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琴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试卷。
“随堂测验。”她把试卷放在讲台上，面无表情，“昨天讲的内容，二十分钟。”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嚎。
王浩趴在桌上，用脑袋撞课本：“我才刚记住源核长什么样……”
林越拿到试卷，扫了一眼。题目不难——源能的三种形态、源核的位置和功能、天赋评级与修炼极限的关系——全都是昨天讲过的东西。
他提笔就写，几乎没有停顿。二十分钟的试卷，他十分钟就写完了。
交卷的时候，黄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回到座位上，王浩正抓耳挠腮地对着第三道题发呆。他的试卷上写了不少字，但涂改的痕迹比正文还多。
林越没有多嘴。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往后预习。
下午的时候，试卷就批改出来了。
黄琴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念成绩。
“王浩，七十二分。”
王浩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赵平，六十八分。”
赵平点了点头，表情平静。
“陈昊，九十一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陈昊坐在第一排，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张扬，但足够让人注意到。
黄琴继续往下念。大部分人的成绩在六十到八十之间，偶尔有几个不及格的，被点到名字时脸色发白。
“林越。”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一百分。”
黄琴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她的目光在林越身上停留了一瞬。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百分？满分？”
“他不是那个召唤出蛋的吗……”
“满分和蛋有什么关系？人家记性好呗。”
王浩转过头来，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越：“你昨天是不是把课本吃下去了？”
林越没有理他。
黄琴敲了敲讲台：“安静。成绩只代表过去，不代表未来。下节课讲源能的流转路径，预习不到位的人，下一次就是不及格。”
教室里安静下来。
但林越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不是好奇，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读不懂的目光。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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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后两节是《异兽学概论》。
孙老头今天讲的是C级异兽。
“C级异兽，领主级。”他在黑板上画了一只巨大的蜥蜴，“熔岩巨蜥。体型如卡车，能喷吐熔岩，鳞片耐高温。弱点在腹部——它的腹部鳞片比背部薄三倍，是唯一能破防的地方。”
他转过身，看着全班。
“但你们别想着去打C级异兽。那是掌控者的事。你们现在连E级的刃齿狼都打不过。”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意思——别送死。
“不过，你们要知道它们的弱点。因为将来你们可能会遇到。在荒原上，知道一只异兽的弱点，可能就是你活下来的理由。”
林越飞快地记着。熔岩巨蜥，腹部弱点，熔岩喷吐的间隔大约是十秒……
他发现自己不仅能记住，还能在脑子里推演。如果面对熔岩巨蜥，十秒的间隔够不够冲到它腹部下方？不够。那如果有人在前面吸引它的注意力呢？也许够。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出去。就像孙老头说的，那是掌控者的事。他现在连E级异兽都打不过。
但他的脑子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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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有课。按照课程表，新生第一周只上理论课，第二周才开始体能训练。
林越打算去图书馆，但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又看见了沈老。
老人坐在花坛边的石凳上，晒着太阳。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旧棉袄，看起来不像一个掌控者巅峰的强者，倒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
“来了。”沈老看见他，拄着拐杖站起来。
“沈老。”
“走，去训练室。”
林越跟在他后面，穿过校园，走到那排老房子前。沈老打开最尽头的那间房门，训练室还是昨天的样子。
“今天不拿剑。”沈老说，“今天练基础。”
他指着地上的垫子。
“趴下。俯卧撑。一百个。”
林越愣了一下，但还是趴了下去。
俯卧撑不难。他从小身体素质就不错，加上觉醒后源能的强化，一百个俯卧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做到五十个的时候，呼吸还算平稳。做到八十个的时候，手臂开始发酸。做到一百个的时候，他站起来，甩了甩手臂。
“一百个。”他说。
“嗯。”沈老点了点头，“再来一百个。”
林越看着沈老。老人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又趴了下去。
第二个一百个做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臂开始发抖。汗水滴在垫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做到八十个的时候，他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地上。
“起来。”沈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越咬着牙，撑起来。八十一、八十二……一百。
他翻过身，躺在垫子上，大口喘着气。
“你的身体素质在觉醒者里算不错的。”沈老说，“但不够。你要在没有源兽的情况下活下来，光靠这点是不够的。”
他从墙边拿了一根绳子，扔在林越身边。
“跳绳。五百个。今天的目标是把心率提上去。”
林越坐起来，拿起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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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个跳绳做完的时候，林越的双腿已经像灌了铅。
他靠在墙上，汗水把衣服浸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
沈老坐在旁边的木箱上，看着他。
“累吗？”
“累。”
“知道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吗？”
林越想了想：“练体力。”
“不只是体力。”沈老说，“是让你习惯‘累’。真正打起来的时候，你不会只打五分钟。你可能要打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整天。你的对手不会因为你累了就停下来。”
他顿了顿。
“你的身体要习惯在极限状态下运转。这才是基础。”
林越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臂，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明天继续。”沈老站起来，拄着拐杖往外走，“回去好好休息。”
“沈老。”林越叫住他。
老人停下来，回过头。
“我早上……感觉到蛋在动。”
沈老的目光微微变了。不是惊讶，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目光。
“什么样的感觉？”
“震动。很微弱，但我觉得是真的。”
沈老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吗？”
“没有了。就一下。”
沈老点了点头。
“继续观察。”他说，“别期待太多，也别放弃观察。”
他转过身，慢慢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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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越回到宿舍的时候，赵平已经在了。
他坐在床上，面前摊着课本，嘴里念念有词。看见林越进来，他抬起头。
“你出汗了。”
“嗯。练了一会儿。”
赵平没有追问。他低头继续看书，但看了几秒又抬起头。
“林越。”
“嗯？”
“今天的测验，你怎么考的一百分？”
林越想了想：“记性好。”
赵平看着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你能教我怎么记吗？我今天上课听得挺明白的，但一做题就忘。”
林越看着他。赵平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不好意思，也没有勉强。
“可以。”林越说。
他坐到赵平旁边，翻开课本。
“你哪里不懂？”
“第三章，源能的流转路径。我能记住源能从源核出发，经过经络到达全身。但黄老师讲的那几种流转方式，我分不清。”
林越想了想，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张图。
“你看，源核在这里。”他画了一个圈，“源能从源核出发，有三条主要的路径。第一条到四肢，负责力量输出；第二条到大脑，负责反应速度；第三条到皮肤表面，负责防御。”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用最简单的话把三种流转方式的区别讲了一遍。
赵平听完，眼睛亮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一直把第一条和第三条搞混。”
“很多人都会搞混。”林越说，“第一条是输出，第三条是防御。输出的路径更短，防御的路径更长。记住这个区别就行了。”
赵平点了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谢谢。”他说。
“不客气。”
林越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来。腰间的布袋贴着身体，蛋的重量很轻，几乎感觉不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沈老的话。
“继续观察。别期待太多，也别放弃观察。”
他翻了个身，手搭在布袋上。
蛋是凉的。
和昨天一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634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