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8299" ["articleid"]=> string(7) "674227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7412) "第5章 同路行,书生心潮起波澜------------------------------------------,长剑依旧归鞘,周身寒气散去,重新恢复成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砚身上,视线扫过他的青布儒衫、背上书箱、略显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的面容,微微一顿。“书生?”,简洁干净,不多一字,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连忙整理衣襟,上前一步,郑重拱手行礼,礼数一丝不苟,姿态端正。他虽心中震撼,却不愿在救命恩人面前失了读书人的体面。“在下沈砚,清河镇人,赴南陵府应试。今日落霞峡遇险,若非姑娘出手相救,在下早已身遭不测。大恩不敢言谢,敢问姑娘高姓大名,容在下铭记于心。”,又是深深一揖。“苏晚晴。”,语气平淡,并无救人之后的自得,也无多余情绪。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顺手为之,不值一提。:“苏姑娘。”,目光不自觉落在苏晚晴身上,心中依旧难以平静。眼前这人,与他年岁相仿,一身青衫,看似柔弱,却拥有匪夷所思的力量。一跃数丈,冰封活人,轻退群匪,这一切都超出他所有认知,颠覆了他十七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都不及此刻亲眼一见来得震撼。“仙人”,那些他嗤之以鼻的“修士”,此刻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又看了看沈砚,语气平淡:“此峡往后仍不太平,山匪不止一拨,你一介凡人,独自赶路,太过凶险。”:“姑娘也是前往云溪县、南陵府方向?”“顺路。”
苏晚晴并未多解释。她本是追查一缕外泄魔气,途经南域,并非专为救人,只是路见劫掠,顺手而为,不愿多生事端。她此行有要事在身,本不欲与凡人多有交集,只是看着这书生孤身一人,手无缚鸡之力,若是放任不管,恐怕走不出落霞峡便要丧命。
沈砚一时有些迟疑。
他自幼受礼教熏陶,男女授受不亲,与陌生女子一路同行,于礼不合,传出去有损清誉,也显得轻浮孟浪。可落霞峡凶险未消,前方路途依旧难测,再遇匪类,他必死无疑,更别说赶赴考期。
功名与礼教,在心中反复纠缠。
他想起方才刀疤脸举刀的那一刻,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那种读尽圣贤书却连自己都护不住的荒唐。
苏晚晴一眼便看穿他这书生迂腐好面子、想同行又拉不下脸的心思,淡淡开口:“你若在意世俗眼光,大可自行离去。只是下次再遇匪类,未必还有人救你。考期耽误,十年寒窗,便付诸东流。”
一句话,点中要害。
沈砚脸色微微一热,心中惭愧。读书人守礼,是守正道,不是守迂腐。性命不保,前程尽毁,礼又何存?他若是死在这荒山野岭,连尸骨都无人收殓,还谈什么清誉?
他咬了咬牙,再次拱手,语气诚恳:“姑娘所言极是,是在下迂腐。既然顺路,在下斗胆,愿与姑娘同行,一路彼此照应,也能少生事端。”
“彼此照应?”苏晚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揶揄,“你能照应我什么?”
沈砚一怔,脸上更热,嗫嚅道:“在下……在下可以帮姑娘打听消息、问路、与沿途百姓打交道……”
苏晚晴不置可否,转身便向前行:“走吧。”
她步履轻盈,走在前方,身姿清冷,不多言语。沈砚连忙跟上,保持半步之后的距离,守着分寸,不敢逾越,心中却已是波澜万千。
一路之上,他不时悄悄侧目,打量苏晚晴。
她行走如风,步履轻盈,仿佛不沾尘土,脚下的落叶都不会被她踩出声音。风吹过,她衣袂不动,似有一层无形气息护体,将风沙尘埃尽数隔绝在外。周遭草木,在她走近时,竟似微微低伏,仿佛在向什么存在行礼。
这便是……修士?这便是……天地灵气?
沈砚从前只信孔孟,不信仙术,不信神通。可此刻,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由不得他不信。
那些市井闲谈,不是虚妄。那些传说,是真的。
他一路沉默,心中却第一次,对“修行”二字,生出一丝隐秘而强烈的好奇。
行至一处山涧旁,苏晚晴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饮了一口。沈砚也趁机歇息,放下书箱,坐在一块青石上,偷偷打量着前方那道青衣身影。
“苏姑娘,”他忍不住开口,“方才在峡谷中,你抬手便冻住那匪徒,那便是……修行之术?”
苏晚晴没有回头,淡淡道:“嗯。”
“那修行……难吗?”沈砚问出这句话后,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他一个读书人,问修行难不难,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苏晚晴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对你来说,难。修行需要根骨,需要机缘,更需要心性。不是读书读得好就能修行的。”
沈砚听出她话中并无贬低之意,只是在陈述事实,心中反而更加好奇:“那姑娘的根骨……想必是极好的?”
苏晚晴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沈砚自知失言,连忙低头,不再多问。
两人继续上路,一路无话。
傍晚时分,两人终于走出落霞峡,抵达枫林渡。小镇依河而建,遍植枫树,秋日红叶满山,景致秀丽,镇上客栈、酒肆、码头一应俱全,行人也多了起来,总算有几分安稳气象。
沈砚寻了一间干净稳妥的客栈,主动要了两间相隔不远的客房,男女分住,礼数周全,分寸分明,不让苏晚晴为难,也守自己读书人的体面。
晚饭时分,两人同桌而食,桌上简单几样小菜,气氛安静。
沈砚食不知味,心中那点好奇越积越重,终究按捺不住。他放下碗筷,正襟危坐,神色郑重,以请教学问的姿态,轻声开口:“苏姑娘,在下有一事请教。”
苏晚晴抬眸看他一眼,微微颔首。
“修行一途,究竟所求为何?是求长生不老,还是求神通广大?”
苏晚晴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修行,不为长生,不为虚名。只为乱世之中,能握得住自己的命,能护得住想护的人。”
“握得住自己的命。”
沈砚心中轰然一震。
这七个字,直白、粗粝、有力,比他读过的所有圣人文章,都更戳心。
他想起落霞峡中,自己面对刀匪,束手无策,连书箱都护不住,连自身都难保。读再多书,讲再多礼,没有力量,终究是浮萍。
苏晚晴看他神色震动,又淡淡补了一句:“你是凡人,安心科举便好。修行路杀伐重重,反噬、陨落、道消,比比皆是,比科举残酷百倍。”
说完,她起身,结账离去,回房歇息。
沈砚独自坐在桌前,灯火摇曳,映在他脸上。他静坐许久,一动不动。从前一心只读圣贤书,不问仙,不问魔,不问力量。可今日之后,“修行”二字,如一粒冰种,落入他书生的心间,悄无声息地扎下了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340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