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下来。
洪荒的黄昏比地球短得多，太阳刚挨着山头，没一会儿就全落下去了。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像凝固的血。气温骤降，山道上开始起雾，白茫茫的，能见度不足十丈。
唐僧在马上念了声佛号：“悟空，天色已晚，该找地方歇息了。”
“前面有个破庙。”孙悟空的金眼在雾气里亮得吓人，“没人住，凑合一晚。”
破庙确实破。
屋顶塌了一半，佛像歪在一边，脸上还被人画了两撇胡子。地上铺着一层干草，不知道是哪个路过的行人留下的。猪八戒一屁股坐下去，把干草压出一个大坑。
“累死老猪了……”他躺平，肚皮朝上，“师父，今晚吃什么？”
唐僧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袱，里面是几张干饼：“化缘化到的，将就吃吧。”
猪八戒的脸垮下来：“又是干饼？老猪都吃了三个月干饼了！”
“出家人，粗茶淡饭。”唐僧把饼分给几个徒弟，最后看向陈行，“施主，你也来点？”
陈行看着那张干巴巴的饼，摇了摇头。
他不想吃饼。
他想吸血。
那股渴望像虫子一样在血管里爬，爬得他浑身发痒。他努力不去看猪八戒脖子上的大动脉——不对，猪是妖怪，应该也有血管吧？沙和尚呢？红发大汉，脖子上挂着骷髅念珠，血管应该很明显——
“喂。”
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陈行猛地回神，发现孙悟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到了他面前，那双金眼离他不到一尺。
“想什么呢？”孙悟空问，语气很轻，但金眼里的光芒像两把刀子。
陈行往后缩了缩：“没……没什么。”
“没什么？”孙悟空咧嘴笑了，“你刚才看老猪的眼神，跟饿狼看肥羊似的。”
猪八戒“蹭”地坐起来：“什么？！他刚才看我了？！”
“还有老沙。”孙悟空补充。
沙和尚默默把脖子往领子里缩了缩。
陈行涨红了脸——虽然僵尸能不能脸红他不知道，反正他感觉脸上在烧。
“我……”他张了张嘴，“我控制不住。饿。”
唐僧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怜悯：“施主，你需要……吸血？”
陈行艰难地点了点头。
沉默。
破庙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猪八戒的钉耙已经抓在手里了。沙和尚放下了担子。孙悟空依旧蹲着，金眼盯着陈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行做好了被赶出去的准备。
然后唐僧开口了：“施主，你吸过活人的血吗？”
陈行一愣：“没有。”
“吸过死人的血吗？”
“……也没有。只吸过一个僵尸的。”
唐僧点点头，转向几个徒弟：“你们谁愿意帮帮他？”
猪八戒第一个跳起来：“师父！您开什么玩笑！让他吸老猪的血？！”
“又不是吸干。”唐僧说，“一点就够了，让他压住那股劲儿。”
“那也不行！”猪八戒护着自己的脖子，“老猪的血金贵着呢！”
沙和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来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沙？”猪八戒瞪大眼睛，“你疯了？”
沙和尚依旧闷声闷气：“我皮糙肉厚，不怕咬。再说——”他看了陈行一眼，“他要是真想害人，早动手了，不会坐在这儿难受。”
陈行呆呆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粗壮，黝黑，青筋暴起。
“我……”他喉咙发干，“我真的可以？”
“快点。”沙和尚说，“等会儿我反悔了。”
陈行咽了口唾沫，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依旧蹲着，金眼里看不出情绪，但微微点了点头。
陈行低下头，张嘴，咬了下去。
尖牙刺破皮肤的那一刻，温热的液体涌进口腔。陈行浑身一颤——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的血，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灵气，像滚烫的岩浆顺着喉咙流下去，流进胃里，然后炸开。
系统提示：吸收天仙境血液，灵气转化中……
当前等级：白眼（炼气化神期），经验值+15%
陈行猛地松开嘴，后退了两步。
沙和尚看了看手腕上的两个小洞，甩了甩手，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够了吗？”他问。
陈行点头，说不出话。
他嘴里还残留着那股味道——天仙的血，只是几口，就让他浑身发热，眼眶又开始发烫。
猪八戒凑过来，狐疑地看着他：“你眼睛……是不是变了？”
陈行下意识摸向眼眶。
当前等级：白眼（炼气化神期）——经验值15%，距离突破蓝眼还需85%
还是白的。
但那股烫，更明显了。
“行了行了，”孙悟空站起来，“吃饱了就睡，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到门口，背对着众人，看着外面的浓雾。
陈行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大圣。”
“嗯？”
“谢谢。”
孙悟空没回头，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谢什么？又不是俺老孙的血。”
陈行沉默了一会儿，问：“你为什么不拦着？”
孙悟空没答话，只是盯着浓雾深处，金眼里光芒闪烁。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俺老孙当年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都不认识，什么都没有。第一个给俺老孙吃的，是一只老猴子。”他顿了顿，“那老猴子后来死了，但俺老孙一直记着。”
他转过头，看着陈行：“老沙心善，俺老孙不拦着。但你要记住——”金眼里的光芒骤然变亮，“你要是敢害人，俺老孙第一个打死你。”
陈行迎着那双金眼，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回头去。
“最好不会。”
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孙悟空的耳朵动了动，金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今晚有客人。”
陈行一愣：“什么？”
“山精野怪。”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耳朵里掏出来，迎风一抖，变成正常大小，“闻到生人味儿，来打秋风的。”
他回头看了陈行一眼：“正好，让你看看洪荒的规矩。”
浓雾里，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亮了起来。
陈行咽了口唾沫，犬齿又冒了出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饿。"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558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