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6058" ["articleid"]=> string(7) "67414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14660) "第5章 不速之客------------------------------------------,天气依旧冷得伸不出手,但山野间的风里,到底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春天的潮润气息。“墙”。石乳还剩小半囊,效果开始减弱,但开窍的进展,依旧慢得让人心头发闷。那第一窍“百会”,仿佛一块被亿万年寒冰包裹的顽铁,任凭他如何以“春意”暖流冲刷,也只是外层冰壳微微消融了一丝丝,离真正洞开,遥不可及。,还有将近一个月。。陈婆婆依旧沉默寡言,只是偶尔在林尘从溪边挑水回来,冻得鼻头发红时,会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汤很辣,但喝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林尘会小声说谢谢,陈婆婆则面无表情地转身去忙自己的。,林尘拾柴回来,远远看见村口老榆树下,似乎比平日热闹些。几个老人没像往常那样坐着编筐,而是围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不时朝村外的小路张望。,放慢了脚步。他挑着柴,低着头,打算从旁边绕过去。“陈婆婆家的小子!”一个声音喊住了他。是村口的王老汉,平时最是嘴碎,爱打听事。,放下柴捆:“王爷爷。”,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压低声音问:“你今儿个出去拾柴,可见着什么生人了?”:“没,就往北坡走了走,没见外人。”“哦……”王老汉捋了捋胡子,眼神里还是有些疑神疑鬼,“刚才啊,村里来了三个外乡人,说是收山货的货郎,可看着……不太像。”“怎么不像?”旁边另一个老头插嘴,“人家有骡车,车上还堆着些针头线脑、粗布盐巴,不是货郎是啥?”“你懂个屁!”王老汉瞪他一眼,“货郎走村串户,哪个不是满脸堆笑,嘴皮子利索?你瞧刚才那三个,板着个脸,眼神跟刀子似的,四下里乱瞟,哪像做生意的?”,心里那根弦绷紧了。外乡人?三个?眼神像刀子?,想起幽老说的“血月教”。
“他们……问什么了?”林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问得可怪了!”王老汉来了精神,“先是打听咱们村有没有出过啥怪事,有没有丢过孩子,又问了后山那老矿洞的事儿。我跟他们说矿洞早几十年就废了,里头塌得厉害,去不得。他们好像还不死心,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脸色白得跟鬼似的,一直往山那边瞅。”
领头的,脸色苍白……林尘脑海里闪过幽老提过的“寻血使”,心往下沉了沉。
“他们还问了,”王老汉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问最近几年,村里有没有来过生面孔,特别是……小孩儿。”
林尘后背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他强自镇定,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茫然:“小孩儿?咱们村就这么大,谁家添了丁,走了人,不都清清楚楚吗?”
“是啊,我也这么说的。”王老汉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我看他们那样子,不像是随口问问。陈婆子家就你一个外来户,我怕他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担忧很明显。
林尘道了谢,重新挑起柴捆:“谢谢王爷爷告诉我这些,我回去跟婆婆说说。”
他加快脚步朝村尾走去,只觉得肩上的柴捆前所未有的沉重。那三个“货郎”,十有八九就是冲着他来的!血月教的人,竟然真的摸到了隐龙村!
回到小院,陈婆婆正在屋檐下簸米。林尘放下柴,走过去,把村口听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陈婆婆簸米的动作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看向村口方向,又慢慢转回来,落在林尘身上。她的眼神很深,没什么波澜,但林尘似乎看到了一丝极淡的、锐利的东西闪过。
“知道了。”她只说了三个字,继续手里的活计,“把柴劈了,码好。晚上早点吃饭。”
她的平静奇异地安抚了林尘有些慌乱的心。他应了一声,去墙边拿斧头。
晚饭吃得格外安静。稀粥就咸菜,林尘却吃得味同嚼蜡,耳朵竖着,仔细听着院外的动静。
夜幕彻底落下,山村陷入沉睡,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狗吠。林尘躺在杂物间的硬板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幽老,”他在心里呼唤,“他们……找来了。”
“嗯。”幽老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冷意,“鼻子倒是灵。看来你喝下混沌源液时,还是留下了一丝难以抹去的印记。他们手中必有特殊法器,能模糊感应。”
“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挨家挨户搜?”林尘紧张地问。
“暂时不会。”幽老分析道,“此村虽偏僻,但也是大夏治下,有朝廷法度。血月教再猖狂,明面上也不敢肆意屠村搜查,那会引来官家和正道宗门的注意。他们多半会暗中探查,重点便是村中独居者、外来户,以及……后山矿洞。”
矿洞!林尘心头一紧。他处理了石乳痕迹,砸碎了血月石,但矿洞还在那里。
“他们若去矿洞,必会发现痕迹被毁,更会确定此村有异。”幽老声音转冷,“守株待兔吧。他们既是为寻你而来,发现线索后,定然会找上门。此地已不安全,需早做打算。”
“要离开吗?”林尘问。
“不急。”幽老道,“清虚子既安排你在此,必有后手。且看看那陈婆子如何应对。你只管安心,他们若来,自有应对之法。你只需记住,若事有不谐,立刻呼唤玄霄。”
听到玄霄的名字,林尘稍微安心了些。他摸了摸胸口温热的玉佩,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那三个“货郎”似乎真的只是路过,在村里象征性地做了点买卖,换了点山货,便驾着骡车离开了。村里人议论了半日,也就抛到了脑后。
但林尘没有放松警惕。幽老也提醒他,对方可能只是暂时退去,暗中观察。
果然,第三天夜里,子时刚过,林尘正凝神冲击窍穴,幽老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急促响起:“来了!收敛气息,装睡!”
林尘一个激灵,立刻从内视状态退出,躺平身体,放缓呼吸,眼睛却眯开一条缝,紧紧盯着那扇薄薄的、贴着发黄窗纸的木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但很快,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响起,像是猫走过屋顶,又像是风吹动枯叶。不止一个方向!
有人翻墙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林尘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枕头下的那柄旧柴刀——这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武器”。
脚步声很轻,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停在了他这间杂物间的门外。
没有立刻破门而入。外面的人似乎在观察,在倾听。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无比漫长。林尘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胸口玉佩微微发烫。
“吱呀——”
一声轻响,不是他的门,是隔壁陈婆婆那屋的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道苍老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三位深夜到访,老婆子这寒舍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是看上了老婆子这点破家当,还是……另有所图?”
是陈婆婆!她没睡?或者说,她一直醒着!
林尘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阴冷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压低的嘶哑:“老人家,打扰了。我们兄弟路过此地,丢了件要紧物事,怀疑被村里顽童拾去,特来寻访。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查看一下贵宅。”
这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让林尘头皮发麻。正是王老汉口中那个“脸色白得跟鬼似的”领头人!
“物事?”陈婆婆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知是何等要紧物事,值得三位这般兴师动众,夜半入宅?”
“一枚玉佩。”另一个尖细些的声音接道,语气带着不耐,“古朴样式,非金非玉,对我家主人至关重要。老人家,你屋里那小子,是外来的吧?让他出来,我们问几句话便走。”
果然!就是冲着他,冲着玉佩来的!
林尘握紧了柴刀,身体微微绷紧,准备一旦对方强行闯入,就拼死一搏。他不知道自己这点力气能做什么,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玉佩?”陈婆婆似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寒夜里透着股苍凉的讥诮,“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倒没见过什么值钱的玉佩。至于我那侄孙,一个没了爹娘的苦命孩子,早睡下了。小孩子家胆小,经不起吓。三位还是请回吧,莫要惊扰了孩子。”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第三个声音响起,粗鲁暴躁,“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们……”
话没说完,外面陡然响起一声短促的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雪地上,随即是压抑的痛哼。
“你……!”那粗鲁声音又惊又怒。
“老婆子虽然老眼昏花,耳朵还不聋。”陈婆婆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村妇,而是带着一股林尘从未听过的、冰冷的锐气,“这院子,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滚。”
话音落下,院子里猛地刮起一阵诡异的旋风!那风不大,却极其阴冷,卷起地上的积雪,打着旋儿扑向门外三人站立的方向。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沉重压力弥漫开来,仿佛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尘在屋里,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那股压力和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门外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和踉跄后退的脚步声。
“修士?!不对,这是……阴煞之气?你是……鬼修?”那阴冷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陈婆婆没有回答。只有风声更急,压力更重。
短暂的僵持。
“走!”阴冷声音果断下令,充满了不甘和忌惮。
脚步声快速远去,翻墙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院子里诡异的旋风和压力,也随之消散。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尘还僵在床上,握着柴刀的手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那三个人,任何一个,都能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他。而陈婆婆……
他听到隔壁门被关上的声音,很轻。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确定外面真的没人了,林尘才慢慢松开柴刀,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
“幽老……陈婆婆她……”他在心里颤声问。
“深藏不露。”幽老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凝重和……惊讶,“竟能引动地脉阴煞之气,瞬间惊退三名炼气中后期的修士……这陈婆子,绝非凡人。清虚子安排你在此,果然不是随意为之。”
林尘想起陈婆婆平日里佝偻沉默的样子,想起她浑浊的眼睛,想起那碗辛辣的姜汤。这一切的平凡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力量?
“她……是坏人吗?”林尘忍不住问。
“至少目前看,她在保护你。”幽老道,“而且,她修炼的功法……似乎与鬼道、阴魂有关,并非玄门正宗。但她身上并无血腥邪气,反而有种沉郁的暮气,像是……在守着什么,或者,在等着什么。”
林尘默然。今晚的冲击太大。追杀者,隐藏的高手……他原本以为只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修炼,却发现自己早已置身漩涡边缘。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对吗?”他问。
“当然不会。”幽老冷笑,“今夜被惊退,一是措手不及,二是摸不清陈婆子底细。但他们既已确定你在此处,必定会卷土重来,下次,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小喽啰了。”
“那我们……”
“走。”幽老斩钉截铁,“此地已暴露,不可久留。陈婆子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你必须尽快离开,去更广阔、也更复杂的地方,隐藏起来,继续修炼。”
“去哪?”
“东方,‘乘风城’。”幽老早已有计划,“那是东境洲有数的几座大城之一,鱼龙混杂,修士凡人混居,易于藏身。更重要的是,那里消息灵通,或许能打探到关于血月教、关于清虚子、关于《时序天章》的线索。而且……”
幽老顿了顿:“玄天宗,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快到了。乘风城是离玄天宗最近的修士聚集地之一。”
玄天宗!林尘听村里老人提起过,那是了不得的仙人门派,高高在上。他一个刚刚摸到修炼门槛、开了一线缝隙的“准修士”,能行吗?
“你的根基,你的潜力,远非寻常人可比。缺的只是时间和资源。”幽老看出他的犹豫,“玄天宗是大宗门,资源丰富,也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混迹其中,稳步修炼,伺机而动。”
林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惶惑。他没有选择。留下,只会给隐龙村、给陈婆婆带来灾祸。
“什么时候走?”
“明夜。”幽老道,“我会与陈婆子沟通。你且安心,今夜他们受挫,短时间内不敢再来。趁此间隙,准备一下。”
第二天,林尘照常起来干活,劈柴,挑水,神色如常,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凝重。陈婆婆也像往常一样沉默,仿佛昨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直到傍晚,林尘收拾好水桶,准备再去溪边时,陈婆婆叫住了他。
“今晚,不用挑水了。”她站在屋檐下,暮色将她佝偻的身影拉得很长,“收拾一下,带几件换洗衣裳。夜里,我送你们出村。”
她的声音很平静,用的是“你们”,而不是“你”。
林尘看着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婆婆,我……”
“不必多说。”陈婆婆打断他,浑浊的眼睛看向远山,那里夕阳正缓缓沉落,“清虚子道长于我有再造之恩。他托付的事,老婆子自当尽力。此地已非善地,你尽早离开,对你,对村子,都好。”
她转过身,慢慢走回屋里,留下一个苍老而决绝的背影。
林尘站在院子里,晚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这一夜,注定漫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088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