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64832" ["articleid"]=> string(7) "67383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22879) "第4章 第4章 沈府风波------------------------------------------,沈墨照例以那套独特的吐纳法调息完毕,体内那丝热流又壮大了些许,虽然距离突破炼体一重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身体的虚弱感已基本消退,动作间也多了几分力量感。,回来时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一丝后怕。“墨哥!了不得了!”他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嚷嚷,“沈浩那边出事了!听说他昨天在藏香楼被个笨手笨脚的小厮用热茶烫伤了,胸口红了一大片,正发着火呢!结果今早,他发现自己随身带的那个金丝香囊,还有他最喜欢的那块‘青螭佩’不见了!”、还算笔直的木棍,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这还不算!”福贵凑近了些,眉飞色舞,“听说他在自己常去的赌坊那边也输了钱,好像还不少!他怀疑是昨天一起赌钱的那几个跟班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偷了他的东西!一大早就在西院闹开了,挨个盘问呢!那几个跟班也不服气,都说没拿,吵得不可开交!现在西院那边乱哄哄的,好些人都跑去看热闹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金丝香囊和玉佩碎片,此刻应该还在听雨轩的垃圾堆里。等沈浩冷静下来,或者下人清扫时,总能找到。但在他气头上,又刚输了钱被烫伤的时候,发现贴身之物丢了,第一反应自然是怀疑身边人。那几个跟班平日跟着沈浩作威作福,但也未必干净,互相猜忌是必然的。,算是点起来了。“还有呢,”福贵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我路过伙房那边,听几个老妈子嘀咕,说昨儿半夜,沈浩院子里的几条看门狗不知怎的,突然上吐下泻,折腾了一宿,今早都蔫了!请了兽医去看,说是可能吃坏了东西。可那些狗吃的都是专门准备的肉食,其他狗都没事,就他那儿的出事,邪了门了!”,拿起昨夜剩下的半块点心,慢慢吃着。地龙藤粉末混合朱砂和泥土,撒在沈浩常去的地方,被狗沾上一点,舔舐进去,引起肠胃不适,再正常不过。剂量很小,不会致命,但足够让那些畜牲难受几天。没有狗吠,他接下来的行动会方便很多。“别管他们了。”沈墨吃完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沈浩自顾不暇,正是我们的机会。东西收拾好了吗?”,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包袱:“嗯!我把剩下的点心都包好了,还偷……哦不,是拿了伙房两个硬面饼和一皮囊清水。墨哥,我们真要去黑风山啊?那里听说有野兽,还有……”“有我在。”沈墨打断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拿起那根擦干净的木棍,掂了掂分量,“防身用。走吧,趁现在府里乱着。”,依旧是那身破烂衣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破屋,沿着偏僻小路,朝沈家大宅的后门方向摸去。,但今日不知是去看热闹了还是偷懒,门房居然空着,门也只是虚掩。两人轻易溜了出去,踏入了青阳城清晨的街道。,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沈墨带着福贵,没有直奔城门,而是先来到了东市街尾的“回春堂”。
陈老头依旧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见是昨天那个卖药渣和地龙藤的古怪少年,身边还跟着个更瘦小的跟班,不由得撇了撇嘴,没吭声。
“老板,买点东西。”沈墨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昨夜从沈浩那里“拿”来的两块质地最好的玉佩碎片,还有那个踩扁了的金丝香囊。
陈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那玉佩碎片和香囊时,微微一亮。他伸手拿起碎片,对着门口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香囊。
“青玉,质地尚可,可惜碎了,值不了几个钱。金丝香囊,做工还行,但踩坏了,里面的香料也漏光了。”陈老头慢悠悠地说着,放下东西,看向沈墨,“小子,这东西来路正不正?”
“捡的。”沈墨面不改色,“藏香楼后巷垃圾堆里,大概是谁不要了。老板收不收?便宜点也行。”
陈老头盯着沈墨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沈墨眼神平静,任由他打量。最后,陈老头哼了一声:“碎片加起来,最多五十个铜板。香囊,八十个铜板。一共一百三,爱卖不卖。”
这价格压得很低,尤其是那金丝香囊,若是完好,至少值几两银子。但沈墨知道,这种东西来路不明,陈老头肯收已经不错了。
“可以。再买点东西。”沈墨点头。
“要什么?”
“雄黄粉三钱,艾草灰一两,陈年石灰少许,再要一根最便宜的银针,长三寸即可。”沈墨报出所需。
陈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沈墨一眼。雄黄粉驱蛇虫,艾草灰止血,石灰……用处就多了,但这几样搭配在一起,倒像是要进山的样子。至于银针,更是古怪。
“雄黄粉十铜板,艾草灰五铜板,石灰两铜板,银针……最次的也要二十铜板。一共三十七铜板。”陈老头一边念叨,一边转身去取东西。
“再要一份最粗糙的附近山区地图,越详细越好。”沈墨补充道。
陈老头嘟囔了一句“事多”,但还是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泛黄的、画得歪歪扭扭的羊皮纸,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青阳城周边山脉、河流和主要道路,一些地方还有模糊的标记。“这个,五个铜板,爱要不要。”
“要。”
很快,东西备齐。沈墨支付了四十二个铜板,将雄黄粉等物用小油纸包好,银针和地图小心收起,又拿回九十一个铜板的找零。
离开回春堂,沈墨带着福贵在集市上又买了十个硬面饼、一小包粗盐、一捆结实的麻绳、两顶遮阳的破斗笠,以及一把豁了口的旧柴刀。总共花了不到三十个铜板。
“墨哥,买柴刀干嘛?咱们又不是去砍柴。”福贵看着沈墨将柴刀用布条缠好,背在身后,有些不解。
“防身,开路,都有用。”沈墨简短解释。黑风山外围虽然相对安全,但也有野兽出没,有把刀在手,总比只有木棍强。
准备妥当,两人不再耽搁,径直出了青阳城东门,朝着远处连绵起伏、林木苍翠的黑风山走去。
黑风山距离青阳城约三十里,山路崎岖。以沈墨和福贵现在的脚程,加上沈墨身体初愈,走得并不快。直到日头偏西,两人才来到黑风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片简陋的棚户区,是些采药人、猎户和贫苦百姓搭建的临时居所。此刻已有几支采药队在此集结,大多是些青壮汉子,背着药篓,拿着药锄,也有一些像沈墨他们这样衣衫褴褛的少年,是跟着来做杂役的。
沈家派出的采药队也在其中,由一位姓赵的管事带领,约有二十来人,正在清点人数和物资。沈墨和福贵混在人群外围,没有靠近。
“人都到齐了吗?”赵管事是个黑脸汉子,声音洪亮,“这次进山主要采集清心草,期限五天。老规矩,每人每天需上交三斤品相合格的清心草,超出部分按价收购。都听明白了?”
“明白!”众人应道。
“好,出发!进山后都跟紧了,别乱跑!黑风山外围虽说没什么大妖兽,但毒虫猛兽也不少,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赵管事一挥手,队伍开始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向山中进发。
沈墨和福贵对视一眼,悄悄跟在了队伍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远的距离。他们不是沈家采药队的人,自然不能混进去,但跟着大部队走一段相对安全的路,还是可以的。
山路越来越难走,林木逐渐茂密。采药队的人都是熟手,行进速度不慢。沈墨和福贵跟着有些吃力,尤其是福贵,体力本就一般,走了一个多时辰就气喘吁吁。
“墨哥,咱……咱们还要跟多久啊?”福贵抹了把汗,问道。
“再跟一段,找个合适的地方我们就脱离队伍。”沈墨看了看天色,又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前世的记忆虽然久远,但关于黑风山的一些大致地貌和传闻,还是有些印象。赤血灵芝喜阴,常生长在背阴潮湿、腐殖质丰厚且靠近水源的崖壁或巨木根部。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上,是采药队常走的路线,通往清心草较多的一片向阳山坡。另一条路则向下,通往一处雾气氤氲的山谷,看起来更加幽深。
采药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上的路。
沈墨拉住福贵,停在了岔路口。
“走这边。”他指向那条向下的、通往山谷的小径。
“啊?墨哥,赵管事不是说那边山谷里有瘴气,还有毒蛇,很危险吗?”福贵看着那条被藤蔓半掩、光线昏暗的小路,有些发怵。
“清心草长在向阳处,赤血灵芝却喜阴。想要好东西,就不能走寻常路。”沈墨从包袱里拿出雄黄粉,给自己和福贵的裤脚、袖口都撒上一些,又拿出艾草灰,抹在裸露的皮肤上。“跟紧我,别乱碰周围的植物,有动静立刻告诉我。”
见沈墨神色镇定,准备充分,福贵心里踏实了一些,用力点点头,紧紧跟在沈墨身后。
两人踏入了那条少有人迹的小径。
一进入山谷范围,光线立刻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和淡淡的雾气。周围异常安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的虫鸣。
沈墨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踏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手中的木棍不时拨开拦路的荆棘和藤蔓。福贵则紧张地东张西望,手里紧紧攥着那柄豁口柴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清澈但湍急的小溪横在眼前,溪水冰冷刺骨。
“过了这条溪,对岸那片背阴的崖壁,可能性大一些。”沈墨观察着对岸。那里山势陡峭,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阳光很难直射。
溪水不宽,但水流很急,水中还有光滑的石头。沈墨找了一处相对平缓的河段,用木棍试探了水深,然后回头对福贵说:“跟紧我,踩着石头过去,小心滑倒。”
他率先踏入了冰冷的溪水。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传来,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但他步伐稳定,很快过了溪。福贵咬着牙,也跟了上来,虽然冻得嘴唇发紫,但总算有惊无险。
过了小溪,果然感觉更加阴凉潮湿。沈墨沿着崖壁底部,仔细搜寻。崖壁上垂挂着不少藤蔓,地上是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斜,林中的光线更加昏暗。福贵又累又饿,肚子咕咕叫,但看着沈墨专注寻找的样子,也不敢出声打扰。
忽然,走在前面的沈墨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崖壁上一处被几根粗大藤蔓遮挡的地方。
“福贵,过来。”沈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福贵连忙凑过去。只见沈墨用木棍轻轻拨开藤蔓,露出后面一个不起眼的、约莫脸盆大小的凹陷。凹陷处堆积着厚厚的黑色腐土,而在那腐土之中,一点暗红如血、形如伞盖、约莫巴掌大小的东西,正静静生长着!
那东西表面有着云朵状的纹路,颜色暗红似血,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腥甜味的异香飘散出来。
“这……这是……”福贵虽然不认识,但也觉得这东西不凡,眼睛瞪得溜圆。
“赤血灵芝。”沈墨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没想到运气不错,真的找到了,而且看这年份,至少有五十年以上!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着手炼制“血髓丹”,彻底改善这具废物体质!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采摘时,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背窜起!
“退后!”沈墨低喝一声,一把拉住福贵,急速向后暴退!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腥风从那赤血灵芝后方的岩缝中猛地扑出!
啪!
一条黑影狠狠抽打在两人刚才站立的地方,腐叶飞溅,地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定睛看去,那竟是一条碗口粗细、长达两丈的黑色大蛇!蛇头呈三角形,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冰冷的竖瞳死死盯着沈墨和福贵,身上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黑……黑线蟒!”福贵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腿肚子直打颤。这可是黑风山里有名的凶物,速度快,毒性强,寻常炼体三四重的武者遇到都要小心应付!
沈墨瞳孔微缩,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果然,天材地宝旁边,总有守护兽。这黑线蟒显然是将这赤血灵芝视为了自己的禁忌。
黑线蟒盘起身子,蛇头高昂,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显然对这两个闯入者极为不满。
沈墨深吸一口气,将福贵往后又推了推,低声道:“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去,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墨哥!你……你打不过它的!我们快跑吧!”福贵都快哭出来了。
“跑不掉了。”沈墨目光紧紧锁定黑线蟒,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它速度比我们快。你躲好,别让我分心。”
福贵看着沈墨平静却坚定的侧脸,一咬牙,连滚爬爬地躲到了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紧张地看着。
黑线蟒似乎失去了耐心,身躯一弹,如同黑色的闪电,张开大口,露出毒牙,朝着沈墨噬咬而来!
腥风扑面!
沈墨眼神一厉,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滑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蛇吻。同时,手中那根普通的木棍,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向黑线蟒的七寸!
这一下,快、准、狠!凝聚了他此刻全身的气血之力,更是蕴含着前世无数战斗积累的、刻入灵魂的战斗本能!
黑线蟒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人类竟能避开它的扑击,还发起如此凌厉的反击。它猛地扭动身躯,想要避开要害。
但沈墨这一棍,时机、角度妙到毫巅!
噗!
木棍尖端狠狠戳在了黑线蟒七寸偏下一点的位置,虽然因为力量不足,未能刺破鳞甲,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黑线蟒发出一声痛嘶,冲势为之一顿。
沈墨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黑线蟒喘息的机会。他步伐灵动,如同穿花蝴蝶,绕着黑线蟒游走,手中木棍化作一片虚影,专挑黑线蟒的眼睛、口腔、以及鳞片衔接的薄弱处攻击!
他没有硬拼,每一次攻击都打在黑线蟒最难受的地方,每一次移动都卡在黑线蟒转身发力的节点。
黑线蟒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剧毒,却被沈墨这精妙绝伦的战斗技巧耍得团团转,连连嘶吼,却始终碰不到沈墨的衣角,反而身上挨了好几下,虽然不致命,但疼痛和羞辱让它愈发狂暴。
躲在石头后面的福贵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打架还可以这样打!墨哥那瘦弱的身躯里,仿佛住着一个身经百战的战神,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出击,都像是提前算好的一样!
然而,沈墨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这具身体太弱了!力量和速度都严重不足,刚才那几下攻击,已经消耗了他大半体力。手中的木棍也因为多次重击,出现了裂痕。而黑线蟒虽然吃痛,但并未受到实质性的重创,它的体力远胜于自己。
久守必失!
又一次险险避开蛇尾的横扫,沈墨额头已经见汗,呼吸也粗重起来。黑线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力竭,攻击更加疯狂。
不能再拖了!
沈墨眼中厉色一闪,在又一次侧身避开蛇吻的瞬间,他没有再后退,而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竟然主动贴近了黑线蟒!
黑线蟒猩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残忍的兴奋,巨大的蛇口再次噬咬而下,这一次,距离太近,沈墨似乎避无可避!
“墨哥!”福贵吓得惊叫出声。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墨空着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抽出那根在回春堂买的、最普通的银针!
他没有躲,而是微微侧身,用左肩迎向了黑线蟒的毒牙!
噗嗤!
毒牙刺入皮肉,剧痛传来,同时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
但沈墨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被咬的不是自己。他借着黑线蟒咬中自己、动作微微一顿的刹那,右手蓄力已久的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捅进了黑线蟒因为张口而暴露出的、口腔上颚的某处柔软!
那里,是蛇类的一个神经节点!
“嘶——!”
黑线蟒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硬,然后疯狂地扭动起来,松开了咬住沈墨的毒牙。
沈墨踉跄后退几步,左肩鲜血淋漓,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迅速变得乌黑。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雄黄粉和艾草灰的混合小包,将粉末一股脑倒在伤口上,又扯下一块衣襟,死死扎住肩膀上方,延缓毒素扩散。
做完这一切,他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死死盯着痛苦翻滚的黑线蟒。
黑线蟒口腔受创,痛苦难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似乎明白眼前这个人类不好惹,竟不再攻击,而是拖着身躯,快速游进了旁边的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沈墨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扶着旁边的崖壁,大口喘息。
“墨哥!”福贵连滚爬爬地跑过来,看到沈墨肩膀的伤口和发青的脸色,眼泪都出来了,“你……你中毒了!怎么办?怎么办啊?”
“死不了。”沈墨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镇定,“去,把赤血灵芝采下来,小心点,连根部的腐土一起,尽量完整。”
“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灵芝……”福贵急道。
“快去!”沈墨语气加重,“那是解毒和救命的东西!”
福贵一听能救命,不敢再耽搁,连忙跑到那凹陷处,小心翼翼地用柴刀和手,将赤血灵芝连同下面一大块腐土一起挖了出来。灵芝入手微沉,异香扑鼻。
沈墨接过赤血灵芝,直接掰下一小块边缘,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赤血灵芝药性燥热,直接生服会损伤经脉,但他此刻身中蛇毒,需要其强大的气血之力来压制和驱散毒素,顾不得许多了。
苦涩腥甜的汁液咽下,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从胃部升起,冲向四肢百骸,与他体内的蛇毒激烈冲突。沈墨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扶我坐下。”沈墨艰难地说道。
福贵连忙扶着他靠着一棵大树坐下。沈墨闭目凝神,全力运转那套吐纳法,引导赤血灵芝狂暴的药力,同时调动体内那微弱的气血,配合艾草灰和雄黄粉的药性,一点点逼出、中和肩头的蛇毒。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墨头顶冒出丝丝白气,脸色变幻不定。福贵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打扰。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沈墨猛地张口,“哇”地吐出一小口乌黑发臭的淤血。吐完之后,他脸上的青黑之色褪去不少,虽然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庆幸。
“暂时压制住了。黑线蟒的毒不致命,但很麻烦。幸好有赤血灵芝。”沈墨看着手中剩下的灵芝,心中一定。这赤血灵芝的药效,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一些。
“墨哥,你吓死我了!”福贵见他好转,一屁股坐在地上,后怕不已。
沈墨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依旧有些麻木的左肩,又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沉,林中光线迅速暗淡。
“此地不宜久留。黑线蟒可能还会回来,血腥味也可能引来其他东西。”沈墨挣扎着站起身,“我们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
福贵连忙点头,搀扶着沈墨,又将剩下的赤血灵芝小心包好,背起行囊。
两人沿着来路,艰难地往回走。沈墨受伤不轻,又强行运功逼毒,体力消耗极大,走得摇摇晃晃。福贵拼尽全力搀扶着他。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们找到了一处背风的石坳。沈墨让福贵收集了一些干柴,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寒意,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沈墨靠在石壁上,处理着肩头的伤口。赤血灵芝的药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配合他的吐纳法,伤势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他掰下一小块灵芝,递给福贵:“吃一点,对你有好处。别吃多,一点点含化。”
福贵依言照做,立刻感觉到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一天的疲劳都减轻了不少,不由啧啧称奇。
两人就着清水,吃了些硬面饼和剩下的点心。
夜色渐深,山林间传来各种夜行动物的嚎叫,显得格外渗人。但石坳中的篝火,却给了两人一丝温暖和慰藉。
福贵累极了,加上赤血灵芝药力的滋养,很快靠着石头沉沉睡去。
沈墨却没有睡意。他靠在石壁上,看着跳跃的火光,感受着体内赤血灵芝带来的炽热药力,以及左肩伤口处传来的麻痒——那是伤口在愈合的迹象。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他低声自语,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明灭不定。
赤血灵芝已经到手,虽然过程凶险,还受了伤,但结果值得。接下来,就是寻找其他辅药,尝试炼制血髓丹,彻底改造这具身体。
黑风山之行,虽然偏离了原计划,但收获超出预期。
凌天羽,苏清雪,九霄天宫,还有那所谓的“天命”……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残留的、与黑线蟒搏杀时的触感。
路还很长。
但既然已经踏出第一步,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他缓缓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吐纳法,消化药力,恢复伤势。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少年苍白却坚毅的脸庞。
山林寂静,危机四伏,但新的力量,正在这具破败的身躯内,悄然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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