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85067" ["articleid"]=> string(7) "6741054"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097) "第3章 松鹤楼------------------------------------------,苏州城传遍了一条消息:沈家大小姐要在观前街的松鹤楼公开退婚。,三层楼高,飞檐翘角,门口挂着金字招牌,据说是前朝状元所书。能在这里请客的,非富即贵。沈明章在这里包下了整个二楼,请了苏州城有头有脸的商人、士绅、甚至苏州府的同知大人。,苏州城的茶馆酒楼里议论纷纷。“听说了吗?沈家大小姐要退顾家的婚!”“顾家不是挺好的吗?茶叶瓷器生意做得不小,顾家大公子还中了举人,前途无量啊!”“你懂什么,我听说顾家的生意有问题……”“什么问题?”“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沈家敢公开退婚,肯定是有把柄在手。”,听着街上的议论,嘴角微微上扬。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舆论先行,让所有人都关注这件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揭露真相。这样顾家就无处遁形,任何辩解都会显得苍白无力。“小姐,”碧桃在轿子外面小声说,“到了。”,抬头看了看松鹤楼的金字招牌。前世的她出入过上海滩最豪华的大饭店,但这座古色古香的酒楼,依然让她心生感慨。雕梁画栋、朱漆栏杆,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几个伙计穿着统一的蓝色短褂,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迎客。,扶着碧桃的手下了轿。,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裙袄,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素净却雅致。她不要浓妆艳抹,不要珠光宝气——她要的是“清者自清”的形象,要的是“端庄大方”的气度。,顾家父子已经到了。,五十来岁,圆脸,留着两撇鼠须,一看就是个精明人。此刻他脸上堆着笑,但笑容下面的紧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顾廷璋坐在父亲旁边,生得一表人才,面如冠玉,穿着宝蓝色的直裰,腰间挂着玉佩,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但此刻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紧抿着,眼神闪烁。
沈明章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他旁边是苏州府的同知周大人,四十多岁,圆滑世故,是被沈明章请来做见证人的。周同知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不好吃,但沈家每年孝敬的“冰敬”不少,这个面子他得给。
沈昭宁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沈小姐来了!”周同知笑着站起来,“久仰久仰,沈小姐果然是大家闺秀,气度不凡。”
“周大人过奖。”沈昭宁福了一礼,然后转向顾家父子,“顾伯父,顾公子。”
顾德厚勉强笑了笑:“昭宁啊,听说你身体不太好?坠马的事我们都听说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廷璋本来要去苏州看你,被我拦住了——毕竟还没成亲,不方便。你现在好了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关心,又暗示了婚约的存在。
沈昭宁微微一笑:“多谢顾伯父关心。昭宁已经大好了。今天请顾伯父和顾公子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她在沈明章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今天请周大人和诸位叔伯做个见证,”她站起来,声音清亮,“沈昭宁要跟顾家解除婚约。”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虽然大家都知道今天是来退婚的,但没想到沈昭宁会这么直接——不是沈明章开口,而是她自己开口。一个女子当众提出退婚,在大楚还是头一遭。
顾德厚的脸色瞬间变了:“沈兄,这是何意?两家婚约定下五年,如今令爱要退婚,总得有个说法!”
顾廷璋也站了起来,面红耳赤:“沈小姐,我顾廷璋哪里配不上你?我今年中了举人,明年还要参加会试,将来殿试及第,入朝为官,难道还配不上你一个商人之女?”
这话就有些难听了。“商人之女”四个字,带着明显的轻蔑。
沈昭宁不恼不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顾公子,你觉得是我配不上你?”
“难道不是吗?”顾廷璋冷笑,“我是举人,你是商人之女。我将来是做官的,你嫁给我,是你的福气。你还要退婚?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沈昭宁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纸,轻轻放在桌上。
“顾公子,你说你是举人,将来要做官。那我问你——一个用陈茶冒充新茶、用骨瓷冒充官窑的商人,有没有资格做官?”
顾家父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一个在景德镇开设造假工坊、伪造前朝官窑瓷器、将这些假货通过运茶船夹带进京、甚至卖给宫中太监的商号,有没有资格跟沈家结亲?”
沈昭宁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胡说!”顾廷璋拍案而起,“沈昭宁,你血口喷人!”
“是吗?”沈昭宁从纸叠中抽出一张,展开,“这是贵号在景德镇观音阁后街工坊的地址。要不要我让人去查一查?或者——”她看向周同知,“请周大人派人去查?”
周同知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又看了看顾家父子,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顾兄,”周同知慢条斯理地说,“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退婚不退婚的问题了。伪造官窑,这可是杀头的罪。”
顾德厚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周大人,这……这是污蔑!是沈家栽赃!”
“栽赃?”沈昭宁又从纸叠中抽出一张,“这是参与造假的人员名单,共二十七人。领头的是景德镇本地人刘老六。顾伯父,要不要我把刘老六请来对质?”
顾德厚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顾廷璋还想争辩,被父亲一把按住。
“沈兄,”顾德厚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你……你要怎样?”
沈明章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浮叶:“顾兄,不是我要怎样。是昭宁要怎样。她说了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沈昭宁身上。
“很简单,”沈昭宁说,“退婚。两家从此再无瓜葛。沈家不会追究顾家造假的事,也不会向官府举报。但顾家必须签一份文书——承认两家解除婚约,且是因为顾家自身的缘故,与沈家无关。”
这是她的条件。她要的不是赶尽杀绝,而是全身而退。逼急了顾家,狗急跳墙,对谁都没有好处。
顾德厚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签。”
退婚书签得很快。顾家父子走的时候,顾廷璋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眼中满是怨恨。
沈昭宁不在乎。
她站在松鹤楼的窗前,看着街市上熙攘的人群、挑担的货郎、坐轿的商人、骑马的书生。这看似繁华的大楚,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而她,一个前世因真相而死的人,这一世选择继续做那个掀桌子的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60367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