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64830" ["articleid"]=> string(7) "6738332"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6534) "第2章 第2章 三枚铜板的药------------------------------------------,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稀拉拉,多是些早起营生的小贩和担着菜蔬的农人。、泥土和夜露的味道,与记忆里三百年后那些仙气氤氲、但人情冷漠的仙城坊市截然不同。沈墨深深吸了口气,肺腑间是真实的浊气,却带着一种粗粝的生机。,尽快调理伤势,并为可能到来的黑风山之行做准备。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寻找赤血灵芝,就是多走几步山路都费劲。,沈墨循着记忆,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了东市。这里是普通百姓和低阶武者交易的地方,鱼龙混杂,各种地摊铺子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但鲜少有真正的好东西。稍微上点档次的药材、兵器,都会送到城中几条主街的正式商铺去。,是东市街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个老旧的药材铺子,门脸很小,招牌上“回春堂”三个字都褪色了。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姓陈,脾气有点古怪,但据说年轻时走过南闯过北,铺子里偶尔能见到一些不太常见、也卖不上价的偏门药材,而且给钱就卖,从不啰嗦。,这里的东西便宜。,就是怀里那三枚磨得发亮的铜板。在正规药铺,连一包最普通的金疮药粉都买不起。,一股混杂的药材味扑面而来,不算好闻。铺子里光线昏暗,木质的柜台和药柜都泛着深沉的油光。陈老头正佝偻着背,拿着把小秤,慢吞吞地称着一些干枯的草叶。,陈老头头也没抬,有气无力地说:“买什么?自己看,价签在抽屉上。”,目光快速扫过柜台里和后面药柜上一个个小抽屉前贴着的泛黄纸签。大多是些“止血藤”、“清心草(劣)”、“化瘀根”之类的普通货色,品相也很一般,标价在一到五枚铜板不等。、激发气血潜力的药材,哪怕药性弱些也行。但这里显然没有。“老板,有没有年份稍长点的血参须?或者烈阳花的花瓣?枯槁但未完全失去活性的也行。”沈墨开口,声音平静。,终于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沈墨。见他衣衫破烂,面黄肌瘦,但眼神却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不由得闪过一丝讶异。血参须、烈阳花,这都是低阶武者打熬身体、补充气血用的东西,虽然不算珍贵,但也不是这种半大孩子该问的,尤其是还要“枯槁但未完全失去活性”的,这要求就更偏门了。“血参须?有,五年份的,三十铜板一钱。烈阳花花瓣,十铜板一片。你要哪种?”陈老头放下小秤,拍了拍手上的药灰。。太贵了,哪怕只要一点点,他也买不起。

“如果……是药渣呢?熬煮过后的残渣,但还残留些许药性的。”沈墨退而求其次。炼丹师处理药材,往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但对他而言,只要那“糟粕”里还残留一丝药力,他就有办法用特殊的配伍和炼制手法,将其效用激发出来,甚至化腐朽为神奇。这是他身为丹道圣尊的底气。

陈老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看沈墨的眼神像看怪物:“药渣?你小子是来消遣老夫的?药渣都倒在后面巷子的大桶里,每天有人收去沤肥。你想要,自己去掏,不要钱。”

沈墨眼睛却微微一亮:“可否让我看看?”

陈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后院门开着,自己去看,别弄脏了我的地方。”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药材,不再理会。

沈墨道了声谢,绕过柜台,从旁边一个小门进了后院。后院更小,堆着些杂物和柴火,墙角果然放着两个半人高的大木桶,散发着浓烈古怪的气味,一个是熬药剩下的黑色粘稠药渣,另一个是些切剩的烂菜叶、果皮等厨余。

他走到药渣桶前,不顾扑鼻的异味,仔细看去。里面黑乎乎一团,各种药材的残渣混在一起,早已分辨不出原本形态。但他精神力微动,仔细感知。

果然,虽然药力十不存一,且驳杂混乱,但确实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各类属性气息。有清心草的凉意,有化瘀根的辛散,甚至……他还感知到了一丝极其淡薄、但品质似乎还不错的血参气息,以及一点烈阳花的燥热。

“足够了。”沈墨心中一定。虽然量少质杂,但若以特殊手法处理,辅以他昨夜感悟的那套吐纳法引导,足以调配出一剂“固本散”,虽不能洗髓易筋,但固本培元、加速外伤愈合、略微激发气血活力,应该没问题。这能大大缩短他恢复的时间。

他伸出手,在药渣桶里小心地翻抹了几下,避开了那些完全腐败和毒性明显的部分,捡出了几小团颜色、质地略有不同,还勉强能看出点原材轮廓的残渣。主要是那点带血参和烈阳花气息的,又混了点清心草和化瘀根的。

用旁边一块破布包好,沈墨回到前堂。

陈老头瞥了他一眼手里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嘴角抽了抽,没说话,显然觉得这少年脑子可能不太正常。

“老板,再买点这个。”沈墨指着柜台里一种灰扑扑、像枯树枝一样的东西,“地龙藤,两寸长即可。”

地龙藤,不入药,通常被认为是无用的杂草,只有最穷苦的人家才会拿来煮水,治轻微的腹泻。价格极便宜,一个铜板能买一小捆。

陈老头这回连眼皮都懒得抬了,随手从柜台下摸出几根干巴巴的地龙藤,丢在柜台上:“一个铜板。”

沈墨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放在柜台上,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敞口陶罐里装着的暗红色粉末:“朱砂,一钱。”

朱砂是矿物,有微毒,但也是最低级的绘制符箓和某些偏门药方的材料,价格比草药稍贵。陈老头舀了一小勺,用劣质黄纸包了:“两个铜板。”

沈墨将最后两枚铜板放下。至此,他身无分文。

拿起用破布包着的药渣、地龙藤和朱砂包,沈墨转身离开。

“怪人。”身后传来陈老头低低的咕哝声。

沈墨充耳不闻,快步往回走。时间紧迫,他需要尽快将“固本散”弄出来。

回到那间破屋,他反手闩上门。屋里没有像样的器具,只有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和几个粗陶碗。

他先将那几小团药渣分开,仔细辨认、剔除完全无用的部分,只留下蕴含所需药性的核心残渣。然后找来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将地龙藤和药渣分别碾磨成粗糙的粉末。这个过程很费力,他这具身体力气太小,不得不停下来喘息几次。

接着,他将药渣粉末、地龙藤粉末按照一个极其古怪的比例混合,再加入一点点朱砂粉。朱砂在这里并非主药,而是作为“引子”和“催化剂”,利用其微毒和矿物特性,在特定条件下激发那驳杂药渣中残留的活性,并以地龙藤那微弱的“调和”与“导引”属性,将这些散乱微弱的药力强行整合在一起。

这是丹道中极为高深的“以废为宝”、“以偏纠偏”的手法,对火候、药性理解、以及调配时精神力的细微掌控要求极高。若非沈墨前世于此道登峰造极,绝无可能用这些垃圾材料,调配出有效用的药散。

混合好的粉末呈一种难看的黑褐色,散发着古怪的气味。

沈墨深吸口气,将粉末倒入一个陶碗,又从水缸里舀了半碗清水——水缸里的水是前些天下雨时接的,不算干净,但也顾不得了。

他伸出食指,在碗沿轻轻一划。昨夜调息凝聚起的、那比发丝还细的微弱气血之力,勉强在指尖形成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锋锐,将指腹划开一个小口。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入碗中混合粉末的水里。

血液,尤其是他这具身体原主的血液,是此刻最佳的药引,能最大程度引导药力与自身融合。

随着血滴落入,碗中浑浊的药液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沈墨屏息凝神,双手虚按在碗两侧,按照一种独特的频率,缓缓将昨夜感悟的那套吐纳法运转时产生的一丝微弱“气感”(远非灵力,只是气血运转带来的一点活性)渡入碗中。

这不是炼丹,胜似炼丹。没有丹火,没有丹炉,全凭他对药性的绝对理解和精神力的细微操控,进行着最原始的“激发”与“调和”。

碗中药液开始冒起极其细微的气泡,颜色逐渐从黑褐色向一种暗红色转变,那股古怪的气味也渐渐收敛,化作一种略带腥气的药味。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沈墨额头已见汗,脸色更加苍白。他停下动作,碗中药液平静下来,变成大约小半碗粘稠的暗红色药糊。

成了。

虽然药效可能只有正品“固本散”的十分之一二,且杂质颇多,但对他目前的状况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没有犹豫,沈墨端起陶碗,将尚带温热的药糊一饮而尽。

药糊入口苦涩,带着铁锈般的腥气,滑过喉咙,落入胃中。

起初并无异样,但几个呼吸后,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热流,从小腹处缓缓升起,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热流所过之处,那些隐隐作痛的伤处仿佛得到了滋润,痛感减轻。原本滞涩的气血,似乎也被这股热流推动,运转得稍稍顺畅了一丝。

有效!

沈墨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那套吐纳法,引导、消化这来之不易的药力。

时间一点点流逝,破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沈墨略显粗重的呼吸。他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瘦弱,但那种行将就木的萎靡之气,却消散了不少。

日上三竿时,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带着淡淡腥味的浊气。

眼中精光比清晨时更明显了一些。

“伤势好了三成,气血恢复了一成左右。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了。”沈墨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微微皱眉。药效比他预估的还要差些,一方面是材料太次,另一方面也是这身体吸收能力太弱。

“不过,总算有了点自保之力。寻常炼体一二重的武者,凭借前世的战斗意识,应该能周旋一番。若是遇到炼体三重以上,或者有武技在身的,就麻烦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虽然还远谈不上有力,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软绵。

“接下来,就是等待福贵的消息,以及……”

他目光看向沈家大宅深处,那象征着家族权力和资源的区域。

“需要一点启动资金,和一部至少能修炼到凝气境的功法。沈家藏书阁一层,应该有基础的《青阳诀》前三层……但以我现在的身份,根本没资格进去。”

前身就是因为资质太差,被剥夺了进入藏书阁挑选功法的资格,只能修炼最粗浅的、连品级都没有的《基础炼体诀》,进境缓慢。

“看来,得想办法‘借’一点了。”沈墨眼神微冷。那些曾经欺辱过前身,夺走父母遗泽的族亲,也是时候收点利息了。

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不能莽撞。沈家虽只是青阳城三大家族之一,算不上多强,但家族里也有几位凝气境的长老,不是现在的他能正面抗衡的。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福贵压低了声音、带着焦急的呼喊:

“墨哥!墨哥!不好了!出事了!”

沈墨眉头一皱,上前打开门。

只见福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带着惊惶,衣服上还沾着些泥土草屑,像是刚从地上爬起来。

“怎么了?慢慢说。”沈墨将他让进屋里。

“王管事……王管事本来已经答应,可以把我们俩的名字加进采药队的杂役名单里,”福贵喘着粗气,急声道,“但是……但是刚刚,三少爷沈浩那边的人过来了,不知跟王管事说了什么,王管事就变卦了!说……说采药队名额满了,不要我们了!”

沈墨眼神一寒:“沈浩?”

“对!就是那个混蛋!”福贵又气又怕,“他还让王管事传话,说……说墨哥你昨天冲撞了他,伤还没好利索,这几天就好好在屋里‘休养’,别到处乱跑,免得……免得再摔着!”

这分明是威胁和软禁!不想让他有机会离开沈家,甚至是离开这破屋附近!

是因为昨天打得太轻,觉得不够解气?还是单纯想将他这“家族之耻”彻底踩在泥里,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沈墨心中冷笑。沈浩,沈家大长老的孙子,嫡系三少爷,炼体四重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算是中等偏上。前身性格懦弱,资质又差,就成了沈浩最喜欢欺凌的对象之一,用以彰显自己的优越。昨日冲突的起因,不过是前身走路时未曾及时给沈浩让路,便被其随从痛打一顿。

“墨哥,现在怎么办?他们要是堵着门不让我们出去……”福贵满脸愁容。

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触手硌人,这孩子实在太瘦了。

“别急。”沈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福贵莫名安心的力量,“他们不让去,我们就不去吗?”

“啊?”福贵一愣。

“黑风山,我们自己去。”沈墨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落在了远处隐约可见的连绵山影上,“不过,在去之前,我们需要做点准备,顺便……收点路费。”

“路费?”福贵更懵了,他们俩加起来就三个铜板,早上还被墨哥花光了,哪来的路费?

沈墨没有解释,只是问道:“福贵,沈浩平时这个时辰,一般在哪?”

福贵虽然不明白,但还是老实回答:“这个点……他通常会在家族西院的练武场,和他那帮跟班一起练武,或者去‘藏香楼’吃茶点。今天不是族学日,他多半在藏香楼。”

藏香楼,沈家内部开设的茶楼,专供家族子弟和有些身份的管事消遣,价格不菲。

沈墨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好。福贵,你帮我做件事。去盯着藏香楼后门那条小巷的杂物堆放处,看看平时都是什么时辰,有人去倒垃圾,尤其是……有没有倒掉一些还没吃完的精致点心?”

福贵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似乎明白了什么,脸涨得有些红:“墨哥,你……你是说我们去捡……”

“不是捡。”沈墨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沈家每年消耗的米粮肉食,可都有我父母当年留下的产业贡献。我们吃他几块剩点心,算什么?”

他看向福贵,眼神深邃:“当然,这只是一个开始。福贵,你信我吗?”

福贵看着沈墨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某种惊人力量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的慌乱和胆怯竟消退了不少。他想起了早上墨哥醒来后那不一样的眼神,想起了他此刻平静的语气。

虽然不明白墨哥要做什么,但……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信你,墨哥!”

“好。”沈墨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包,里面是他早上炮制“固本散”剩下的一点地龙藤粉末和朱砂粉,混合了一些碾碎的干泥土,颜色暗红,看上去有点像劣质的金疮药。

“这个你拿着,找个机会,撒一点在沈浩常坐的那个雅间门口附近,不起眼的地方。小心别让人看见。撒完就回来,不要多待。”

福贵接过那个小包,虽然不解,但还是郑重地揣进怀里:“放心吧墨哥,我晓得,我溜得快,他们抓不住我!”

沈墨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福贵仔细记下,然后像只灵活的瘦猴一样,溜出了破屋,消失在杂乱的小巷里。

屋里重新剩下沈墨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沈家大宅层层叠叠的屋檐,目光幽深。

“沈浩……就先从你开始吧。前世你欠‘沈墨’的,这一世,便先讨点利息。”

“希望我为你准备的这份‘小礼物’,你会喜欢。”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热流,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寒刀。

狩猎,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598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