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6051" ["articleid"]=> string(7) "674147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776) "第2章 隐龙村------------------------------------------。,低低地掠过一座座山丘的顶部。风在耳边呼呼地吹,带着山林间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味。林尘趴在鸟背上,小手扒着羽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下方飞逝的景色。,想那个叫清虚子的老道士,想脑子里多出来的那本怪书,还有那个神神叨叨的幽老。,像做梦一样。可身下玄霄羽毛的触感是真实的,风吹在脸上的凉意是真实的,肚子里那股暖洋洋的、还在缓慢流转的感觉也是真实的。“幽老,”他在心里试着叫了一声,不太确定这样能不能行。“嗯?”幽老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里响起,淡淡的,有点飘忽。,差点从鸟背上滑下去。他赶紧抓紧羽毛,定了定神,才在心里继续问:“咱们要去的那地方……隐龙村,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一个村子。”幽老的回答言简意赅。“这我知道,”林尘撇撇嘴,觉得这老爷爷说了跟没说一样,“我是说,那村子大吗?人多吗?有小孩儿吗?我去了住哪儿?吃什么呀?”,幽老沉默了一会儿。“不大,人不多,都是普通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靠山吃山。”他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清虚子早年在那里有所布置,给你安排好了住处。饿不死你。”?林尘心里踏实了一点。只要不是到处都是像幽老这样飘来飘去的影子,或者像清虚子那样神神秘秘的老道士,他就不那么怕了。他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知道怎么跟村里人相处。“那……我还能见到我爹我娘吗?”他小声问,心里最惦记的还是这个。,幽老沉默得更久了。久到林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等你能保护他们,也不怕连累他们的时候,”幽老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刚才更沉,“或许可以。”
林尘不说话了。他趴在羽毛里,把小脸埋进去。玄霄的羽毛很暖,带着它身上特有的、像岩石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没哭。娘说过,男孩子不能轻易掉眼泪。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空,像挖走了一块。
玄霄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飞行的姿态更加平稳,翅膀扇动的风声也柔和了许多。它轻轻偏过头,金色眼瞳的余光扫过背上的小人儿。
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日头开始偏西。玄霄开始降低高度,朝着下方一片山谷落去。
这山谷藏在几座陡峭山峰的环抱里,入口处很窄,被茂密的树林遮掩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谷内却别有洞天,地势平坦开阔,一条清澈的小溪从谷中蜿蜒流过,溪水两岸是开垦整齐的田地,种着绿油油的庄稼。几十户人家依着山势散落在溪水两侧,房屋大多是黄泥夯墙、茅草覆顶,朴实得很。
炊烟从几户人家的屋顶袅袅升起,被傍晚的风吹得斜斜的,散在青灰色的天幕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还有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吆喝声。
一切都和林尘从小长大的那个村子,那么像。
玄霄没有直接飞进村子,而是落在了山谷入口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上。它伏低身子,让林尘能轻松地滑下来。
林尘踩在松软的林间土地上,看着不远处那个安静的村落,又看看身边庞大的玄霄。
“你不进去吗?”他仰头问。
玄霄低鸣一声,摇了摇头。它用喙轻轻碰了碰林尘的肩膀,又朝村子的方向指了指。
“它不能进村,”幽老的声音响起,“太过显眼,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它会在这附近山林里等你。有事,在心里呼唤它,它若离得不远,或有感应。”
林尘点点头,伸手摸了摸玄霄颈侧的羽毛。“那……我走啦。你……你自己小心,别让人抓去炖汤了。”
玄霄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像是在笑。它又用头轻轻顶了林尘一下,然后展开翅膀,无声无息地滑入林间深处,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林尘看着它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长满杂草的小路,朝着村子走去。
路不远,很快就到了村口。村口有棵老榆树,树干得三四个人合抱,枝叶蓊郁,树下坐着几个正在编筐的老人。看见林尘这么个生面孔的孩子独自走过来,几个老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好奇地打量着他。
林尘有点紧张,手心出了汗。他想起幽老交代的话,定了定神,走到最前面一个看起来最和善的、头发全白的老爷爷面前。
“老爷爷好,”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又乖又甜,“请问,陈婆婆家怎么走呀?”
“陈婆婆?”白发老爷爷眯着眼看他,“村尾那个,一个人住的陈婆子?”
林尘连忙点头:“对对,就是她。她是我……是我远房姨婆,家里让我来投奔她的。”
这是他跟幽老商量好的说辞。
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白发老爷爷指了指村子西头:“喏,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头,最靠山脚那间单独的小院就是。陈婆子脾气有点怪,不太跟人来往,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老爷爷!”林尘脆生生地道了谢,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走去。
他能感觉到身后几道目光一直跟着他,直到他拐过一个弯。他松了口气,加快脚步。
村子确实不大,几十户人家很快就走到了头。最西边,靠近山脚的地方,果然有一座小小的、独立的院落。院墙是用碎石和黄泥垒的,不高,能看到里面三间低矮的茅屋。院子收拾得还算干净,墙角种着几畦青菜,绿油油的。
院门是简陋的柴扉,虚掩着。
林尘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敲那扇破旧的木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女声,带着点警惕。
“陈婆婆在吗?”林尘提高声音,“我是林尘,清虚子道长让我来的。”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柴扉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里站着一个老妇人。真的很老,背微微佝偻着,脸上皱纹纵横,像干涸的土地裂开无数道口子。头发花白稀疏,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身上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洗得发白。她的一双眼睛有些浑浊,看人时眯缝着,但此刻,那浑浊的眼睛正紧紧盯着林尘,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
林尘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壮着胆子站着没动。
半晌,陈婆婆挪开了目光,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声音依旧沙哑,但里面的警惕似乎少了一些。
林尘连忙走了进去。院子很小,除了一侧种菜,另一侧堆着些柴火,墙角还放着几个破瓦罐。
陈婆婆关上门,插好门闩,这才转身,又盯着林尘看。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尘的脖子上——那块混沌色的玉佩,正从衣领里露出来一小半。
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点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光。
“你叫林尘?”她问。
“嗯。”
“清虚子……让你来的?”
“嗯,他让我喝了一碗水,然后……然后让玄霄送我到这里来。”林尘老老实实回答,没提幽老和那本书。幽老刚才在他脑海里叮嘱过,暂时不要提他的存在。
陈婆婆慢慢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好像舒展了一点。她转身朝正中的那间茅屋走去:“跟我来。”
屋子里比外面暗得多,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纸。家具简单得可怜,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凳子,一个土炕,炕上铺着草席,叠着一床打补丁的薄被。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陈婆婆点起一盏小小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勉强驱散了些昏暗。她在炕沿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林尘坐下,有点局促。这屋子太简陋了,比他家还破旧。
“清虚子……他还好吗?”陈婆婆忽然问,声音很低。
林尘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让我喝了水,说了几句话,就走了。我醒来他就不在了。”
陈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灯焰,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才转回头,看着林尘:“他让你来,是让你在这里住下,避一避风头。以后,你就跟我住。对外,就说你是我远房侄孙,家里遭了灾,来投奔我。记住了?”
林尘点头:“记住了。”
“这村子叫隐龙村,”陈婆婆继续道,声音平平板板,像在背书,“村里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没什么特别。你平时少说话,多做事,别惹人注意。该你干的活不能偷懒,吃饭穿衣,我会管你。”
“嗯。”林尘又点头。
“还有,”陈婆婆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胸口的玉佩上,停顿了一下,“你身上……那东西,收好,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给人看见。记住了?”
林尘下意识地捂住玉佩,用力点头:“记住了!”
陈婆婆似乎满意了,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甚至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饿了吧?灶上还有点粥,我去给你热热。”
她站起身,佝偻着背,慢慢朝屋后的小厨房走去。
林尘坐在凳子上,看着那盏昏暗的油灯,听着厨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心里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真的,要在这个陌生的村子,跟这个陌生的婆婆,开始新的生活了?
爹娘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到处找他?娘是不是又哭了?
他鼻子一酸,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湿意憋回去。
不能哭。老爷爷说了,要慢慢走。婆婆说了,要少说话,多做事。
他吸了吸鼻子,从凳子上滑下来,走到厨房门口。陈婆婆正背对着他,在土灶前生火,瘦削的背影在跳跃的火光里显得格外单薄。
“婆婆,”林尘小声说,“我帮你烧火吧。我在家经常帮我娘烧火。”
陈婆婆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林尘走过去,熟练地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接过火钳,把灶膛里快要熄灭的柴火拨弄了一下,又添了两根细柴,俯下身,轻轻吹了几口气。
火苗重新旺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着他还有些稚嫩的脸。
陈婆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那点微光似乎又闪了一下,然后很快隐去。
粥很快热好了,是粗糙的粟米粥,里面掺了些野菜,没什么油水,但热乎乎的。
林尘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的味道很一般,甚至有点拉嗓子,但他喝得很认真,一口都没剩下。
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陈婆婆收拾了碗筷,又从角落一个破箱子里翻出一套半旧的粗布衣服,递给林尘:“这是我儿子小时候留下的,你凑合穿。今晚你先跟我睡炕上,明天我再给你拾掇拾掇旁边那间杂物房。”
林尘接过衣服,道了谢。
油灯被吹灭。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纸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林尘躺在炕上,身下的草席有点扎人,薄被也有股陈旧的霉味。陈婆婆躺在另一头,离他远远的,呼吸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陌生,那么不同。没有爹娘熟悉的唠叨,没有家里那张他睡惯了的、铺着柔软稻草的小床,也没有窗外那棵夜里会沙沙作响的老槐树。
只有黑暗,寂静,和一个陌生的婆婆。
他悄悄伸手,摸到胸前那块温润的玉佩,紧紧攥在手心里。
玉佩传来淡淡的暖意,像是在回应他。
还有脑子里那本安静待着的《时序天章》。
还有不知藏在哪片山林里的玄霄。
还有那个在脑海里,不知道睡没睡着的幽老。
他不是完全一个人。
这么想着,心里那点害怕和孤单,好像被冲淡了一点点。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得好好看看这个村子。
然后,要开始……“慢慢走”了。
窗外的月光悄悄移动,照在破旧的窗纸上,映出一片朦胧的灰白。
村子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遥远的狗吠,和山风吹过林梢的呜咽。
夜还很长。
但某个孩子的路,才刚刚开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0886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