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5413" ["articleid"]=> string(7) "674113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2710) "第3章 黑风寨------------------------------------------,独眼龙派了两个人跟他下山,去青石镇“谈生意”。,外号“疤脸”,左脸颊有道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笑起来狰狞可怖。另一个是苏先生——独眼龙说苏先生懂药材,能辨真假。,疤脸是监视他的,苏先生……或许是个变数。,扮作采药的山民,天没亮就出发。阿蘅留在寨子里,由独眼龙亲自“照看”——这是明晃晃的人质。“林兄弟,别耍花样。”疤脸在路上阴恻恻地说,“你妹妹的命,可攥在大哥手里。”“不敢。”林寒低头。,一言不发,背上的药篓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镇口的卡子还在,但衙役换了人,个个无精打采,对进镇的人爱答不理。,才知道赵镇长三天前“暴病身亡”,新镇长还没到任,镇里暂时由县衙派来的师爷代管。“暴病?”疤脸冷笑,“怕是被人灭口了吧。”。账本的事,果然牵扯不小。。铺面不大,门脸朴素,招牌上“福源号”三个字却写得龙飞凤舞,颇有气势。,姓钱,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精明人。“三位是……”钱掌柜打量他们。“采药的。”疤脸粗声粗气道,“听说你们收药材,来看看行情。”
“哦?采的什么药?”
苏先生上前,从药篓里取出几株三七、天麻,还有一把晒干的黄连。
钱掌柜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点点头:“品相不错。三七什么价?”
“市价三钱一斤,我们要四钱。”林寒开口。
钱掌柜挑眉:“小兄弟懂行?”
“略懂。”林寒道,“青石镇往北三百里就是北疆大营,那边战事吃紧,药材紧缺。福源号做的是军需生意,四钱一斤,不贵。”
钱掌柜眯起眼:“小兄弟怎么知道我们做军需生意?”
“猜的。”林寒面不改色,“福源号能在北疆各地开分号,没点背景不行。而北疆最大的生意,就是军需。”
钱掌柜笑了:“有意思。不过,四钱太高,三钱五,如何?”
“可以。”林寒道,“但我们有个条件——长期合作。黑风岭药材多,我们每月能供五百斤,但需要福源号提供采药的工具、粮食,还有……路引。”
“路引?”钱掌柜眼神一凝。
“是。”林寒道,“我们采药的山民,总得有个合法身份,不然官府查起来,麻烦。”
钱掌柜沉吟片刻:“这事……我得请示东家。”
“应该的。”林寒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独眼龙大哥给曹公公的拜帖,麻烦钱掌柜转交。”
钱掌柜手一抖,差点没接住:“曹……曹公公?”
“是。”林寒压低声音,“黑风寨想为曹公公效力,采药只是第一步。往后……还有大用。”
钱掌柜脸色变幻,最终接过信,小心收好:“三位稍等,我去去就来。”
他转身进了后堂。
疤脸凑过来,低声道:“林兄弟,你真敢啊……曹公公的拜帖都敢伪造?”
“不是伪造。”林寒淡淡道,“独眼龙确实想投靠曹谨忠,我只是帮他递个话。”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寒看向后堂方向,“山匪想长久,必须找靠山。而北疆最大的靠山,就是曹谨忠。”
苏先生忽然开口:“林兄弟,你这是在玩火。”
“乱世之中,”林寒看向他,“不玩火,怎么取暖?”
苏先生沉默。
钱掌柜去了半个时辰才回来,脸上堆满笑容:“三位久等了。东家说了,合作可以,但有个条件——黑风寨得帮我们办件事。”
“什么事?”疤脸问。
“青石镇往北八十里,有个叫‘狼头沟’的地方,最近来了一伙马匪,专劫我们的货。”钱掌柜道,“东家希望黑风寨出手,灭了他们。”
疤脸皱眉:“狼头沟的马匪我听说过,有三十多人,不好对付。”
“事成之后,”钱掌柜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两银子,外加北疆都护府的路引十张。”
三百两!疤脸眼睛亮了。
林寒却问:“钱掌柜,那伙马匪什么来头?为何专劫福源号的货?”
钱掌柜眼神闪烁:“这个……不太清楚。可能是眼红我们的生意吧。”
林寒心里冷笑。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事我们得回去跟大哥商量。”疤脸道。
“应该的。”钱掌柜笑道,“不过东家说了,时间紧迫,最迟五天内给答复。”
“行。”
谈完生意,钱掌柜留他们吃饭。席间,钱掌柜频频敬酒,话里话外打探黑风寨的底细。林寒应付得当,疤脸却喝多了,开始吹嘘寨子有多厉害,杀了多少官兵。
苏先生一直沉默,偶尔夹菜,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后堂的帘子。
饭后,三人告辞。钱掌柜送到门口,忽然拉住林寒,塞过来一个小布袋:“小兄弟,一点心意,路上买茶喝。”
林寒掂了掂,是银子,约莫十两。
“钱掌柜这是……”
“交个朋友。”钱掌柜压低声音,“小兄弟是聪明人,以后……多关照。”
林寒收下银子:“多谢。”
走出福源号,疤脸醉醺醺地搂着林寒的肩膀:“林兄弟,真有你的!十两银子,够咱们喝半个月酒了!”
林寒笑笑,没说话。
苏先生走在后面,忽然道:“林兄弟,那钱掌柜……后堂有人。”
林寒脚步一顿:“什么人?”
“不知道。”苏先生道,“但我闻到了檀香味——那是京城达官贵人才用的熏香。”
林寒心里一紧。
福源号的后堂,藏着大人物。
回寨子的路上,疤脸酒劲上头,倒在路边睡着了。林寒和苏先生坐在树下休息。
“苏先生,”林寒忽然问,“你那本医书,是从哪儿来的?”
苏先生看了他一眼:“祖传的。”
“祖上……是军医?”
苏先生手一抖:“你怎么知道?”
“医书夹缝里的字,”林寒道,“‘北疆都护府,副将韩遂,可用’。这不是普通医书该有的内容。”
苏先生沉默良久,叹了口气:“林兄弟果然不是普通人。”
“苏先生也不是普通郎中吧?”林寒看着他,“你手上的茧,是握笔的,不是采药的。你的步伐,沉稳有力,像是练过武。”
苏先生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顿了顿,低声道:“我本名苏文远,家父曾是北疆都护府军医。五年前,北疆一场大战,都护府主帅战死,副将韩遂被诬陷通敌,满门抄斩。家父受牵连,也被处死。我侥幸逃脱,隐姓埋名,流落至此。”
林寒心里一震:“韩遂……就是医书里提到的那个人?”
“是。”苏文远眼神黯淡,“韩将军是忠臣,是被曹谨忠陷害的。曹谨忠想掌控北疆军权,韩将军不肯依附,就被安了个通敌的罪名。”
“那医书……”
“是家父留下的。”苏文远道,“里面除了医术,还记了一些北疆的秘辛,包括曹谨忠的罪证。但我势单力薄,报仇无望……”
林寒沉默。
乱世之中,人人都有故事,人人都有仇恨。
“林兄弟,”苏文远忽然抓住他的手,“我看得出,你不是甘于平庸的人。你留在黑风寨,肯定另有打算。若你将来有机会……能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找到韩将军的遗孤。”苏文远道,“韩将军有个女儿,当年才三岁,被家父偷偷送走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但家父在医书里留了线索。若你能找到她……请护她周全。”
林寒看着苏文远恳切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多谢。”苏文远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这是信物。若有一天,你遇到一个持有同样玉佩的女孩,就是她。”
玉佩温润,刻着个“韩”字。
林寒收好玉佩,心里沉甸甸的。
回到黑风寨,独眼龙听了汇报,大喜过望。
“三百两银子!十张路引!”他拍着林寒的肩膀,“林兄弟,你真是老子的福星!”
“大哥,狼头沟的马匪不好对付。”疤脸提醒道,“听说他们头领叫‘血狼’,心狠手辣,手下都是亡命之徒。”
“怕什么!”独眼龙瞪眼,“咱们黑风寨一百多号人,还灭不了三十个马匪?”
“可是……”
“没有可是!”独眼龙一挥手,“这事就这么定了!林兄弟,你负责筹划,疤脸带人打头阵。五天后,出发!”
林寒心里苦笑。这独眼龙,真是莽夫。
但他没反对。因为这是个机会——借剿匪之名,摸清狼头沟的地形,说不定能找到离开的路线。
夜里,林寒去看阿蘅。阿蘅脚伤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寨子里的妇人给她做了件新衣裳,虽然粗糙,但阿蘅很喜欢。
“哥,我们什么时候走?”阿蘅小声问。
“快了。”林寒摸摸她的头,“等哥攒够钱,就带你去北疆。”
“北疆……有白面馒头吗?”
“有,管够。”
阿蘅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林寒心里却一片沉重。前路漫漫,生死未卜。
接下来的三天,林寒忙着筹划剿匪的事。他让疤脸带人去狼头沟附近侦察,自己则研究地图——地图是苏文远提供的,虽然粗糙,但比没有强。
狼头沟地形险要,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马匪在沟口设了哨卡,易守难攻。
硬攻肯定损失惨重。得智取。
林寒想了几个方案,最后决定用火攻——狼头沟草木茂盛,秋天干燥,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但难点在于,如何把马匪引出沟,又不让他们逃跑。
“诱饵。”苏文远道,“马匪贪财,用钱财诱他们出来。”
“什么钱财?”
“福源号的货。”苏文远道,“马匪不是专劫福源号的货吗?我们就送一批货过去,引他们来抢。”
林寒眼睛一亮:“好计!但货从哪儿来?”
“福源号会给的。”苏文远淡淡道,“他们也想借我们的手灭掉马匪。”
果然,钱掌柜听说黑风寨要用货诱敌,爽快地答应提供一批“药材”——其实是些不值钱的草根树皮,装成贵重药材的样子。
第四天,一切准备就绪。
独眼龙点了八十个精壮喽啰,由疤脸带队,林寒和苏文远随行。剩下的二十人留守寨子,保护阿蘅。
出发前,独眼龙把林寒叫到一边,塞给他一把匕首:“林兄弟,这把刀你拿着防身。记住,活着回来。”
林寒接过匕首,刀鞘古朴,刀身寒光凛冽。
“多谢大哥。”
“谢什么。”独眼龙拍拍他的肩,“老子还指望你帮我赚大钱呢!”
林寒笑笑,转身跟上队伍。
山路崎岖,队伍沉默前行。疤脸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林寒,眼神复杂。
苏文远走在林寒身边,低声道:“林兄弟,小心疤脸。我听说……他跟狼头沟的马匪有旧。”
林寒心里一紧:“什么旧?”
“不清楚。”苏文远道,“但疤脸以前在狼头沟待过,后来才投奔黑风寨。”
林寒握紧匕首。
这趟剿匪,恐怕不止对付马匪那么简单。
日落时分,队伍抵达狼头沟外围。疤脸下令扎营,明早行动。
夜里,林寒睡不着,坐在火堆边看地图。苏文远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喝点吧,安神的药茶。”
林寒接过,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甘甜。
“苏先生,”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文远沉默片刻,道:“因为我看得出,你心里有善念。乱世之中,善念难得。”
“善念……”林寒苦笑,“我手上很快就要沾血了。”
“那是为了活下去。”苏文远道,“但活下去之后呢?你想做什么?”
林寒看向北方。
“我想……”他缓缓道,“建立一个世道,让阿蘅这样的孩子,不用再逃荒,不用再挨饿,不用再担惊受怕。”
苏文远笑了:“那是个很大的梦想。”
“是啊。”林寒也笑了,“所以得先活下去。”
火堆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脸。
远处,狼头沟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明天,将是第一场真正的厮杀。
而林寒不知道的是,狼头沟里等待他的,不止是马匪。
还有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052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