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光：“有。小姐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送了我一碗，我总得回礼。”沈清辞轻轻笑了笑，“只是这礼，得让她自己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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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沈清辞带着春杏，提着食盒，往正院去。
走到半路，果然遇见了沈婉茹。
“姐姐！”沈婉茹笑着迎上来，“昨日那燕窝可还好喝？我特意让人炖了很久，最是滋补。”
“好喝。”沈清辞也笑，“我正想着今日去给母亲请安，顺便谢谢妹妹。这不，我把食盒带着，想请母亲也尝尝。”
沈婉茹目光落在食盒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喝吧，多喝点，最好当着母亲的面喝，让母亲亲眼看着你起疹子。
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更加温柔：“姐姐有心了。那我们一道去吧。”
两人并肩往正院走，一路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
进了正院，王氏正在用早膳，见两人一同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哟，今日倒是齐整。”
“母亲。”沈清辞上前行礼，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上，“昨日二妹妹送了燕窝粥给我，我喝着极好，想着母亲操劳，也该补补，便让人又做了一份送来。”
王氏的目光在食盒上顿了顿，笑着点头：“难得你有孝心。婉茹也是，姐妹之间就该这样和睦。”
沈婉茹在一旁抿嘴笑，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食盒。
沈清辞亲手盛出一碗，双手捧到王氏面前：“母亲请用。”
王氏接过，正要动勺，沈婉茹忽然开口：“母亲且慢。”
她站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笑得温婉：“姐姐病刚好，也该多补补。不如姐姐和我一起陪母亲用些？”
沈清辞看着她，心里冷笑。
这是怕母亲吃了没事，非要亲眼看着我喝下去？
“妹妹说得是。”她点点头，又盛了一碗，端起来，“那我们一起陪母亲用。”
沈婉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也盛了一碗，三人同时举勺。
王氏笑着喝了一口，夸道：“不错，火候刚好。”
沈清辞也低头喝了一口。
沈婉茹看着她喝下去，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才放心地喝自己碗里的。
一碗燕窝喝完，王氏又拉着两人说了会儿话。沈清辞始终面带微笑，和和气气。
直到起身告辞时，沈婉茹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痒。
她没在意，以为是春日的花粉。
可走出正院没几步，那痒意越来越明显。她忍不住伸手去挠，却被身边的翠儿惊呼出声：
“小姐！您脸上……”
沈婉茹心里一沉，快步走到廊下的铜镜前——
镜子里，她的脸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疹，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沈府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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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里，王氏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周妈妈慌慌张张跑进来。
“太太，不好了！二小姐她……她的脸……”
王氏脸色一变，快步往外走。
沈清辞站在廊下，看着那边乱成一团，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母亲，二妹妹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请大夫？”
王氏回头看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
可沈清辞脸上只有关切，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先回去。”王氏匆匆丢下一句，往沈婉茹的院子去了。
沈清辞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春杏跟在后头，直到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小姐，那碗……”
“她送我的那碗，我倒了。”沈清辞脚步不停，“她喝的那碗，是青竹嬷嬷特意调的。”
“可您也喝了……”
“我喝的那碗，没问题。”沈清辞弯了弯嘴角，“青竹嬷嬷手法好，只在她的碗里加了料。”
春杏张了张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突然觉得，自家小姐醒来之后，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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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茹的院子里，哭声震天。
大夫来看过，说是过敏，开了药，但脸上的疹子至少要七八天才能消。沈婉茹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是她！一定是她！”她抓着王氏的手，“母亲，是沈清辞害我！”
王氏沉着脸，没有接话。
她当然知道是沈清辞干的。可那碗燕窝是沈婉茹自己送去的，今日也是沈婉茹自己提议三人一起喝的，从头到尾，沈清辞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就算闹到老爷那里，也没法说是她害人。
“你先好好养着。”王氏拍了拍女儿的手，“这件事，母亲会查清楚。”
她走出院子，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妈妈凑上来，低声道：“太太，昨儿您让查的那个云锦阁，查到了。”
“说。”
“那铺子，是当年长公主的产业。现在管事的叫周娘子，据说是长公主的旧人。”
王氏脚步一顿。
长公主的旧人？
沈清辞昨日刚去过那里，今日沈婉茹就出了事——这两件事，一定有关联。
“去。”她沉声道，“让人盯着那个周娘子，找个机会，把那铺子收过来。”
“是。”
周妈妈领命而去。
王氏站在廊下，看着沈清辞院子的方向，眼神阴鸷。
小丫头，翅膀还没长硬，就想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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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只信鸽落在云锦阁的后院。
周娘子取下鸽子腿上的小竹筒，展开字条，看了一眼，嘴角露出笑意。
她把字条烧掉，转身吩咐伙计：“明日去沈府送料子，给沈家大小姐带句话：靖王殿下三日后回京。”
伙计点点头，记下了。
夜色渐深，沈清辞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支凤钗。
三日后，靖王回京。
她记得前世，靖王这次回京后在宫中遇刺，险些丧命。那场刺杀，背后是林贵妃的手笔。
如果她能在刺杀前提醒他……
可他们素不相识，她凭什么让他相信？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渐渐圆满的月亮。
不急。
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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