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够东西——”
赵野稳住身形，脸色涨得通红。他抄起一把椅子，朝着林野砸了过去。林野侧身闪避，椅子重重砸在黑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赵野再次扑上，一拳砸向林野的脸。林野抬手格挡，可对方力气大得惊人，拳头落在前臂上，直接将她震退了两步。
林野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变了。 不是惊吓，是认真。
林野还未反应，赵野的第二拳紧随而至。林野侧身闪过，一肘狠狠顶在他的肋骨上。赵野闷哼一声，弯下腰，却又立刻直起身，一把揪住林野的头发，狠狠往墙上撞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林野的头撞在水泥墙上，身体瞬间软了下去，鲜血顺着额头滑落，她试图撑着地面站起，双腿却软弱无力，再次跪倒在地。
赵野没有停手。
一脚狠狠踹在林野胸口。林野倒飞出去，在地上滑出两米远，重重撞在墙根，再也不动了。
“林野！”陈屿想上去帮忙，但他知道他没这个实力。
林野侧躺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双眼紧闭，满脸都是蜿蜒的血迹。
赵野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林小棠。
教室里一片沉默，无人敢动，高晟缩到了角落，秦舟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李梅捂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野在林小棠面前蹲下。
“你说规则变了，”他的声音低沉，如同野兽的低吼，“那老子就让你再变一次！”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双臂发力，将一张课桌高高举过头顶——
“砰！”
课桌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木屑飞溅，所有人下意识后退。
赵野从碎片里捡起一根桌腿，断口尖锐锋利，如同一支武将的长矛。
他走回林小棠面前，举起桌腿，尖端直直对准她的眼球。
“最后问你一次，”赵野咬牙切齿，“规则到底是什么？”
林小棠浑身发抖，害怕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
“去你妈的！”
赵野手臂猛地刺下——
再快要刺到林小棠的时候，赵野整个人定住了。
桌腿尖头距离林小棠的眼球仅有一寸，可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犹豫，不是心软，像是整条手臂被钉死在了空气中。
他试图拉回手臂，毫无反应，试图站起，双腿无法发力。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后死死锁住了他。
赵野缓缓转过头。
眼中的愤怒变成了恐惧。
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走廊深处的那道黑影，黑得像浓稠如凝固的墨汁，黑雾凝成模糊的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片漆黑的轮廓，连他的整个身躯都冒着丝丝黑气，只有那空洞的双眼中有两道白色的光亮。
如同死神。
漆黑的手掌搭在他的肩膀处，五根手指，宛若枯骨，指甲乌黑尖长。
赵野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滑落。
那只手，缓缓收紧。
“咔嚓——”
赵野的肩膀瞬间塌陷，骨头直接碎裂，他面容扭曲，嘴巴张成一个无声的“啊”字，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只惨白的手深深嵌进皮肉，黑色的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愤怒褪去，恐惧蔓延，最终只剩下绝望。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黑影手腕轻轻一拧。
赵野的身体猛然爆开。
直接化为一滩水渍。
赵野死了，就这么消失了，甚至连呼救声都没喊出来。
地上只留下一套湿漉漉的校服。
所有人胆寒。
数秒的沉寂后，混乱爆发。
“跑……快跑……”有人嘶哑着嗓子喊道。
所有人向着门口狂奔。
可仅仅跑出两步，在场的人齐齐定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影站在原地，手臂缩回黑色轮廓之中，它缓缓转过身，面向剩下的人。
现场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着他们。
它动了。
黑影向前一迈，缓缓走向人群，每走一步，所有人的额头上都会滚落一滴冷汗。
黑气环绕周身，它第一个走向的是——李梅。
黑影停在她面前，李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身体僵硬，无法动弹，连闭上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黑影轻轻抬起手指，五根手指从黑色轮廓中缓缓伸出，指甲疯狂生长，像五把黑色的镰刀，指尖萦绕着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手指间。
指间用力，慢慢刺进她的皮肤。
李梅的身体开始软化，从肩膀开始，化为浑浊的黑水，不断滴落在地板上，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变成了一滩水渍。
地上又多了一套湿漉漉的校服。
黑影没有停留，它转过身，走向下一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大众脸，裤子已经湿透。
指甲刺进他的脸颊。
他消失了。
地上再多一套校服。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黑影一个一个猎杀，黑色的嘴唇中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每停在一个人的面前，就有一个人消失。没有挣扎，没有意外，只有衣物落地的声音，指甲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像在吸食着什么。
陈屿眼睁睁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第六个。
第七个。
第八个。 黑影停在原地，那只惨白的手悬在半空中，指甲上的黑气更加深沉。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地上堆满了湿漉漉的衣物。
就在这时，秦舟突然开口了。
“快看！黑板！”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
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黑板。
黑板上面那行字还在——“她死在了这里。”
但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用指甲刻的，像是有人在黑板上用水写的，水迹慢慢渗出来，一笔一画，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名字。
周瑶。
陈屿盯着那两个字，脑中一片空白，周瑶？谁是周瑶？或许林小棠知道。
“林小棠！”陈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看一下黑板，上面写的名字是怎么回事？！”
林小棠一直蹲在角落里，身体还在发抖，听见陈屿的声音，她微微回神，缓缓抬头，看向黑板。
那两个字还在，周瑶，水迹没有干，像刚刚写上去的。
林小棠盯着那两个字，眼神中一片迷茫，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这个名字，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周瑶……”她喃喃自语，“周瑶……”
黑影继续动了。
它来到下一个人身前，指甲上的黑气迅速射出。
第九个。
第十个。
“周瑶……”林小棠这次的声音变大了一些。
黑影的手指在空中微微停顿，手指间的黑气好像淡了几分，但一切发生得太快，并没有引起在场人的注意。
猎杀继续。
第十一个，消失。
第十二个，消失。
闲庭信步。
漫步人间。
每过一人都会留下一堆衣物。
教室里只剩下不到十人。
黑影的速度越来越快，指尖不断吸食，手掌越发粗大，指甲又长了几分，黑雾在周身剧烈翻涌，黑气不断蔓延，整个空间都充满了黑色的雾气。
它没有停。
第十三个，消失。
第十四个，消失。
第十五个，消失。
第十六个，消失。
教室里只剩下五个人了：陈屿、林野、高晟、秦舟，还有蹲在角落里的林小棠。
黑影朝着陈屿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手掌上的黑雾慢慢凝聚成实质，黑雾在掌中不断旋转，不断变大，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雾球。黑影举起雾球，向陈屿头顶砸去。
陈屿盯着那只手，大脑一片空白。他想跑，但身体动不了，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末日降临。
就这样了吗？要在这里消失了吗？也许，这里就是他最好的归宿……
陈屿看着不断下降的雾球，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释然。
一米。
半米。
十寸。
九寸。
八寸。 七寸。
林小棠蹲在角落里。
她看着那道黑影。
看着它脸上的轮廓，它的背影曲线，它垂在身侧的手臂。
那蜿蜒的站姿，还有那肩膀微微前倾的弧度。
她感觉在哪里见过。
还有黑板上的名字……
林小棠浑身一颤，猛地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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