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8690" ["articleid"]=> string(7) "674240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9869) "第4章 钥匙与棋子------------------------------------------,陆鸣照常跑单。,跑到下午两点,休息一个小时,再从三点跑到晚上八点,然后从九点跑到凌晨一点。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时间表,每天跑十二个小时左右,一个月能挣八千到九千块。,他暂时不去了。不是害怕,是平台给他调了区域——他不知道是系统自动分配的,还是有人打了招呼。,韩江又联系了他。,而是打电话让他到刑侦大队去一趟。陆鸣请了两个小时的假,骑着电瓶车到了市公安局。大楼很新,门口的台阶很高,他站在下面仰头看了一眼,觉得那栋楼像一只蹲着的灰色巨兽。。办公室很小,桌上堆满了卷宗,一个搪瓷杯里泡着浓茶,茶垢已经积了厚厚一层。“坐。”韩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件事想请你帮忙。”“什么忙?”“看看这个。”。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画面很暗,是一个小区大门的摄像头拍到的。时间戳显示是案发当晚七点四十三分。,一个人从小区大门走了出去。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走路姿势有点奇怪——左腿似乎稍微有点跛,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微微向左侧倾斜一下。“这是华府小区的东门监控。”韩江说,“我们排查了当晚所有进出小区的监控,这个人是最可疑的。他进去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出来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三分。中间这两个多小时,我们查不到他在小区里的活动轨迹。”“你们觉得他是凶手?”“不一定。但他进出小区的时间点和死者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而且你看——”,是另一个角度的监控,拍到了这个人的侧面。
“他出来的时候,左手一直揣在口袋里,口袋下面有明显的下坠感,说明里面装了很重的东西。我们怀疑那就是凶器。”
“你们查不到他的身份?”
“查不到。帽子拉得太低了,面部特征不清晰。我们做了步态分析,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记录。”
韩江关掉监控画面,转过身来看着陆鸣。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你能不能回忆一下,案发前几天,你在华府小区附近送餐的时候,有没有见过类似特征的人?走路有点跛,左腿不太利索。”
陆鸣想了想。“我每天要见几百个人,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
“我知道。但你跑夜班比较多,深夜送餐的时候,遇到的人会比白天少很多,对吧?深夜遇到的人,你可能会更有印象。”
陆鸣沉默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里回放那些深夜的画面——昏暗的路灯,空荡荡的小区道路,偶尔擦肩而过的一个人影。
他想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
“有一个人。”
“什么样的人?”
“大概一个月前,我在华府小区送一单夜宵,凌晨一点多。在7号楼的电梯里,遇到过一个男人。他穿着灰色的衣服——我不确定是不是连帽衫,但颜色是灰色的。他站在电梯角落里,低着头,我进去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有什么特征?”
“他的左腿……确实有点问题。电梯到他的楼层时,他走出去的步伐很慢,左腿像是在拖着走。”
“他在几楼下的?”
陆鸣使劲回忆。电梯的数字按键在他脑海里模糊地闪了一下。
“17楼。或者是18楼。我不能确定。”
韩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写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还有别的吗?”
“他当时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黑色的,像是垃圾袋。但我注意到那个袋子很沉,不是普通垃圾的沉法——他提着的时候,袋子的底部被撑得很紧。”
韩江抬起头。“你当时觉得不对劲吗?”
“没有。谁会因为一个人提垃圾袋就觉得不对劲?只是现在你问起来,我才想起来有这件事。”
韩江放下笔,靠回椅背上。他看着陆鸣,那个眼神又出现了——精确的、称量式的审视。
“陆鸣,”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观察人的能力很强?”
“送外卖送久了,”陆鸣说,“你会有一种本能。你知道哪些门是可以直接推开的,哪些门需要敲三下等五秒。你知道哪些备注里藏着的是孤独,哪些备注里藏着的是恐惧。你知道深夜开门的人,脸上的表情是欢迎还是防备。”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能力,这是生存本能。”
韩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陆鸣面前。
“这是什么?”
“你的鞋的检测报告。上面的血迹确实是死者的。”
陆鸣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但是,”韩江说,“鞋上的血只有你蹲在门口擦油渍时沾到的那一点,没有其他喷溅痕迹。而且你衣服上没有检出任何血渍。所以你不是凶手——这个我们已经排除了。”
陆鸣松了一口气。但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并没有因此慢下来。
“那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韩江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种陆鸣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更像是某种试探。
“因为我想让你继续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看人。”
韩江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市公安局的停车场,一排排警车整齐地停在那里,车顶上积着一层薄灰。
“这个案子很麻烦。监控拍到的那个灰衣人,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有线索。死者的社会关系很简单——她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性格内向,没有男朋友,和家人联系也不多。她的手机、钱包、钥匙都被拿走了,我们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电子数据。”
他转过身。
“但你刚才提供的信息——一个月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跛脚男人——这是我们目前为止拿到的最具体的线索。如果你没有送那单外卖,如果你没有在电梯里遇到那个人,如果你没有记住他,我们就只能对着那段模糊的监控发呆。”
“所以你想让我继续留意?”
“不止是留意。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
韩江走回桌前,从一堆卷宗下面抽出一张照片,递给陆鸣。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方脸,短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白色衬衫,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办公室。
“这是谁?”
“华府小区物业公司的水电工,叫何斌。在案发后第二天,他辞职了,手机停机,住处也搬空了。”
“你怀疑他?”
“他的工作证上登记的部门是‘工程维修部’,负责7号楼到10号楼的水电检修。他有7号楼所有楼层的万能钥匙。”
陆鸣看着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方脸,短发,金丝边眼镜。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在送餐时见过这个人。
“你要我做什么?”
“你每天在华府小区附近送餐,进进出出,没有人会注意一个外卖员。我想让你留意一下,这个何斌有没有在附近出现过。他如果还在这座城市里,总要吃饭的。他如果点外卖——”
“你让我留意有没有骑手给这个地址送过餐?”
“不止是地址。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事——有人打听这个案子,有人在附近鬼鬼祟祟地出现,有人——”
“韩警官,”陆鸣打断了他,“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你们内部的人去做这件事?”
韩江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是外卖员。”他说,“你是这座城市里最不引人注目的人。你可以走进任何一栋楼,敲开任何一扇门,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你可以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而且,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陆鸣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照片上何斌的眼睛在金丝边眼镜后面微微眯着,像一个人在微笑,又像一个人在打量什么。
“我考虑一下。”他说。
“可以。”韩江从桌上拿起一张便签纸,写了一行字,递给他,“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陆鸣把便签纸和照片一起揣进口袋,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韩警官。”
“嗯?”
“你刚才说,死者的手机被人用来取消了订单。那部手机现在在凶手手里,对吗?”
“应该是。”
“那凶手知道我的名字吗?外卖平台上的骑手信息是实名制的,订单取消的时候,系统会显示骑手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韩江的表情变了。那种刀一样的锋利感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
“你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昨晚想了。想了很久。”
韩江站起来,走到陆鸣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陆鸣,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送餐的时候注意安全。如果有人用陌生号码联系你,不要接。如果你觉得有人在跟着你——”
“我知道。”陆鸣说,“我已经被卷进来了。”
他走出了公安局的大楼。门口的台阶在阳光下白得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往下看。
他的电瓶车停在台阶下面的车棚里,后箱上印着蜂鸟的logo,一只橙色的鸟,翅膀张开,像是在飞翔,又像是在坠落。
他走下台阶,骑上电瓶车,打开手机上的接单系统。
系统叮了一声,弹出一单。
“华府小区3号楼1504,一份黄焖鸡米饭。”
陆鸣盯着屏幕上“华府小区”四个字,拇指悬在“接单”按钮上方,悬了很久。
然后他按了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417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