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64831" ["articleid"]=> string(7) "67383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6496) "第3章 第3章 藏香楼外------------------------------------------ 藏香楼外。,他便像只灰老鼠一样溜了回来,脸上带着紧张过后的潮红和一丝兴奋。“墨哥,成了!”他压低了声音,眼睛发亮,“我照你说的,趁楼里伙计去后面搬东西的功夫,溜到‘听雨轩’门口——那就是沈浩常包的雅间——把那红粉末儿,撒在了门边那盆‘富贵竹’的土里,还有旁边墙角一点。撒得可匀了,不仔细看绝对瞧不出来!”:“有没有人看到你?沈浩在不在里面?”“没人看到!我小心着呢。”福贵拍着胸脯,随即又挠挠头,“沈浩在不在……我没敢往里看,怕被门口伺候的丫鬟发现。不过我经过窗下时,听到里面有他的笑声,还有好几个人的声音,像是在赌钱。”“赌钱?”沈墨眉头微挑,随即了然。沈浩仗着大长老宠爱,行事向来骄纵,呼朋引伴,饮酒赌钱是常事。藏香楼虽是茶楼,但只要有钱,里面也能提供酒菜,甚至一些别的玩乐。“后门那边呢?”沈墨问起另一件事。“我后来去看了,”福贵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后巷堆着好几个大桶,装剩菜剩饭的,还有一个专门装点心和果皮的。我刚到不久,就看到一个胖厨娘拎着两大桶出来倒。我的天爷,那点心,好多只咬了一两口,还有整块没动的桂花糕、核桃酥!看得我……看得我都走不动道了。”,理解他的感受。前身和福贵这样的底层,平日能吃饱糙米饭就算不错,那些精致点心,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传说中的东西。“没被人发现吧?”“没有,那厨娘倒完就回去了,要等下次送菜来才会再出来倒。巷子平时没什么人走。”福贵肯定地说。“很好。”沈墨走到破屋角落,那里堆着些杂物,有缺口的瓦罐,断腿的板凳,还有几个脏兮兮的麻袋。他挑了两个相对干净、也没有破洞的麻袋,递给福贵一个,“带上这个,我们等天黑。”“啊?真……真要去拿啊?”福贵接过麻袋,手有点抖,既是紧张,也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去捡大家族少爷们的剩饭吃,这要是被抓住,少不了又是一顿毒打。但想想那些白花花的点心,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不是拿,是‘取用’。”沈墨纠正道,语气平淡,“他们糟蹋的是粮食,我们拿来果腹,天经地义。况且,我们不仅要取点心,还要等一个‘机会’。”
“机会?”福贵不解。
沈墨没有解释,只是盘膝坐下,继续运转那套吐纳法,消化药力,积攒体力。福贵见状,也只好按捺住心里的忐忑,在屋角蹲下,眼巴巴等着天黑。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沈墨心如止水,前世千年修行,比这更恶劣的处境、更漫长的等待他都经历过。每一次呼吸,都力求将空气中那微薄的灵气和生机纳入体内,虽然杯水车薪,但聚沙成塔。体内的那丝热流,在药力和吐纳法的双重作用下,缓慢而坚定地壮大着,游走于干涸的经脉,滋润着受损的肌体。
福贵则有些坐立不安,一会儿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一会儿又忍不住幻想那些点心的滋味。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沈墨才缓缓睁开眼。
眸中精光内敛,但整个人的精气神,比上午又好了不止一筹。虽然外表依旧瘦弱,但那种从内而外透出的虚弱感已经褪去大半。
“走。”
沈墨起身,拿起麻袋,动作轻盈利落。福贵也赶紧爬起来,紧紧跟上。
两人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逐渐浓重的暮色中,避开偶尔路过的仆役,专挑偏僻小路,朝着藏香楼后巷的方向摸去。
沈家大宅占地颇广,藏香楼位于西院,靠近家族中心区域,环境清幽。后巷则相对冷清,堆放杂物,连通着厨房的后门。
两人伏在巷口一处柴垛后面,小心观察。天色已黑,只有藏香楼里透出的灯光,以及后厨窗户映出的火光。巷子里堆着几个大木桶,散发着混杂的气味。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嬉笑声和丝竹声。
“就是那几个桶。”福贵小声指认,“左边那两个是泔水,右边那个小一点的,是点心和果皮。”
沈墨点点头,示意福贵留在原地望风,自己则如同灵猫般蹿了出去,迅速接近那个点心桶。桶里果然如福贵所说,堆着不少吃剩的点心,甚至还有小半盘完整的糕点,只是沾了些灰土。他动作极快,却异常稳定,将那些尚且完好的、或者只咬了一两口的糕点迅速捡出,放入麻袋。同时,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和桶内的其他东西。
忽然,他目光一凝。
在点心和果皮之间,他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小半块淡青色的玉佩碎片,边缘还有金线镶嵌,虽然脏了,但质地看起来不错;还有几片摔碎的瓷片,釉色温润,显然不是普通碗碟。
“打碎东西了?”沈墨心中一动,但没有停顿,继续捡拾糕点。很快,麻袋底部便铺了浅浅一层。他又快速翻看了一下另外两个泔水桶,里面除了残羹冷炙,果然也有一些碎瓷片和像是扯破的布料角。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柴垛后,将麻袋递给福贵:“先拿着,回去分。在这里等我,我进去看看。”
“进去?墨哥,你要进藏香楼?”福贵吓了一跳,压低声音惊呼,“那里守门的护院可凶了!我们进不去的!”
“不走正门。”沈墨抬头,看向藏香楼侧面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冠有一部分,正好伸到了二楼一处开着的气窗附近。那里似乎是存放杂物或者仆役休息的房间,灯光昏暗。
前身的记忆里,沈浩那群纨绔子弟,有时喝多了酒,会从二楼那个气窗往外扔东西取乐。那棵树,他也曾见一些顽皮的孩童爬过。
“你在这里等着,看到有人从后门出来,或者听到二楼有特别大的动静,就学两声猫叫,然后立刻往回跑,别回头,明白吗?”沈墨叮嘱道。
福贵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用力点头:“明……明白!墨哥你小心!”
沈墨不再多言,他深吸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力量。虽然依旧微弱,但行动无碍。他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绕到老槐树另一侧,手脚并用,开始攀爬。
这具身体力量不足,但沈墨对力量的运用妙到毫巅,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利用树干的凹凸和枝桠的支撑,竟也爬得颇为顺利,声音极轻。
很快,他爬到了与二楼气窗差不多的高度。透过气窗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个堆放旧桌椅和杂物的房间,没有人。窗户是从里面插上的,但插销很松。
沈墨小心翼翼地将手伸进气窗缝隙,指尖凝聚起那微弱的气血之力,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插销被拨开。
他轻轻推开窗户,如同一片落叶般滑了进去,落地无声。
房间里灰尘很重,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沈墨屏住呼吸,迅速扫视一圈,确认安全后,轻轻走到门边。这是一扇普通的木门,外面是一条光线昏暗的走廊,隐约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喧闹声和丝竹声,以及不远处一个房间里传出的呼喝声、笑骂声和骰子碰撞的清脆声响。
听声音,正是从“听雨轩”方向传来。
沈墨眼神微冷,他并未直接出去,而是退回房间,开始快速检查那些堆放的杂物。很快,他在一堆破烂桌椅下面,找到了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绣工精致的荷包,里面空空如也,但布料是上好的锦缎。角落里,还有几块显然是摔碎的玉佩残片,以及一个踩扁了的金丝香囊。
“果然。”沈墨心中冷笑。沈浩这群人赌钱,赌注显然不小,而且输急了眼,或者喝多了,摔东西泄愤是常有的事。那些碎片,应该就是他们随手从窗户扔出去,或者让仆役清扫时倒掉的。其中或许就有沈浩的东西。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一个能让沈浩肉痛,却又暂时抓不到把柄的机会。
他捡起那个踩扁的金丝香囊,虽然变形了,但上面的金丝和刺绣还能看出价值。又挑了两块看起来质地最好的玉佩碎片,小心地用一块破布包好,揣入怀中。
然后,他走到门后,侧耳倾听。
外面的喧嚣声似乎达到了一个高潮,紧接着是沈浩气急败坏的吼声:“他娘的!又输了!今天手气真背!不玩了不玩了!”
“哟,浩哥,这就输不起了?”另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才一百两银子而已,对浩哥你来说不就是毛毛雨嘛!”
“放屁!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沈浩骂骂咧咧,“阿福!死哪去了?给本少爷换壶‘碧螺春’来!要今年的新茶!快去!”
“是是是,三少爷稍等,小的这就去!”一个谄媚的声音连忙应道,接着是匆匆离去的脚步声。
机会!
沈墨立刻拉开门,闪身而出,快速来到走廊转角。这里有一个放清洁工具的小隔间,他闪身躲了进去,虚掩上门。
几乎在他藏好的同时,一个身穿藏青色短褂、端着空茶壶的小厮低着头,匆匆从“听雨轩”方向走来,经过小隔间,朝着楼梯口走去,显然是去楼下取茶。
沈墨耐心等待。小隔间里散发着抹布和水桶的馊味,但他恍若未觉。
大约过了几十息,那小厮端着热气腾腾的新茶壶,又快步走了回来。
就在他经过小隔间门口的刹那,沈墨猛地拉开门,一步踏出,右手如电,在那小厮后颈某处轻轻一按!
这一下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小厮只觉脖子一麻,眼前发黑,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软地朝前倒去。
沈墨早已准备好,左手一把扶住他,同时右手顺势接住了那壶差点脱手的热茶,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如鬼魅。他迅速将昏迷的小厮拖进小隔间,放在角落,然后拿起茶壶,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破烂但还算干净的外衣——这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低头看了看茶壶,壶嘴里飘出清新的茶香,确实是上好的碧螺春。他轻轻晃了晃茶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端着茶壶,低着头,模仿着刚才那小厮微微佝偻的姿态,不疾不徐地朝着“听雨轩”走去。
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沈浩不耐烦的催促声:“阿福那小子死哪去了?拿个茶这么慢!”
“来了来了,三少爷,茶来了。”沈墨压低了嗓音,推门而入。
房间里有五六个人,都是沈家的年轻子弟,围着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散乱着骰盅、骨牌和一堆碎银子、银票。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汗味和熏香混合的怪异味道。沈浩坐在主位,穿着一身绸缎锦衣,面容还算英俊,但眼圈有些发黑,眼神虚浮,显然纵欲过度。此刻他正满脸晦气,骂骂咧咧。
其他几人也是差不多的纨绔模样,有的在喝酒,有的在说笑。
沈墨端着茶壶,低着头,快步走到沈浩身边,准备给他斟茶。
“磨磨蹭蹭的!”沈浩不满地嘟囔一句,也没多看这“小厮”一眼,伸手就要去拿茶杯。
就在这时,沈墨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其实是他自己故意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踉跄,手中那壶刚沏好的、滚烫的碧螺春,连同茶壶,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正地朝着沈浩怀里摔去!
“啊!”沈浩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但距离太近了!
哗啦!
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浇了他一身,茶壶砸在他胸口,然后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嗷——!”沈浩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猛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胸口、大腿被热茶烫得通红,锦衣湿透,沾满了茶叶,狼狈不堪。
“三少爷!”
“浩哥!”
其他几人也都吓了一跳,纷纷起身。
沈墨则早已“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三少爷饶命!三少爷饶命啊!小的该死!小的脚下滑了!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一边借着身体的掩护,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将怀中那包着碎玉和金丝香囊的破布包,悄无声息地弹进了旁边一个半开的、装着垃圾的矮几下面。
“混账东西!你眼睛瞎了?!”沈浩又痛又怒,抬脚就朝跪在地上的沈墨踹去!
沈墨看似惶恐地缩身,实则微妙地调整了角度。沈浩这一脚踹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但沈墨早已暗中绷紧了肌肉,并将力道卸开大半,同时借着这一踹之力,向后滚去,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恰到好处地滚到了门口。
“三少爷息怒!三少爷息怒!”旁边一个机灵点的跟班连忙拉住暴怒的沈浩,“浩哥,先换身衣服,看看烫伤要紧!这狗奴才,待会儿再收拾不迟!”
沈浩也感觉胸口火辣辣地疼,衣服黏在身上难受至极,他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沈墨,吼道:“给老子滚出去!跪在门口!等老子收拾完,再扒了你的皮!”
“是是是!谢三少爷!谢三少爷!”沈墨连滚爬爬地“逃”出了雅间,顺手带上了门。
一出房门,他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平静。他迅速走到走廊转角,闪身进入那个小隔间。
小隔间里,那个叫阿福的小厮还昏迷着。沈墨在他身上几处穴位快速按了几下,然后将他摆成靠在墙上打瞌睡的姿势。做完这些,他如同狸猫般蹿到气窗边,翻身而出,顺着老槐树滑下,身影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当他回到后巷柴垛后时,福贵正紧张得浑身发抖,听到动静差点叫出来,看清是沈墨才松了口气。
“墨……墨哥,你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楼里有人惨叫?”福贵小声问,上下打量着沈墨,看到他肩头的脚印,脸色一变。
“我没事。”沈墨掸了掸衣服,将那麻袋点心拎起,“走,回去。”
两人再次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溜回了破屋。
关上门,点上那盏如豆的油灯,福贵才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怕不已。
沈墨则将麻袋打开,里面各色糕点散发出的甜香,顿时弥漫了整个破屋。虽然有些沾了灰,有些被压碎了,但对饥肠辘辘的两人来说,无异于山珍海味。
“吃吧。”沈墨拿起一块还算完整的桂花糕,递给福贵。
福贵接过,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噎得直翻白眼。沈墨也慢慢吃着,这些点心用料扎实,糖分和油分充足,能快速补充体力。
“墨哥,刚才……”福贵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好奇,“你进去干了啥?那惨叫是沈浩?”
“请他喝了壶热茶而已。”沈墨淡淡说道,拿起一块核桃酥,“顺便,留了点小东西给他。”
“小东西?”福贵不解。
沈墨没有解释,只是道:“明天,沈浩会很忙,大概没空找我们的麻烦了。你准备一下,我们后天一早,去黑风山。”
“啊?去黑风山?就我们俩?”福贵差点被糕点噎住。
“嗯,就我们俩。”沈墨目光落在跳跃的灯火上,眼神深邃,“有些东西,得亲自去取。有些人欠的债,也得慢慢开始收了。”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两枚从点心上剥下来的、品相完好的核桃。指尖微一用力,核桃坚硬的壳应声而碎,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
福贵看着沈墨平静的侧脸,又看看他手中碎裂的核桃壳,不知怎的,忽然觉得,那个总是沉默挨打、逆来顺受的墨哥,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窗外,夜色正浓。
藏香楼里,隐约传来沈浩气急败坏的怒骂和下人的告饶声。
沈墨将核桃仁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味道,还不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598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