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5863799" ["articleid"]=> string(7) "6737851"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8074) "第5章 权臣囚妻:血嫁衣(上)------------------------------------------,冬月十五。,整座京城裹在一层素白里,像给谁披了丧服。,看着镜中的自己。大红嫁衣,金丝绣凤,满头珠翠压得脖颈生疼。这是礼部按一品诰命的规制赶制的,可谁都知道,我沈知微今日要嫁的,不是什么良人,而是杀我全家的仇人。"小姐……"青杏红着眼眶,手中的胭脂盒抖得厉害,"这颜色太艳了,要不……""就这个。"我接过胭脂,在唇上重重一抹,"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自然要艳压群芳。":"小姐,您别这样……您想哭就哭吧……",转头看她。,从侯府千金到罪臣之女,她没走。昨夜我让她拿着我的私房钱出府,她也不肯,说死也要死在一处。"青杏。"我握住她的手,"你记着,从今往后,我不哭了。眼泪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我要留着这双眼,看仇人怎么死。",刺耳得很。,萧凛的贴身长随,带着四个婆子进来。他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千:"沈姑娘,吉时到了,请吧。",嫁衣的裙摆扫过地面,像血在流。,没有花轿,只有一辆青帷小车。高福说,大人吩咐了,罪臣之女,不配用八抬大轿。,弯腰钻进车里。,我最后看了一眼沈府的门匾。朱漆大门上贴着封条,门环上挂着白幡,风一吹,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三日前,这里还是镇北侯府。

三日前,我父亲沈崇,镇北侯、北境大都督、太子太保,还在书房教我读《孙子兵法》。他说,知微,你虽为女子,却有将才,沈家未来的担子,要落在你肩上。

我说,父亲,女儿只想嫁个寻常人,相夫教子,平淡一生。

父亲大笑,说我的女儿,岂能平庸?

然后,诏狱的人来了。

他们说父亲通敌叛国,证据确凿。他们在父亲书房搜出了"密信",在北境军饷里查出了"赃款",在父亲的亲卫中找到了"突厥奸细"。

父亲没有辩驳。

他只是看着我,说,知微,活下去。

那夜,沈府三百余口,男丁斩首,女眷流放。只有我,因为一道突如其来的圣旨,被赐给了萧凛做妾。

圣旨上说,念在沈氏女年幼无知,特赦其死罪,着令首辅萧凛纳为妾室,以观后效。

年幼无知?我那年十九岁,已经跟着父亲在北境军营里摸爬滚打三年。我认得北境十三关的守将,我背得出三十万大军的布防图,我亲手射杀过突厥的斥候。

可天子说我不懂事,我便只能不懂事。

马车停了。

我下车,看见一座巍峨的府邸。朱漆大门,九级台阶,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门匾上写着"萧府"二字,是当今天子的御笔。

萧凛,当朝首辅,天子之师,加封太傅、领中书令、兼知枢密院事。文官做到他这份上,已经是极致。更何况,他还握着京畿十二营的兵权。

这样的人,要娶一个罪臣之女,不是恩典,是羞辱。

我踩着雪,一步步走上台阶。喜乐声又起,可听在我耳中,像是丧乐。

喜堂设在正厅。

我进去的时候,满堂宾客已经到齐。我扫了一眼,认出了大半——尚书令赵敬、枢密使钱维、户部尚书孙德……都是朝堂上的实权人物。他们看着我,眼神各异,有怜悯,有讥讽,有漠然,有幸灾乐祸。

没有人出声。

高福引着我走到堂中,高声道:"新人到——"

没有傧相,没有赞礼,只有这一声干巴巴的唱和。

我低着头,看见一双玄色锦靴走到我面前。靴面上绣着云纹,金线勾边,一尘不染。

"沈知微。"

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清冷,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我抬起头。

萧凛。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此前我只在父亲的描述中听过这个名字——"天子幼冲,萧凛狼子野心,迟早祸乱朝纲。"

父亲说得对,也说得不对。

萧凛确实狼子野心,可他祸乱的,是我沈家的朝纲。

他生得极好。

身量修长,肩宽腰窄,一袭玄色喜服衬得肤色如玉。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凤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相,眼底却结着三尺寒冰。

他在看我,像在打量一件器物。

"抬起头来。"

我依言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极黑,深不见底。我望进去,看不见情绪,只看见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苍白的,倔强的女人。

"果然是个美人。"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沈侯爷好福气,生了这么个女儿。"

"大人谬赞。"我垂下眼,"罪臣之女,不敢当。"

"罪臣之女?"他重复这四个字,像在品味什么,"说得对。你父亲通敌叛国,罪该万死。你作为他的女儿,本该一同问斩。是陛下仁慈,留你一条性命。"

"是,陛下仁慈,大人恩典。"

"恩典?"他冷笑,"我萧凛从不做无利之事。留着你,自然有留着你的用处。"

他转身,走到堂前的案几旁。案上放着一卷婚书,大红封面,金字烫印。

"沈知微,你可知这婚书上写了什么?"

"妾身不知。"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他念得极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沈侯爷若在天有灵,看见自己的女儿嫁给杀他的仇人,不知作何感想?"

我没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我回答。

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萧凛拿起那卷婚书,双手一扯——

"嘶啦——"

红纸碎裂的声音,像一声惨叫。

"罪臣之女,只配做我的通房丫鬟。"他将碎纸掷在我脚边,"沈知微,从今日起,你住西厢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见了府中任何人,自称奴婢,不得称我夫君,只能叫大人。你可听明白了?"

碎纸落在我鞋面上,像雪,像灰,像烧给死人的纸钱。

我弯腰,一片一片捡起来。

"奴婢明白。"

萧凛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顺从。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最终冷哼一声:"倒是乖顺。希望你的骨头,能一直这么软。"

他拂袖而去,喜堂上的宾客面面相觑,也纷纷散去。

高福走过来,皮笑肉不笑:"沈姑娘,请吧。"

我跟着高福穿过重重院落。

萧府极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主人的权势。可我看的是布局——哪里适合藏人,哪里适合突围,哪里可以设伏。父亲教我的东西,我一日不曾忘。

西厢偏院在府邸最深处,紧挨着下人房。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连妆台都没有。窗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姑娘将就着住吧。"高福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青杏跟进来,看见这情形,眼泪又下来了:"小姐,这怎么住人……"

"住得。"我走到窗边,用手指捅破窗纸,往外看,"不仅住得,还要住得长久。"

窗外是一堵高墙,墙外是萧府的后巷。巷子里有棵老槐树,枝桠伸过墙头,像一只手。

我记下了这个位置。

"青杏,去打听一下,这府里每日几时送柴,几时送水,厨房在哪里,茅房在哪里,有多少下人,多少护卫,轮值怎么排。"

青杏愣住:"小姐,您要……"

"我要活下去。"我关上窗,"而活下去,首先要摸清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当夜,我没有睡。

我坐在床边,从嫁衣的夹层里取出一物——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这是沈家嫡女的信物,也是调动京城暗桩的钥匙。

父亲临死前,托人把这枚玉佩送进诏狱,交到我手中。他说,知微,沈家的根,不能断。

我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萧凛,你以为你囚的是一只金丝雀。

殊不知,你引狼入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74543952" }