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8882" ["articleid"]=> string(7) "674253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6101) "第4章 航行闲思------------------------------------------,星际航行的枯燥便慢慢显露出来。,模拟生物钟的闹钟在舱内轻轻响起,卓凡却依旧缩在简易休眠床上呼呼大睡,一副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的模样。,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也有人说,早起的虫儿被鸟吃。,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便显露无遗。而卓凡,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做一条躲在被窝里的懒虫,还是一条只会啃老本、混日子的蛀虫。,跳到床边大声嚷嚷:“卓凡,快起床看看有没有尿床!太阳都晒屁股了,再晒下去都要变红屁股,猴子见了都得脸红。”,眼角还挂着几丝惺忪的湿意,莫名其妙念了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夏蝉清鸣寥廓,梦醒了您依旧在星空闪烁,从此陷入命运的漩涡。您的高度让我失魂落魄,无数次拜访变成无声相望,乞求送出一粒粒麦香。莫念切莫悲伤,一粒粒麦香储存在粮仓,又岂能莫念切莫悲伤……”,淡淡开口:“飞船卫生我打扫完了,早餐也准备好了。”:“谢谢。”:“卓凡,你突然这样,我很不习惯。”:“你这是命贱。”,算是认输。,是仿造机合成的营养餐。刚吃没两口,卓凡又开始絮絮叨叨抱怨起来,说仿造的食物口感干涩,远不如古老地球土地里种出来的东西鲜香,这也不好那也不对,活像个啰嗦的长舌妇人。:单身六十三年,果然是有原因的,真是可悲。,把这奇怪的念头压下去——它只是个机器人,学人类操心婚恋干什么,六根清净一点才对。

“谁让你贪便宜买低配仿造机,”悲兔开口回嘴,“一辈子穷苦命,认了吧。”

卓凡不以为意地笑:“我说是口感问题,你扯什么钱。兔子为什么是三瓣嘴,是不是像你这样天天瞎掰扯出来的?”

悲兔歪了歪头:“瞎掰?我可没有。再说,兔子长什么样跟我有关系吗?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不行,我得去闻闻你有没有尿床,味道这么重。”

卓凡只觉得一阵头疼,眼前发黑,暗暗佩服自己这么多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他懒得再争辩,干脆放空思绪,陷入了漫长的发呆。

悲兔见状,自觉地不去打扰,转身去检查仪器与样本状态。就算卓凡不要求,它也不愿做一只好吃懒做的机器兔,传出去,在同类之间也太丢面子了。

卓凡躺在椅子上,望着船舱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其实很清楚,现在的仿造食物,原理是拆解物质中的元素,再按天然食物的结构重新组合。廉价机型只能复刻简单成分,高端机型才能模拟更多种类。可即便技术再先进,人造食物始终少了一丝自然的味道。科学家也无法完全解释,或许,那是大自然独有的生命精华。如果有一天人类真能完美复刻这份精华,大概也就离亲手创造生命不远了。

这趟航行,安静得有些无聊。

他忍不住开始思考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可想来想去,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

听着外界无数人在星空里闯荡、攀登、建功立业,而自己却一路走下坡路,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他忽然想起人类一路走来的历史。

如今安稳的生活、辽阔的星际家园,是一代又一代先辈用鲜血与坚守换来的。他们把人类托举到巨人的肩膀上,让后人得以看见五彩斑斓的宇宙。

可自己呢?

非但没有继续垫高这座高台,反而像一条蛀虫,啃食着前人留下的安稳,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如果后辈只能站在自己这一代人的脚下仰望世界,那他们会不会指着前人的名字抱怨、失望?自己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那些拼尽一切守护文明的先辈?

人人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听着轻松又惬意。

可真要躲在树下一觉睡到天昏地暗,又觉得人生无趣。难道他来到这个广阔的宇宙,就是为了混吃等死吗?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睁开眼,认真看过这个世界。

他见过先辈们不屈不挠的脊梁,见过卑鄙自私的小人,见过在生存边缘挣扎的普通人,也见过历经酸甜苦辣依旧团圆的家庭。想着想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无味,也无声。看得多了,心便渐渐麻木,以为世界本就该如此冷漠。

曾经年少轻狂,他还放话说:“不要让我讨厌一个人,不然我会把他加入黑名单。不要让我讨厌这个世界,否则我就会让它毁灭。”

如今回想,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原来他从未真正喜欢过什么人,甚至连自己都不喜欢。一直戴着灰色的眼镜看世界,自然看不到半点色彩,于是便放任自己与世界一同消沉,假装毫不在乎。

可那些先辈,即便在最黑暗、最艰苦的岁月里,也始终目光坚定,目视前方。他们不曾留下豪言壮语,只用行动守护了文明的火种,为后人铺就了前行的路。

这份沉甸甸的馈赠,他心安理得地接受着,却好像忘记了最该做的事情。

心底某个角落,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他想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却又茫然无措,不知从何开始。

沉默许久,他在心里对自己轻声说:

“如果世界坏了,你可以修理它,但不能毁灭它,因为它记录了所有的爱。”

念头落下,心里稍稍轻松了一些。

再高大的大树,也有疲惫、枯萎、倒下的一天。

父辈与先辈们早已撑得直不起腰,而他却做了一条蛀虫。

他们大概,早已对自己失望透顶了吧。

卓凡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就这样继续游荡,似乎也挺好。

毕竟,他怯懦,没有勇气面对那些期待的目光,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荒废与逃避。

飞船依旧在寂静的星海中平稳前行,

而他心里某块僵硬的地方,好像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443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