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5412" ["articleid"]=> string(7) "674113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2425) "第2章 青石劫------------------------------------------,身后是青石镇衙役的呼喝声和火把晃动的光影。树林茂密,枝桠横生,刮破了他的脸和手臂,但他不敢停。“哥……我疼……”阿蘅小声啜泣,她的脚在翻窗时被碎木划了一道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忍一忍,马上就好。”林寒咬牙,钻进一片更密的灌木丛,蹲下身,用破布条给阿蘅包扎伤口。布条是从自己衣襟上撕下来的,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分头找!那小子带着个丫头,跑不远!”是那个横肉衙役的声音。,把阿蘅搂在怀里,用身体挡住她。雨水顺着树叶滴落,砸在背上,冰冷刺骨。,最近的一次,离他们藏身之处不过十步。林寒能听见衙役粗重的呼吸声。“头儿,这边没有!”“妈的,让那小子跑了……”横肉衙役骂骂咧咧,“回去怎么跟镇长交代?”“就说……就说他们往北边跑了,咱们追不上。”瘦衙役献策。“也只能这样了。走!”,火把的光消失在雨幕中。,确认安全,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阿蘅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苍白,眉头紧皱。,继续往北走。,雨停了。林寒找到一条小溪,洗了把脸,又给阿蘅喂了点水。阿蘅脚上的伤口有些红肿,但好在没化脓。

“哥,我们还有吃的吗?”阿蘅小声问。

林寒摸了摸怀里——昨天赵镇长给的窝头早就吃完了,只剩老仆给的那块黑饼。他掰了一小块给阿蘅,自己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

“等到了北疆,哥给你买白面馒头。”林寒说。

阿蘅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

其实林寒心里没底。北疆到底什么样?屯田营会不会比青石镇更黑?他不知道。但眼下,只有这一条路。

两人沿着官道继续走。路上偶尔有马车经过,林寒试着拦了几次,没人愿意载流民。有个车夫甚至扬鞭抽过来,骂了句“晦气”。

午后,他们遇到一队同样北上的流民。约莫二十来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步履蹒跚。

“后生,也是去北疆?”一个中年汉子问。

林寒点头。

“一起走吧,互相有个照应。”汉子姓王,自称原是佃农,家乡遭了水灾,活不下去了。

林寒答应了。人多确实安全些,而且王叔看起来老实,不像歹人。

队伍里有个老太太,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孙子,孩子一直哭闹。阿蘅从怀里掏出半块黑饼,递给小孩。

“阿蘅……”林寒想拦。

“哥,我不饿。”阿蘅小声说。

老太太千恩万谢,从包袱里摸出两个野果塞给阿蘅。野果又酸又涩,但阿蘅吃得很开心。

林寒摸摸妹妹的头,心里发酸。

走了三天,粮食彻底没了。队伍开始挖野菜、剥树皮,甚至有人抓田鼠吃。林寒也跟着挖,但他认识的野菜不多,好几次挖到有毒的,差点出事。

第四天傍晚,他们抵达一个叫“黑风岭”的地方。山势险峻,官道从两山之间穿过,两旁是陡峭的崖壁。

“听说这一带有山匪,”王叔压低声音,“咱们快点过,别停留。”

队伍加快脚步。但刚走到峡谷中间,前方忽然响起一声唿哨。

崖壁上冒出几十个人影,手持刀棍,堵住了去路。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一个独眼大汉站在高处,声如洪钟,“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流民们顿时乱了。

“好汉饶命!我们都是逃荒的,哪有钱财啊!”王叔跪地哀求。

“没钱?”独眼大汉冷笑,“那就留命!”

山匪们冲下来,见人就抢。有个老汉护着包袱不肯松手,被一刀砍倒,血溅了一地。女人孩子的哭喊声、匪徒的狞笑声混成一片。

林寒把阿蘅护在身后,脑子飞速转动。硬拼肯定死,求饶也没用,这些山匪明显不是第一次劫杀流民了。

“大哥!”他忽然高声喊道,“我有重要情报!”

独眼大汉一愣,看向他:“你小子说什么?”

“我知道青石镇赵镇长的秘密账本在哪里!”林寒大声说,“账本里记着他贪墨的证据,还有……还有司礼监曹公公的勾当!”

独眼大汉脸色一变:“曹公公?”

“是!曹谨忠,司礼监掌印太监!”林寒赌一把——这些山匪敢在官道上劫道,背后说不定有人。而曹谨忠的名字,应该能镇住他们。

果然,独眼大汉犹豫了。他挥手让手下停住,走到林寒面前,上下打量:“你一个流民,怎么知道这些?”

“我识字,被赵镇长抓去抄账本,亲眼所见。”林寒镇定道,“账本现在还在青石镇,但我知道藏在哪里。大哥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青石镇后衙书房,东墙第三块砖是活动的,里面有个暗格。”

这是他抄账时无意中发现的。当时赵镇长接了个急信匆匆离开,忘了锁书房门。林寒好奇,摸索了一下,发现了暗格。里面除了账本,还有几封密信,他不敢细看,赶紧退了出来。

独眼大汉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小子,你叫什么?”

“林寒。”

“林寒……”独眼大汉摸摸下巴,“你就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怕。”林寒实话实说,“但大哥杀了我,就拿不到账本了。那账本值多少钱,大哥心里清楚。”

独眼大汉哈哈大笑:“好!有胆识!老子喜欢你!”

他转身对手下说:“放了这些人,只留这小子和他妹妹。”

“大哥!”王叔急了,“林兄弟他……”

“滚!”独眼大汉一瞪眼,“再废话,全宰了!”

流民们不敢多言,匆匆逃出峡谷。王叔回头看了林寒一眼,眼神复杂,终究还是走了。

林寒松了口气。至少阿蘅暂时安全了。

山匪的寨子在黑风岭深处,依山而建,易守难攻。独眼大汉自称“黑风寨主”,本名没人知道,都叫他“独眼龙”。

“坐。”独眼龙把林寒带到聚义厅,让人上了茶——说是茶,其实是树叶子泡的水。

阿蘅被带到后堂休息,有个妇人照顾她。

“小子,账本的事,详细说说。”独眼龙翘着腿,斜眼看林寒。

林寒把青石镇的经过说了一遍,隐去了自己穿越的事,只说是逃荒流民,偶然被赵镇长抓去抄账。

“账本里记了什么?”独眼龙问。

“田赋贪墨、虚报开支,还有……给曹公公的孝敬。”林寒道,“每年至少五千两银子,通过一个叫‘福源号’的商号转运。”

独眼龙眼神闪烁:“福源号……嘿嘿,果然是他们。”

“大哥知道?”

“何止知道。”独眼龙冷笑,“福源号明面上做药材生意,暗地里是曹公公的白手套,专替他洗钱。北疆的军饷、粮草,有一半进了他们的口袋。”

林寒心里一惊。这水比他想象的还深。

“小子,你识字,会算账,对吧?”独眼龙忽然问。

“会一些。”

“留下来,给我当账房。”独眼龙道,“黑风寨不缺打打杀杀的莽夫,缺个会动脑子的。你帮我理清寨子的账目,我保你兄妹平安,顿顿有肉吃。”

林寒沉默。

留下,就是落草为寇。但眼下,他有选择吗?

“大哥为何相信我?”林寒问,“不怕我出卖寨子?”

“怕。”独眼龙坦然道,“但老子看人准。你小子眼里有股劲儿,不是甘于平庸的人。而且……”他顿了顿,“你妹妹在我手里。”

林寒握紧拳头。

“别紧张,”独眼龙笑了,“老子虽然杀人,但不杀孩子。你好好干,你妹妹就是我黑风寨的闺女,没人敢动她。”

林寒深吸一口气:“好,我留下。”

“爽快!”独眼龙拍案,“来人,摆酒!给林兄弟接风!”

当晚,寨子里大摆筵席。说是筵席,其实也就是些野味、粗粮,酒是自酿的土酒,辛辣呛喉。但山匪们吃得很开心,划拳行令,喧闹震天。

林寒被灌了几碗酒,头晕目眩。独眼龙搂着他的肩膀,大着舌头说:“林兄弟,以后你就是自己人了!这黑风岭,老子说了算!你好好干,将来……嘿嘿,说不定能混个军师当当!”

林寒勉强笑着,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不想当山匪。但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席间,他注意到一个沉默的年轻人,坐在角落,独自喝酒。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不像其他山匪那样粗野,反而有几分书卷气。

“那是谁?”林寒问旁边一个山匪。

“哦,苏先生。”山匪道,“寨子里的郎中,医术了得。就是性子冷,不爱说话。”

郎中?林寒多看了几眼。

宴会散后,林寒被带到一间木屋,阿蘅已经睡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那个苏先生。

“林兄弟还没睡?”苏先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药箱。

“苏先生有事?”

“来看看你妹妹的脚伤。”苏先生走进来,蹲下身,轻轻解开阿蘅脚上的布条,“伤口有些发炎,我带了药。”

他动作轻柔,熟练地清洗伤口、上药、包扎。阿蘅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

“多谢苏先生。”林寒道。

“不必。”苏先生收拾药箱,起身要走,忽然停住,“林兄弟识字?”

“略识几个。”

“那……”苏先生犹豫了一下,“可否帮我个忙?”

“请讲。”

苏先生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册子:“这是我祖传的医书,有些地方字迹模糊了,我看不懂。林兄弟若有空,帮我辨认辨认。”

林寒接过册子,翻开一看,是手抄的《伤寒杂病论》,但确实有很多字迹潦草难辨。

“我试试。”

苏先生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林兄弟,寨子里……小心些。独眼龙不是善类。”

林寒一愣:“苏先生为何提醒我?”

“因为你妹妹。”苏先生淡淡道,“孩子无辜。”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林寒握着医书,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这黑风寨,似乎也不全是恶人。

接下来的几天,林寒开始整理寨子的账目。黑风寨的账一塌糊涂,收入全靠劫掠,支出则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毫无规划。

林寒花了三天时间,理清了半年的账,发现寨子其实入不敷出——抢来的钱财大多被独眼龙和几个头目挥霍了,普通喽啰分到的很少。

“大哥,这样下去不行。”林寒拿着账本去找独眼龙,“寨子一百多号人,每月光粮食就要五十石。但上个月只抢到三十两银子,买粮都不够。”

独眼龙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不能只靠劫道。”林寒道,“官道上的流民越来越穷,商队又有护卫,硬抢损失大。不如……做些正经生意。”

“生意?”独眼龙嗤笑,“老子是山匪,做什么生意?”

“黑风岭盛产药材,尤其是三七、天麻。”林寒道,“我们可以采药,卖给山下的药铺。或者……跟福源号合作。”

独眼龙眼睛一亮:“福源号?”

“福源号做药材生意,需要货源。我们提供药材,他们给钱,各取所需。”林寒道,“而且通过福源号,说不定能搭上曹公公的线。”

独眼龙沉吟良久,拍案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林兄弟,这事交给你了!”

林寒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稳住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黑风寨不是久留之地,他必须尽快攒够钱,带着阿蘅离开。

而第一步,就是借福源号的路子,摸清北疆的情况。

夜深人静时,林寒坐在灯下,翻开苏先生给的医书。书页泛黄,墨香犹存。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忽然在某一页的夹缝里,看到一行小字:

“北疆都护府,副将韩遂,可用。”

林寒手一抖。

这医书……不简单。

窗外,山风呼啸。

棋局,又进了一步。"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052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