沉的大脑运转起来。

活下去。 这三个字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抱怨和荒谬感。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僵硬,但指关节还算灵活。又试着绷紧了一下大腿肌肉——酸软无力,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严重肌肉萎缩。左臂上缠着一块发黑的布条,伤口处传来一阵阵钝痛,那是之前守城时被流矢擦伤的,看样子已经有些化脓,但好在还没烂到骨头。

“废了。”秦牧给这具年轻的身体下了一个极其糟糕的诊断,“别说杀敌,现在就算来只没断奶的鸡,也能骑在我头上拉屎。”

如果现在那个老鼠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他可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当啷——”

一声刺耳的铜锣声突然在营地中央炸响,打破了死字营里那股死寂的氛围。

原本躺在烂泥地里、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伤兵们,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回光返照的动力,一个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渴望的低吼。

“饭……饭……”

“施粥了!施粥了!”

秦牧身边的干草堆动了动。一个瘦得像骷髅一样的少年从乱草里探出头来,他的脸上长满了冻疮,一双眼睛却大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营地中央冒着热气的大木桶。

那是这具身体原本的同乡,叫二狗。

“秦哥……活了?你活了?”二狗看到睁着眼的秦牧,先是一愣,随即那张麻木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惊喜,“快,快起来!晚了就只有泥汤子了!”

二狗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想要把秦牧拉起来。但他自己都站不稳,晃晃悠悠像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秦牧借着二狗的力道,咬着牙坐了起来。

这一动,胃部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饥饿感瞬间爆发,像是一只长着倒刺的铁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内脏,绞得他眼前发黑。

饿。 真他妈的饿。 这种饿不是没吃早饭那种心慌,而是身体因为极度匮乏,正疯狂地想要消化掉自己的肠胃和肌肉。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具行尸走肉般挪向了营地中央。

那里已经围了上百号人。

所有人都穿着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鸳鸯战袄,有的缺了胳膊,有的烂了腿,更多的则是像秦牧一样,面黄肌瘦,浑身散发着死气。

一口巨大的黑铁锅架在空地上,锅底烧着几根受潮的木柴,冒着呛人的黑烟。

负责施粥的并不是火头军,而是一个穿着光鲜亮丽的棉甲、腰间挂着雁翎刀的百户。他满面红光,在这个遍地饿殍的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百户赵刚。秦牧的记忆里跳出了这个名字。

这人是京营里有名的滚刀肉,靠着克扣伤兵的口粮和倒卖军需,在这个即将亡国的冬天里过得滋润无比。

“都他妈别挤!排队!谁敢乱挤老子砍了他!”

赵刚手里拎着一条牛皮鞭子,啪的一声抽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

人群哆嗦了一下,本能地向后缩了缩,让出一条道来。

秦牧站在人群后方,视线越过前面人头顶稀疏的乱发,落在了那口大锅里。

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水,随着木勺的搅动,能看到里面沉浮着一些灰黑色的颗粒。那不是米,也不是面,而是一种掺杂着细沙、发霉的陈糠,甚至还有一种可疑的黄褐色泥土状物质。

观音土。 还是掺了沙子的观音土。

秦牧的胃部一阵痉挛。这种东西吃下去,能暂时填饱肚子,但拉不出来,最后人会被活活胀死。

但在周围这些士兵眼里,那却是救命的琼浆玉露。

“每人一勺!碗拿稳了!”

赵刚不耐烦地吼着,手里的木勺随意地挥舞,不少汤水泼洒在地上,引得几个趴在地上的重伤员不顾一切地伸出舌头去舔舐那混着污泥的脏水。

秦牧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的理智告诉他,这种东西不能吃,吃了会死得更快。但他的身体却在疯狂叫嚣着,哪怕是砒霜,只要能填满这个空洞的胃袋,也必须吞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异样的香气突然飘了过来。

那不是霉米的酸臭味,而是……肉香。 油脂在高温下融化,混合着肉汁焦化的那种,纯粹的、勾魂摄魄的肉香。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数百双浑浊的眼睛同时转向了赵刚的身后。

那里拴着一条狗。

一条通体乌黑、毛色油光水滑的大狼狗。它正趴在一个专用的铜盆前,盆里堆着两块冒着热气的带骨大肉,肉上甚至还能看到晶莹的肥膘。

“黑将军,慢点吃,别噎着。”

刚才还对士兵们凶神恶煞的赵刚,此时却换上了一副慈父般的笑脸,伸手在黑狗的脑袋上宠溺地揉了揉。

黑狗呜咽了一声,大口撕咬着肉块,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整个死字营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和那条狗咀嚼肉骨头的脆响。

秦牧感到身边的二狗在剧烈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超越了理智的渴望。

“那是……肉……”二狗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不仅是二狗,周围所有的伤兵,此刻都死死盯着那条狗。

他们是保卫京师的军人,是大明最后的屏障。 他们在这里喝着掺了沙子的观音土粥,等着饿死、冻死、病死。 而他们的长官养的一条狗,却在吃着连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肥肉。

“看什么看!一群贱骨头!”

赵刚似乎察觉到了周围气氛的异样,猛地转过头,眼中的凶光毕露,手中的鞭子凌空炸响,“这肉是你们配吃的吗?黑将军是老子花重金从关外弄来的纯种细犬,它的命比你们这一营烂命都要贵!”

“再看!再看老子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喂狗!”

士兵们畏缩地低下了头。长久以来的奴性与恐惧,让他们不敢直视百户的威严。

只有一个例外。

秦牧依旧站在那里,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插在破烂的袖口里。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那股饿死鬼般的贪婪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赵刚,又看了看那条狗。

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赵刚身高一米七五,体重约一百六十斤,穿棉甲,行动稍显笨拙。左手持鞭,右手按刀,但在喂狗时,他的右手离开了刀柄,重心前倾。

那条狗,正在护食,警惕性低。

秦牧的袖子里,冻僵的手指正一点点恢复知觉,轻轻摩挲着一根东西。 那是他刚才醒来时,从稻草堆里顺手摸到的。一根断了一半的竹筷子,前端已经被他在袖口的粗布上磨得像针一样尖锐。

“人不如狗啊……”

秦牧在心里轻叹了一声。

这一刻,什么退休金,什么西湖钓鱼,都变得像上辈子的梦一样遥远。

眼前的现实只有一条铁律: 不吃肉,就会死。 不想死,就得比狗狠。

他的目光从狗盆移到了赵刚那毫无防备的脖颈动脉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锁定了牲口下刀的位置。

退休倒计时:负365天。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想要体面地退休,恐怕得先学会怎么杀人。

“看什么?你也想吃?”

赵刚注意到了这个一直没有低头的年轻兵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随手从狗盆里抓起一块被狗啃了一半、沾满了口水的骨头,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秦牧脚下的泥地里。

“赏你的。爬过来,给爷舔干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792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