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感知顺着水面散开。
虽然只是一杯水，范围极小，但依旧能清晰“看到”杯底的杂质、水流的细微流动轨迹。
能力还在，并且稳定得很。
陈浪松了口气。
他不怕别的，就怕这能力是濒死时的昙花一现，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现在看来，这海水感知，是彻底扎根在他身上了。
接下来，就是搞钱。
跑船这么多年，他手里本就有点积蓄，再加上远盛号的海事赔偿、抚恤金，加起来也有小几十万。
但这点钱，买艘像样的船都不够，更别说远海探宝、查百慕大的真相。
必须尽快利用能力，把资本滚起来。
陈浪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最适合的路线，就是近海打捞。
不引人注目，风险低，来钱快，还能慢慢熟悉、锤炼能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浪就出门了。
他先去了镇上的渔具店，买了一套最基础的专业潜水装备：湿式潜水服、面镜、呼吸管、脚蹼，还有一卷高强度潜水绳、一把水下切割刀、一个便携防水收纳袋。
老板是个认识他的中年人，一边帮他打包一边打趣：“浪子，不是跑远洋吗？怎么回来捣鼓这东西了？”
陈浪笑了笑，没细说：“不干远洋了，回来歇一阵子，没事下海捞点东西。”
“就你这身子骨，下海肯定没问题。”老板拍了拍他胳膊，“就是近海现在也没什么好货，小鱼小虾不赚钱，沉船更别想，都被人捞遍咯。”
陈浪只是笑笑，没接话。
别人捞遍了，不代表他捞不到。
别人看不见的，他能看见。
买完装备，他又去码头找了个熟悉的船老大，花几百块租了一艘带挂机的小铁皮船，长度也就四米多，简陋是简陋，但胜在轻便灵活，近海作业足够用。
一切准备就绪，陈浪驾着小船，慢悠悠驶出渔港。
他没有往太远的地方去，就选在离岸边五六海里、一片相对平缓的海域。
这里水不深，大概十几二十米，海底以沙地为主，偶尔有些礁石区，是平时渔船经常出没的地方。
停船，抛锚，陈浪换上潜水服，检查完装备，翻身跃入海中。
冰冷的海水包裹身体的瞬间，他下意识催动能力。
嗡——
方圆百米的海底景象，瞬间清晰无比地映在意识里。
海底的细沙、随波摆动的海草、成群穿梭的小鱼、几块半埋在沙里的礁石，甚至是一些废弃的破渔网、碎塑料瓶，都一览无余。
陈浪在水中轻轻一蹬，整个人如同游鱼一般下沉。
他没有急着乱找，而是顺着感知，在海底缓缓游动。
十几分钟后，他在一片低矮礁石区的角落，脚步一顿。
在他的意识里，一堆被海草覆盖、半埋在沙地里的破碎瓷片，异常显眼。
不是现代的普通瓷片，而是带着老旧釉色、明显有年头的东西。
陈浪心中一动，游过去扒开海草，清理掉上面的细沙。
几块巴掌大的瓷片露了出来，青花色，釉色温润，虽然碎了，但纹路清晰，一看就不是现代工艺品。
“老沉船的东西。”
陈浪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片海域自古以来就是海上航道，历史上不知道沉过多少小渔船、货船，只是大部分都被泥沙彻底掩埋，或者早就被人捞空了。
普通潜水员下海，只能靠肉眼摸，能见度差，效率极低，很难找到东西。
但他不一样，他有上帝视角。
陈浪沿着瓷片散落的范围，继续扩大感知。
很快，他就在几米外的沙地下，“看”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船体残骸，不大，应该是一艘古代小型渔船或者货船，年代久远，大部分都烂透了，只剩下一些木板和压舱的石块。
而在沉船残骸的一侧，一个被泥沙半埋的小瓷罐，静静躺在那里。
陈浪迅速游过去，伸手挖开泥沙。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釉小罐，造型古朴，保存得相当完整，只是表面附着了一层厚厚的海洋附着物。
他把小罐塞进防水收纳袋，继续在周围搜寻。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陈浪如同逛自家后院一般，在这片海底来回扫荡。
破碎的瓷片、几枚锈迹斑斑的铜钱、一个缺了口的小铜佛、还有几段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船用铜饰……
东西不算特别贵重，但胜在数量不少，而且都是老物件，拿出去绝对能卖钱。
更重要的是，他彻底确认了自己能力的恐怖。
别人下海靠运气，他下海开全图挂。
哪里有东西，哪里有危险，一目了然。
眼看上午快过去，陈浪不再恋战，带着满满一收纳袋“收获”，浮上水面，回到小船上。
他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简单用海水冲洗掉表面泥沙，摆在船板上。
一堆老旧瓷片、一枚完整的铜钱、那个青釉小罐、还有小铜佛。
虽然算不上什么国宝重器，但在古玩市场里，绝对是抢手货。
陈浪粗略估计了一下，就这些东西，出手个大几万块，一点问题没有。
这才只是近海随便找了个小沉船。
要是去更深一点、人迹罕至的地方，找到稍微大一点的沉船，那收益简直不敢想。
陈浪把东西收好，驾着小船，慢悠悠返回渔港。
他没有直接去古玩市场，而是先回了家，把东西仔细藏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下午，陈浪揣着那枚完整的铜钱和几块品相较好的瓷片，独自去了市区的古玩街。
这条街他以前来过，知道几家靠谱的老店，不坑本地人。
他走进一家门面不算大、但看起来很正规的古玩店，老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周。
周老板接过陈浪递过去的东西，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看了半天，越看眼睛越亮。
“小伙子，这些东西，你哪儿来的？”
“家里老一辈传下来的，最近急用钱，拿出来换点钱。”陈浪随口编了个理由。
周老板也没多追问，干他们这行的，不该问的不问。
他沉吟片刻，报出价格：“这几枚瓷片，是清代中早期的民窑东西，我给你三千；这枚铜钱品相不错，两千；要是你还有其他东西，一起拿过来，价格好说。”
陈浪心里有数，这个价格很实在，没有坑他。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淡淡开口：“我还有个青釉小罐和一个小铜佛，东西比这好，周老板要是诚心要，一起看看，合适我就都出了。”
周老板眼睛一亮：“有东西就拿出来看看！只要货真价实，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陈浪点了点头，起身离开古玩店。
他没有立刻回家拿货，而是先在市区转了一圈，确认没人跟踪，才慢悠悠返回小镇。
搞这一行，财不露白是底线。
他现在孤身一人，刚回小镇，没权没势，一下子拿出太多老物件，很容易引来麻烦。
晚上，陈浪在家简单做了点吃的，坐在院子里，望着远处漆黑的大海。
指尖轻点院角水缸里的水，意识再次铺开。
他能清晰“感知”到，远处近海海底，还有好几处微弱的“异常点”，应该都是古代沉船或者遗弃的贵重物品。
只是以前没人发现而已。
“慢慢来，不急。”
陈浪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桶金已经近在眼前。
有了钱，他就能换一艘更大更稳的船，改装一下，再招一两个可靠的人，就能往更远的海域走。
百慕大的真相、兄弟们的仇、海底无数的沉船秘宝……
一切，都从这笔钱开始。
第二天一早，陈浪带着青釉小罐和小铜佛，再次来到古玩街。
周老板看完东西，当场给出报价，连带着昨天的瓷片和铜钱，一共六万八。
价格很公道，陈浪没有犹豫，直接点头成交。
银行卡里收到转账提醒的那一刻，看着那串数字，陈浪心里彻底踏实了。
近海随便一趟，几万块到手。
这钱，比跑远洋船好赚太多了。
离开古玩店，陈浪没有丝毫留恋，径直返回小镇。
他没有声张，依旧保持低调，每天照常租船出海，只是每次下海，都只捞一点点东西，细水长流，不引人注目。
短短半个月时间，他靠着近海打捞，陆陆续续出手了几批老物件，银行卡里的数字，一路飙升到了近三十万。
资本，已经初步积累完成。
是时候，换一艘真正属于自己的船了。
这天傍晚，陈浪收船回到渔港，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他站在码头，望着港口里进进出出的渔船，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家修理厂的招牌上。
野哥船舶维修改装
名字很野，老板更野。
小镇上所有人都知道，这家修理厂的老板娘，是个叫苏野的女人。
飒爽、泼辣、手艺好、性子烈，男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陈浪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懂船、敢干、手艺过硬的人。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朝着修理厂走去。
属于他和苏野的相遇，正式拉开序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877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